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躲在幕後的人願意。
醫院可以把活人送走。
假警察可以拿著真正的證件上門。
交警系統中的車輛資訊可以被刪除。
網路上的訊息可以在一夜之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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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連一個人是否已經死亡，都可以由他們來決定。
而他能做什麼？
打斷幾個人的手腳？
劫持一名交警支隊長？
從幾百名警察的包圍中殺出去？
沒有用。
根本沒有用。
莫什眼前一陣陣發黑。
可就在意識即將沉入黑暗時，一張熟悉的臉，忽然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趙明遠。
那個從小和他一起長大的傢伙。
那個無論發生什麼事，都會站在他這邊的傢伙。
那個明明被關進拘留室，卻還在擔心怎麼撈他出來的傢伙。
那個哪怕不知道帝流漿是什麼，也因為相信他，毫不猶豫張開嘴的傢伙。
他真的死了嗎？
莫什不相信。
他不相信趙明遠已經被火化。
如果趙明遠真的死了。
那些人為什麼要費盡心思轉移屍體？
為什麼要派假警察抓他？
為什麼要刪除車輛資訊？
為什麼要調動這麼多人，在這裡布下一場圍殺？
趙明遠一定還活著。
至少，他還沒有親眼看見屍體。
還有趙明遠的父母。
他們現在仍在醫院搶救。
如果自己死在這裡，誰還能繼續尋找趙明遠？
誰還能保護他的父母？
那些幕後之人，會不會為了斬草除根，直接讓兩個人死在手術台上？
會不會在事後輕飄飄地給出一句——
搶救無效？
不！
不能！
他不能死在這裡！
趙明遠還沒有找到。
趙明遠的父母還生死未卜。
幕後黑手還躲在暗處。
他甚至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道！
強烈的不甘如同火焰，在莫什胸膛深處轟然燃燒。
那火焰越來越旺。
甚至短暫壓過了傷口的劇痛。
莫什左手死死抓住座椅邊緣。
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不能死......」
他的聲音嘶啞無比。
車外，已經有警員靠近車門。
「準備破門！」
「三！」
「二！」
莫什猛地睜開眼睛。
布滿血絲的眼底，爆發出一股近乎瘋狂的求生欲。
「我不能死！」
可他的身體已經接近極限。
右肩被狙擊子彈貫穿。
大量失血讓他的力量迅速衰退。
即便純陽之體依舊強悍，在這種情況下，也不可能抵擋數十名全副武裝的警員。
等車門被開啟，他最多只能拼死反撲。
殺掉一個。
兩個。
或許更多。
可那又有什麼意義？
他最終還是會死。
而所有罪名，所有的過錯，都會因為對抗甚至殺死公職人員這個行為，而被輿論和媒體引導，被最高階別的公權力以雷霆手段順理成章地推到他的頭上。
殺人犯。
暴徒。
瘋子。
挾持人質、襲擊警員，最後被警方當場擊斃。
至於趙明遠。
至於醫院。
至於假警察。
至於那輛神秘消失的殯儀車。
所有真相，都會被他的死亡徹底掩埋。
所有真相，都會被忽略。
人們只會記得一個瘋狂的暴徒！
甚至可能還會說什麼「如果這個暴徒當初好好處理問題，哪裡會有那麼多事？」
這一刻，莫什心中的不甘與怒火達到了頂點！
就在車外警員準備強行拉開車門的瞬間。
莫什眼前的世界，忽然靜止了。
急促的腳步聲消失。
警員的怒吼消失。
鮮血滴落的聲音也隨之遠去。
一道道熟悉的文字，緩緩浮現在他的視野中。
【你已步入絕境。】
【現在，你將面對一次足以決定命運的選擇。】
緊接著。
三個選項依次出現。
【選項一：放棄抵抗。】
【不要再掙扎了。老老實實放下武器，跟他們回去。】
【或許，你還能保住一條性命。】
【但從你放棄抵抗的那一刻開始，一切都將成為定局。趙明遠的生死、幕後黑手的身份，以及所有被掩蓋的真相，都將與你再無關係。】
【你也將徹底失去往後的希望。】
......
【選項二：奮力一搏。】
【榨乾身體中的最後一絲力量，嘗試殺出重圍。】
【成功機率極低。】
【即便成功，你也將徹底揹負襲殺公職人員的罪名。】
【幕後黑手會把所有責任推到你的身上。】
【你的瘋狂、殺戮與反抗，將成為他們掩蓋一切罪行的最好工具。】
......
【選項三：天地同壽！】
【純陽之體，並非你與生俱來的天賦。】
【它只不過是你保持十八載童子之身，又藉助天地大變之際降臨的那一抹靈機，逆反先天，蛻變而成的特殊體質。】
【而你真正的天賦——】
【從始至終，都未曾被啟用。】
【現在，你已步入絕境。】
【避無可避。】
【退無可退。】
【擺在你面前的，還有最後一個機會。】
【燃燒純陽之體！】
【以純陽本源為薪柴，以肉身為熔爐，將這具十八載童子之身孕育而出的純陽之體，化作催化劑！】
【強行啟用你真正的天賦！】
【博取那一線生機！】
【代價：純陽之體徹底消逝。】
【整個過程中，你的身體將遭受不可逆轉的傷害。】
【由於天賦並非正常覺醒，而是透過燃燒本源強行啟用，待力量消退之後，你真正的天賦將重新陷入沉睡。】
【並且——】
【你的天賦本源，可能因此遭受嚴重損傷。】
——
看著最後那個選項。
莫什原本已經開始渙散的眼神，忽然重新有了神采。
那不是迴光返照。
也不是人在臨死之前，因為恐懼與不甘而產生的最後掙扎。
而是真正看見希望之後，從靈魂深處迸發出來的光。
下一刻。
莫什笑了。
那並不是悲壯的笑。
更不是什麼坦然赴死。
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看見絕境中那條生路之後的笑容。
原來還有機會。
原來他還沒有輸。
原來這張從四面八方收緊的大網，並沒有徹底封死所有道路。
只要選擇第三個選項。
只要燃燒純陽之體。
他就有可能獲得絕地翻盤的力量！
有可能從這裡殺出去！
有可能找到趙明遠！
有可能查清楚躲在幕後的人究竟是誰！
至於代價——
莫什根本沒有仔細去看。
純陽之體徹底消逝？
肉身遭受不可逆轉的傷害？
天賦重新陷入沉睡？
甚至連真正的天賦本源，也可能因此受到嚴重損傷？
那又如何？
如果連眼前這一關都過不去。
如果今天就死在這座廢棄化工廠里。
那麼再強大的體質，再恐怖的天賦，又有什麼意義？
死人是不需要天賦的。
更不需要考慮未來。
莫什只知道，只要選擇第三個選項，他就興許真的擁有了絕地翻盤的希望。
擁有了繼續尋找趙明遠的希望。
擁有了保護趙明遠父母的希望。
至於之後的代價，無論多麼慘烈，他都不在乎！
於是，沒有任何猶豫。
莫什在心中做出了選擇。
「我選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