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什一步踏出。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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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的越野車驟然向下一沉。
堅硬的車身框架大面積變形。
而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快！
太快了！
沒有人能夠看清莫什的動作。
監控畫面中，只能捕捉到一抹轉瞬即逝的黑色殘影。
子彈落在越野車上。
車門、座椅與剩餘玻璃頃刻間被打得千瘡百孔。
可莫什早已不在那裡。
一名警員只覺得眼前一暗。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莫什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那雙漆黑的眼睛，距離他不到半米。
「你——」
他剛剛張開嘴。
黑色鐮刀已經從他的身體中橫掃而過。
沒有利刃撕裂血肉的聲音。
沒有骨骼斷裂。
更沒有鮮血噴涌。
那柄由黑色能量凝聚而成的鐮刀，就像是一道根本不存在於現實世界中的虛影，直接穿過了他的防彈衣、身體與背後的槍械。
所有物質都完好無損。
可下一秒。
那名警員眼中的神采迅速消失。
手指從扳機上滑落。
整個人身體一軟，無聲無息地倒在地上。
砰！
直到他的身體撞上水泥地面，周圍的人才猛然回過神來。
「他在這裡！」
「開槍！」
附近幾名警員立刻調轉槍口。
可還沒等他們完成瞄準，黑色殘影便再次閃過。
鐮刀橫掃。
一圈無聲無息的黑色弧光，從幾人身體中穿透而過。
一人。
兩人。
三人。
所有人同時僵在原地。
緊接著，他們就像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抽走了全部意識，接連倒下。
莫什沒有停留。
他的身影在空地與廠房之間不斷閃爍。
每一次出現，黑色鐮刀都會隨之揮落。
每一次鐮刀划過，便會有人失去意識，倒在地上。
沒有慘叫。
沒有鮮血。
甚至沒有明顯的傷口。
從外表看去，那些人只是睡著了。
可無論通訊器中如何呼喊，他們都沒有半點反應。
這一幕，反而比血肉橫飛更加令人恐懼。
「後退！」
「全部散開！」
「看不清目標位置！」
「他在左邊！」
「不對！他在後面！」
槍聲仍在響起。
子彈漫無目的地追逐著那道黑色殘影。
可他們根本無法鎖定莫什。
有時，子彈明明已經擊中他的後背。
可彈頭剛剛沒入黑色火焰，便會瞬間消失。
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阻擋莫什。
此刻的他，就像一道穿行在現實與死亡之間的幽影。
無視子彈。
無視掩體。
也無視那一張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面孔。
黑色鐮刀一次次揮舞。
一名名警員接連倒地。
不過十幾秒。
原本密不透風的包圍圈，便被徹底撕碎！
槍聲逐漸稀疏。
最後，徹底停了下來。
塵土緩緩散去。
空地上已經躺滿了失去意識的警員。
廠房視窗後方。
廢棄管道旁邊。
水泥牆體後面。
到處都是倒下的身影。
偌大的化工廠內，只剩下最後一名仍舊站立的警員。
他的彈匣已經打空。
可他依舊保持著舉槍的姿勢，一遍遍扣動扳機。
咔噠。
咔噠。
空倉聲不斷響起。
他的雙手顫抖得幾乎握不住槍。
額頭上布滿冷汗。
嘴唇更是沒有半點血色。
一抹黑色殘影閃過。
莫什出現在他面前。
黑色火焰無聲升騰。
那柄狹長的黑色鐮刀被他隨意握在手中，鐮刃邊緣距離地面只有不到十厘米。
警員僵住了。
他看著莫什。
又看向周圍倒了一地、不知生死的同事。
這一刻，他心中的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潰。
眼前的莫什，已經不再像人。
更像是一隻從地獄深處爬出的惡鬼。
回來尋找所有傷害過他的人。
讓每一個人償還代價。
警員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家人的面孔。
他的妻子。
他的孩子。
還有正在老家等他回去的父母。
