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什微微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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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法律？」
「法律由誰制定，又由誰執行？」
「審判他們的人不應該是我。」
「那應該是誰？」
「是那些包庇者？」
「還是你們這些替他們看門的狗？」
「莫什！」
「你現在的行為已經是在挑戰整個社會的秩序！」
「秩序？」
莫什緩緩握緊鐮刀。
「趙明遠一家被車撞擊的時候，秩序在哪裡？」
「醫院違規宣布趙明遠死亡的時候，秩序在哪裡？」
「假安保拿著正規證件抓我的時候，秩序又在哪裡？」
「你們調動幾十個人，架起狙擊槍準備殺我的時候，怎麼沒有人站出來告訴周成海，他正在挑戰社會秩序？」
沒有人能夠回答。
「現在，我活下來了。」
「我擁有了你們無法壓制的力量。」
「所以你們終於想起了法律。」
「想起了秩序。」
「想起有些事情應該交給所謂的正當程式。」
莫什輕輕搖頭。
「太晚了。」
「有句話說得沒錯。」
「當公權力無法維護正義的時候，私人報復就是正當的手段。」
「我已經懶得再和你們廢話。」
他將鐮刀再次舉起。
漆黑鋒刃緩緩指向前方。
「既然你們已經做出了選擇。」
「那就為自己的選擇承擔代價。」
「事後，我們誰也不要埋怨誰。」
「更不要後悔。」
看到他的動作，現場指揮人員瞳孔驟然收縮。
「所有人準備！」
「莫什！」
「最後一次警告！」
「立刻放下武器，停止前進！」
莫什沒有回應。
下一刻。
他的身影消失了。
「開火！」
現場指揮人員幾乎是本能地吼了出來。
下一瞬。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槍聲驟然炸響。
無數子彈朝莫什剛才站立的位置傾瀉而去。
可那裡早已空無一人。
黑色殘影在封鎖線前方一閃而過。
漆黑火焰在街道上驟然綻放。
所有射向莫什的子彈，只要靠近黑色火焰，便像是陷入了另一片空間，轉眼消失得無影無蹤。
無法擊穿。
無法阻擋。
甚至無法讓他的腳步出現一絲停頓。
一名武裝人員只覺得眼前一黑。
尚未看清發生了什麼，一柄巨大的黑色鐮刀便已經從他身前掠過。
沒有傷口。
也沒有鮮血。
可他的意識卻在瞬間沉入黑暗。
撲通！
第一人倒下。
緊接著是第二人。
第三人。
第四人。
黑色鐮刀每一次揮動，都會帶走一片人的意識。
在那些遠處圍觀者的手機畫面中，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黑色殘影在封鎖線間高速穿梭。
槍聲不斷響起。
火光不斷閃爍。
一名名武裝人員卻如同被割倒的麥子般，成片倒下。
他們明明已經提前看過廢棄化工廠的錄影。
明明已經知道莫什的速度與能力。
甚至針對他的表現制定了應對方案。
可當他們真正面對莫什時，才終於明白，那些所謂的預案究竟有多麼可笑。
看錄影的時候，他們至少還能逐幀回放。
還能反覆分析莫什的移動軌跡。
可真正站到莫什面前，他們的眼睛根本跟不上對方的速度。
他們甚至不知道攻擊會從什麼方向出現。
更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倒下。
槍械失去了作用。
人數失去了意義。
層層布置的封鎖線，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張薄紙。
「後退！」
「重新組織防線！」
「裝甲車壓上去！」
一道道命令在通訊頻道中響起。
可再嚴密的命令，也需要人來執行。
當越來越多的武裝人員倒下，當他們發現手中的槍械無法帶來任何安全感時，恐懼終於開始在人群中蔓延。
他們過去所依仗的東西，正在崩塌。
槍械不再是絕對的真理。
他們身後那些可以調動資源、釋出命令的大人物，也不再真正占據優勢。
曾經高高在上的權力，無法阻止莫什向前一步。
那些固有的觀念，在這一刻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裂縫。
有人舉著槍，手臂卻在不斷發抖。
有人扣動扳機，彈匣早已打空，自己卻渾然不覺。
還有人望著周圍接連倒下的同伴，眼神逐漸變得茫然。
他們究竟在為什麼而戰？
為了維護正義？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本身就是受害者。
為了維護秩序？
可製造混亂、掩蓋真相、偽造死亡的人，此刻就躲在他們身後的建築里。
為了理想和信念？
可這和理想信念有什麼關係？
他們現在的行為，難道不僅僅只是為了執行一些由某些人下達的命令嗎？
他們也有父母。
也有妻兒。
他們也不想不明不白地倒在這裡。
終於。
一名年輕的武裝人員臉色慘白地鬆開手指。
哐當。
步槍掉落在地。
他舉起雙手，踉蹌著向後退去。
「我不打了！」
「這件事和我沒關係！」
「我只是臨時接到命令，被調到這裡！」
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
越來越多人放下武器。
哐當！
哐當！
槍械落地的聲音接連響起。
「停止射擊！」
「我退出！」
「別動手！」
「我不攔你了！」
現場指揮人員還想重新組織隊伍。
可當他抬頭看向四周時，才發現原本嚴密的封鎖線已經徹底崩潰。
一部分人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另一部分人放下武器，退到了道路兩側。
至於剩下的人，也已經失去了繼續開槍的勇氣。
莫什停下腳步。
黑色鐮刀從一名放下武器的人員面前掠過，卻沒有落在他的身上。
莫什沒有再對這些人出手。
既然他們放棄阻攔，他也懶得繼續浪費時間。
這些人從來不是他真正的目標。
莫什穿過徹底崩潰的封鎖線。
前方，便是雲市官方辦公區。
大量工作人員早已撤離。
原本庄嚴肅穆的辦公大樓，此刻空空蕩蕩，看不到半個人影。
但莫什清楚。
那些人並沒有真正離開。
他們躲在地下。
躲在厚重的混凝土與防護門後面。
以為那裡能夠擋住他。
莫什抬起頭，目光越過辦公大樓，最終落在一處通往地下人防空間的入口。
黑色火焰在他身後不斷升騰。
一股無形的力量隨之擴散。
下一刻。
他的聲音響徹整個官方辦公區。
甚至穿透建築與厚重的地面，沿著地下通道層層迴蕩。
「你們現在自己滾出來。」
「還是我下去？」
地下人防空間內。
所有人都聽見了這句話。
會議室中，一張張臉瞬間變得慘白。
周成海更是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驚恐地看向頭頂。
莫什的聲音再次傳來。
冰冷。
平靜。
卻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如果等到我親自下去。」
「那麼無論是誰。」
「無論無辜，還是不無辜。」
「都只有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