第160章 絕世高人(求訂閱 )
聽完老旦的供詞,陳晉不置可否,臉色依然沉靜如水。
見他這副模樣,老旦莫名心慌:「兩位仙長,小人說的句句屬實,絕無半句假話,我可以對著猖神發誓。」
他不想死,口上的稱呼已經尊稱為「仙長」了。
陳晉忽然問:「此處莊子遭受戰亂而喪滅,當其時村民的屍身也是被你收走的?」
老旦搖頭:「沒有,那時候我在另一處做事,等聞訊趕過來時,看到大部分的屍體都被燒掉了,還殘餘一些的,也沒了用處。嗯,我收屍,要新死不久的,過了時限,猖神不喜。」
陳晉明白這個「不喜」的意思,猖神本質,需要吸收亡魂以壯大己身,而且需求的是死於戰亂和刀兵之下的亡魂,若是其他類型的死者,便不大適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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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問:「我猜得不錯的話,你除了收屍,還想著收一筆鏢貨吧。」
老旦臉色大變,財帛動人心,他的確想趁機獲得一筆意外橫財,這才現身出來。
這是既定事實,無法否認:「仙長,我是一時糊塗,動了貪念。但我可以對猖神發誓,我從沒有想過謀財害命。」
「有沒想過,那是你的事,但既然來了,就不要走了。」
劍光一閃,直接將其釘死於地上。
陳晉的劍太快,把顧樂游都嚇了一跳:書生這脾性,依然是那般果斷狠絕,沒有絲毫猶豫的。
殺,肯定是要殺的。
這廝是猖神谷的走狗,不殺了,難道放他回去通風報信嗎?
而且收屍噬魂這等行徑與邪門歪道無異,不合人倫,本就該死。
俗話常說:死者為大,當入土為安。
不管是賊寇,還是平民百姓,他們都死了,屍身也不該淪為行屍走肉,再度為禍人間。
顧樂游撿拾來大堆木材,把屍體置於烈火之中。像老旦做這種腌臢事的人,早已經是人不人鬼不鬼的了,看其五短身材,都應該不是天生的,而是後天造成。
要知道收屍趕屍的角色,一般人根本做不來,身子需要具備某些殘缺,表示命硬,才能壓得住屍煞的反噬。
想當初顧樂游在義莊做事,便飽受煎熬,使得臉上身上生長出了疥瘡之類,就連頭髮都變得焦黃了。
這些,都屬於付出的代價。
好在他有修為在身,又沒有留守太長的時間,情況才沒那麼糟糕。
因此,對付這種人的屍體必須謹慎,土埋的話說不定會屍變什麼的,得用上火。
烈火能淨化一切!
做完這些,兩人返回前院。
聶鋒等人看到他們兩個,不見了那個侏儒,一個個視若無睹,只當沒那回事,一句話都沒問。
陳晉道:「外面還有些事要處理,得再出去一趟。」
聶鋒強笑道:「阿晉兄儘管放手去做,吾等支持伱。」
只說「支持」,絕不說「幫忙」,生怕說漏了嘴,對方再來個「請」字,那可就騎虎難下,不知該怎麼辦了。
不過陳晉並沒有叫上他們幫忙的意思,只與顧樂游出去。
目送他們背影,諸人不禁如釋重負,一個個你看我我看你,都想著這一夜能儘快過去,然後啟程,有多遠跑多遠去。
出到外面,顧樂游忍不住問:「我們出來做什麼?」
「通幽,鎮魂。」
陳晉回答道。
顧樂游頓時明白了,此地莊子果然有陰魂存在,所以陰煞之氣才會那麼濃郁。
只是這些陰魂還未見血,未成凶魂,不能化身為邪祟。
不對,今晚的廝殺,可是流了很多的血……
想到此處,他臉色立刻變得嚴肅起來。
正常而言,一般老百姓被亂兵賊子殺害,很難以陰魂的形式繼續存在於世。
一來底層百姓的神魄本身就弱;二來,兵刃上往往沾染著煞氣,殺人滅魂,雙重功用。
不過凡事總會有意外,偌大莊子,男女老少,有那多的人,在強烈的怨憤悲苦中成就陰魂,倒不出奇。
在經歷過今晚的事後,如果不及時處理,陰魂將會變成凶魂,並最終化作邪祟,到時候,此地甚至可能成為一處凶地。
依然下著雨,兩人戴著斗笠分工合作,陳晉負責作法通幽,顧樂游則持劍念《往生咒》: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唰!