他後悔了。
他真的不知道這件事有問題嗎？
不。
他知道。
從任務開始，他就察覺到了不對。
一個十八歲的年輕人。
一個疑點重重的失蹤案。
一具沒有任何正規手續，卻被醫院擅自送走並宣布火化的屍體。
還有楊建國剛才聲嘶力竭的怒吼。
所有人都能看出問題。
他當然也能看出來。
可他仍舊執行了命令。
仍舊舉起了槍。
仍舊朝莫什扣動了扳機。
因為他告訴自己，自己只是服從安排。
事情與他無關。
即便真的出了問題，也應該由下達命令的人負責。
可現在。
那個被他們開槍圍殺的人站在了他的面前。
警員的嘴唇不斷哆嗦。
他想要解釋。
想要求饒。
想告訴莫什，自己也沒有選擇。
「我只是個......」
「每個人都這麼說。」
莫什平靜地打斷了他。
他的聲音沒有憤怒。
甚至沒有多少情緒。
可越是如此，越讓人感到深入骨髓的寒冷。
「如果拿著這種理由，就可以肆無忌憚地傷害別人。」
「還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
莫什看著他那張慘白的臉。
「那這個世界，確實很可笑。」
警員身體一顫。
手槍從指間滑落，掉在地上。
莫什繼續問道：
「現在告訴我。」
「你們那些長官，都在什麼地方？」
警員張了張嘴。
可因為極度恐懼，他根本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莫什卻沒有等待。
「不過，你不用自己開口。」
「我會看。」
話音落下。
莫什抬起左手。
漆黑的能量迅速覆蓋五指。
隨後，他一掌按在那名警員的臉上。
警員的身體驟然繃緊。
下一瞬間。
無數模糊、破碎的畫面，直接湧入莫什的意識！
接到緊急集合命令。
趕往廢棄化工廠。
在廠區周圍布置封鎖線。
指揮車的位置。
撤離路線。
行動頻道。
以及透過通訊裝置反覆傳來的命令。
一張張面孔。
一句句對話。
一個個記憶碎片，雜亂無章地在莫什眼前閃過。
很快。
他看見了一輛停在廢棄倉庫後方的黑色指揮車。
也看見了坐在指揮台前的陳志成。
距離這裡不到一公里。
莫什鬆開手。
覆蓋在警員臉上的黑色能量隨之收回。
那名警員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
他的身體緩緩向前傾倒，最終撲通一聲，倒在莫什腳邊。
和其他人一樣。
沒有傷口。
沒有鮮血。
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莫什轉過身。
黑色鐮刀在他手中逐漸消散，重新化作一縷縷火焰，融入身體。
他的心中已經有了目標。
就在這時。
越野車方向傳來一陣響動。
趙磊費力地推開已經嚴重變形的駕駛室車門，從車裡爬了出來。
楊建國雙手還被銬在身後，只能側著身體，從失去車頂的後排艱難翻出。
兩個人站在車旁。
愣愣看著眼前的一切。
數十名警員倒在地上。
原本震耳欲聾的槍聲已經徹底消失。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硝煙味。
可地上沒有多少鮮血。
甚至沒有人留下明顯傷勢。
彷佛剛才發生的一切，只是一場無法理解的噩夢。
趙磊嘴唇動了動。
卻沒有發出聲音。
楊建國同樣說不出話。
就在幾分鐘前，莫什還躺在越野車座椅下方。
右肩被狙擊子彈貫穿。
大量失血。
奄奄一息。
可現在，他卻以一種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擊潰了整個包圍圈。
這就是天賦者真正的力量嗎？
還是說——
莫什本身，就是一個遠遠超出所有人想像的特殊存在？
黑色火焰在莫什身上不斷升騰。
他沒有解釋。
也沒有停留。
他徑直朝廢棄廠區外走去。
前進的方向，正是指揮車所在的位置。
雙方擦肩而過的瞬間，莫什腳步微微一頓。
「你們回去吧。」
「不要再參與這件事。」
說完，他繼續向前。
「莫什！」
楊建國下意識喊住了他。
莫什沒有回頭。
只是停在原地。
楊建國清楚，莫什這一去，必將惹下滔天大禍。
再也無法挽回的那種。
他張了張嘴。
他本能地想要勸阻。
不要衝動。
事情說不定還有迴旋餘地。
只要大家坐下來好好談談，真相總有一天能夠調查清楚。
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這些話已經到了嘴邊。
可他最終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些話毫無意義。
調查？
誰來調查？
迴旋餘地？
又是誰給誰留出餘地？
從趙明遠失蹤，到莫什被逼入絕境，他們明明有過無數次坐下來解決問題的機會。
可每一次，掌握權力的人都選擇了遮掩。
推諉。
欺騙。
以及鎮壓。
直到那顆狙擊子彈貫穿莫什的肩膀，所有所謂的迴旋餘地，就已經被他們親手摧毀了。
現在再讓莫什相信程式、相信調查、相信他們這些公職人員。
這不是勸說。
這是羞辱。
楊建國的嘴唇顫動幾下。
最終，他無力地垂下腦袋。
「......對不起。」
他的聲音很輕。
莫什沒有回應。
下一刻。
黑色火焰猛然升騰。
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空氣中一道迅速消散的黑色殘影。
與此同時。
廢棄倉庫後方。
黑色指揮車內。
陳志成與身旁幾名警員，已經透過監控裝置目睹了整個過程。
數十名全副武裝的警員。
三名狙擊手。
由不同方向構成的交叉火力。
僅僅十幾秒，便被全部擊潰。
更可怕的是，他們甚至無法判斷那些倒地的警員究竟是死是活。
車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一名負責監控的警員聲音顫抖。
「陳局......」
「目標消失了。」
陳志成死死盯著螢幕。
畫面中，只剩下滿地倒下的警員，以及站在越野車旁邊的楊建國與趙磊。
莫什已經不見了。
但陳志成知道，對方絕不可能逃跑。
莫什最後抓著那名警員的頭部，似乎是在做著什麼行為。
雖然不知道對方究竟做了什麼，但從他離開的方向判斷——
十有八九，就是沖著這輛指揮車來的！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瞬間籠罩全身。
陳志成再也顧不上請示。
他猛地抓起車內通訊器。
「所有人立刻上車！」
「銷毀無法帶走的裝置！」
「立刻撤退！」
與此同時。
廢棄化工廠內發生的一切，也透過實時監控畫面與行動頻道，傳回了雲市公安局臨時總指揮室。
偌大的指揮室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著大螢幕。
原本由數十名警員組成的包圍圈，已經徹底崩潰。
一名名全副武裝的警員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槍械散落在他們身旁，通訊器里不時傳出嘈雜的電流聲，卻始終無人回應。
沒有人知道他們究竟是死是活。
更沒有人明白，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開什麼玩笑？
為了抓捕莫什，他們調動了數十名警員，配備了步槍、防彈衣、通訊裝置與狙擊手，還提前封鎖了整片化工廠區域。
這樣的武裝力量，別說對付一個十八歲的年輕人。
哪怕面對一夥窮凶極惡、持有重火力的毒販，也足以將對方徹底剿滅。
可現在呢？
數十名警員。
三名狙擊手。
嚴密的包圍圈。
從不同方向構成的交叉火力。
在莫什面前，竟連一分鐘都沒有堅持下來！
那不是交戰。
而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碾壓！
他們引以為傲的槍械無法傷到莫什。
他們精心布置的包圍圈無法限制莫什。
甚至連莫什的動作，都沒有人能夠看清。
監控畫面中，只能捕捉到一道不斷閃爍的黑色殘影。每當那道殘影經過，便會有數名警員無聲倒下。
摧枯拉朽。
毫無還手之力。
一名負責通訊的警員摘下耳機，聲音乾澀。
「周局......」
「化工廠主力行動組已經全部失去聯絡。」
「現場沒有人回應。」
周成海站在指揮台前。
他的手中還緊緊攥著通訊器。
剛才，正是他親口下令，讓所有人同時開槍，對莫什進行火力壓制。
可結果呢？
他的命令不僅沒能解決莫什，反而像是徹底激怒了某種不應該被激怒的存在。
那數十名倒在地上的警員，如同一記記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
周成海張了張嘴。
一時間竟不知道自己還能下達什麼命令。
繼續增派人手？
派多少？
幾十人？
還是幾百人？
常規槍械根本無法對莫什造成傷害。
繼續往那裡派人，除了讓更多人倒下，還能有什麼用？
可讓所有人撤退？
那莫什接下來會去哪裡？
想到這裡，周成海心臟猛地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