在前面一片廢墟中,影影綽綽,出現了好幾個人。
他們已經不是人,有的沒手,有的斷腿,有的頭都沒了……有高有矮,從身形看得出是男女老少,很可能屬於一家子。
這一家子剛出來之際顯得頗為暴躁,嘶吼嚎叫,但很快聽到富有節奏的念經聲,開始變得平靜和安詳,甚至朝著陳晉和顧樂游揮手致意,表示問候。
然後,祂們的身形漸漸透明,如同在陽光照耀融化的冰雪,最後化作烏有,再不復存在。
見到這一幕,顧樂游做個稽首:「無量天尊……書生,到了此刻,我才覺得自己真正是個道者。」
陳晉道:「你以前不也時常念經超度?」
「不同,這一次真得不同。」
「也許吧,我們繼續,不要耽擱。」
他們沿著村道從村頭走到村尾,一共遇到四撥陰魂,其中一撥只得一個,卻是最為凶厲,根本不聽經文的超度。祂咆哮著衝來,要吃掉陳晉與顧樂游。
不用陳晉出手,顧樂游施展術法手段,直接將其降服。正如他之前說的,不是所有陰魂都吃念經這一套,有時候拳頭才是最硬的道理。
把全村走完,再沒有陰魂了,感受到其中的陰煞之氣如同漏斗,正在風雨間不斷消散,相信不用多久,便將海晏河清。
但能夠想像的是,就算沒了陰煞鬼魂,此處依然會一直荒廢下去,等閒不會有人搬過來居住。而且其他的地方,類似的莊子更不會少,也不知會演變成什麼樣的狀況。
大戰之後,滿目瘡痍,哪裡是那麼容易便能恢復好的?
說起來,這是陳晉第一次接觸到這樣的狀況,他從嶺南來,所走的路徑算是平和的,當初並未遭遇過戰火的摧殘。
當回到宅子前院,在火邊坐下來,顧樂游注意到了陳晉的情況,趕緊問:「書生,你沒事吧?看你很是疲勞的樣子。」
陳晉回答:「沒事,大概是消耗過度。」
「要不吃顆精元丸?」
「我又不是氣血虧空……休息一陣就好了。」
從兩人回來到現在,聶鋒幾個都沒有主動開口詢問,他們不知該問什麼,也不知道能不能問,乾脆保持沉默,閉目裝睡。
動盪不安的一夜終於過去,第二天雨過天晴,陽光很好。
自從入冬,江州就少見這麼好的天氣了。
經過商議,聶鋒決定安排另一名鏢師帶領四名趟子手把鏢局遇難者的屍體運送回江州,而剩下的人則負責繼續押送鏢貨去雲縣。
對於這樣的安排,其實黃中衡三個心中頗有些不情不願,他們的意思是全部人返回江州。
但聶鋒據理力爭,說都走到這個份上了,掉頭回去,豈不是功虧一簣?
顧樂游也表態要繼續前行。
他一開口,黃中衡等人就不吭聲了,紛紛表示同意,而且主動請纓來當馬夫,幫忙趕車。
於是分頭行動,離開莊子,轉上官道,快馬加鞭。
經過昨夜之事,聶鋒終於見識到了顧樂游與陳晉的本事手段,把姿勢放得極低:「道兄,現在看來黃前輩他們都對你佩服至極了。」
顧樂游笑了笑:「他們佩服的多半是阿晉。」
聶鋒忙道:「都一樣。」
問題是他跟陳晉搭不上話,一騎上馬,陳晉就開始閉目養神,信韁而行。
這樣拒人千里的態度,聶鋒要是上去吱吱歪歪,就顯得太不識趣了。
所以只能跟顧樂遊說話。
論關係,兩人也較為熟悉些,畢竟顧樂游都是住在雲山觀的。更主要是顧樂游的性子頗為爽快,願意交流,是個直性子。
交談之際,聶鋒順勢請教起修行來。
顧樂游問:「你可開竅了?」
聶鋒面露苦笑道:「我若能開竅,就不會只當個俗家了。」
「那倒是,嗯,你沒能開竅,那《甲馬步》應該沒掌握到精妙吧。」
「只學了些皮毛,當做一門用來趕路的輕功,比旁人跑得快些,如此而已。」
顧樂游沉吟道:「我見識過你師兄蘇雲的步法,快如奔馬,十分矯健有力。」
聶鋒道:「師兄是正式開竅的修者,自然不同。但說起來,他也只掌握了這一門步法,其他武功方面,可能還不如我。皆因師父修行出了岔子,常年臥病在床,需要照顧,更需要花費大筆銀子,師兄幾乎承擔了所有,才會去驛館當差,每天跑來跑去,賺些辛苦錢。雜務纏身,就沒辦法專心修行了。」
他說的是實情,雖然兩人都是白冠道人的弟子,但一個嫡傳,一個俗家,身份根本不是一回事。道人百年後,道觀是傳給蘇雲的,那麼在此之前,照顧師父的任務他責無旁貸。
這就是繼承與被繼承之間的權利義務。
聶鋒有孝義,便幫襯一二,但都是在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只是近年來,鏢局處境步履維艱,他能做的不多。
對於經營一間小道觀的難處,顧樂游並不陌生,他本身就是個觀主。
以前就算師父出雲道人還在時,出雲觀的處境都不甚樂觀,勉強自足罷了。
散修道觀,基本沒什麼產業營生,不但要日常用度,還要交稅等,各種用項,都得靠自己去賺取,支撐不住的話,便要關門大吉。
當初為了修葺道觀,顧樂游都得放下臉面,扛著招牌走街串巷,吆喝做買賣,在外人看來,等同於一個神棍。
要不是跟陳晉合夥,做了單大買賣,根本打不開局面。
至於後面的種種發展,基本都是藉助陳晉的庇蔭。
對此,顧樂游有很清醒的認識,所以才會把《三煞卷》共享出去,給陳晉一併學了去。
陳晉學了後,將修行經驗與顧樂游共享,從而達到了雙贏,顧樂游才有現在的修為。
若非如此,在師父死後,單憑顧樂游一個人摸索,不知要熬多久才能更進一步。
底層修士,便要報團取暖。
當然了,得抱對人,如果抱了個白眼狼,那就會被人吃干抹淨,後悔莫及。
在這一點上,顧樂游認為自己的運氣不錯。
聶鋒瞥了他一眼,忽道:「我聽道兄的意思,似乎對《甲馬步》很有興趣?」
「我對所有實用的地煞術都感興趣。」
顧樂游很大方地承認道。
聶鋒疑問道:「一個人能學那麼多的術法?」
「那得看人了,有的人只能學一門,有的人能學好幾門,更有甚者,能學幾十門。」
「幾十門?」
聶鋒倒吸口氣:「天下間真有這般人物?」
顧樂游很認真地道:「天下偌大,從不乏驚才絕艷者,咱們沒見過,不代表沒有,你說對嗎?」
「對的,那道兄你?」
「我嘛,算是學了兩三門,但都是小道耳,實用性不強。」
聶鋒聽出了他的意思,「兩三門」定然就是三門了,就不知道是哪三門,但這涉及個人私隱,不該繼續往下打聽,除非顧樂游主動說出來,又或者施展出來。
但不管如何,能掌握三門地煞術的,那已經稱得上高人了,難怪敢處置猖神谷的趕屍人。
這次能請他來押鏢,真是走了狗屎運,絕對的高攀了。
那麼問題來了,如果顧樂游是高人的話,連他都要馬首是瞻的陳晉又該是什麼人?
不得在高人面前加上「絕世」二字?
想到這,忍不住瞥了一眼騎在馬上頭戴斗笠一時間瞧不清面容的陳晉,頓時肅然起敬了。
絕世高人不好打交道,且退而求次,先和高人搞好關係再說:「道兄,你感興趣的話,是不是想學《甲馬步》?」
顧樂游回答:「實不相瞞,其實我想過用一門地煞術來換你家的《甲馬步》。不過這個要求有些唐突,是以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開口。」
聶鋒精神一振:「以物易物,天公地道,很是正當,就算最後談不成,也不會傷和氣。等這趟鏢送完,回去之後,我會找師父和師兄談談,幫道兄說些好話。」
「那就多謝了。」
顧樂游並非一開始就瞄準了《甲馬步》,而是後來起的意,如果能換來,他會先交給陳晉學。
《甲馬步》搭配上《輕身功》,神行與躍岩的絕妙融合,在身法步法方面,齊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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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