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著主街繼續往前走，經過了幾家雜貨鋪和一家麵包房，鼻子裡飄進了新鮮出爐的黑麵包的味道，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莉蓮聽到了，小聲說：「先生，您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先逛逛。」阿德利安說，「看完再吃。」
他加快了腳步，朝著記憶中鐵匠鋪的方向走去。
鐵匠鋪在鎮子的北邊，靠近通往塔倫米爾的那條路。還沒走到跟前，阿德利安就聽到了「叮叮噹噹」的打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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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鐵匠鋪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鋪子裡有兩個光著膀子的壯漢和一個年輕學徒，正在爐火前揮汗如雨地幹活。倆壯漢一個在拉風箱，一個在掄大錘，學徒用鉗子夾著一根鐵條。爐膛里的火燒得很旺，鐵條被燒得通紅，放在鐵砧上，一錘下去，火星四濺。
熔爐是最原始的那種——石頭砌的爐膛，人工拉的風箱，燒的是木炭。
煉出的鐵呢？阿德利安眯著眼睛看了看那個學徒手裡正在打的鐵條——顏色發灰，表面粗糙，一看就知道雜質含量不低。
就這？
就這玩意兒？
阿德利安站在原地，看著鐵匠鋪里那熱火朝天的原始勞作場景，腦子裡浮現出三年後亡靈天災大軍壓境的畫面——食屍鬼、憎惡、蜘蛛、石像鬼，鋪天蓋地地涌過來，而南海鎮的守軍手裡拿著的，是用這種連雜質都沒怎麼去乾淨的破銅爛鐵打造的刀劍和箭頭。
然後他又想了想自己剛才在鎮子裡看到的那些衛兵——穿著皮甲，手裡拿著長矛，看起來威風凜凜，但實際上也就是比普通農民強壯一些的民兵。
就靠這些？
阿德利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默盤算著——要不，還是早點計劃跑路吧？帶上海南鎮的三萬多平民，往南走，穿越阿拉希高地，穿過薩多爾大橋，到達濕地，再坐船去暴風城……
可行嗎？
在亡靈天災的追擊下，帶著三萬多拖家帶口的平民，跨越幾百公里的荒野和山脈，穿過若干個充滿野獸和怪物的危險區域，逃到一個還沒完全從戰亂中恢復過來的暴風城——
「好像也不太行。」阿德利安喃喃自語。
莉蓮站在他身後，歪著腦袋看著他的背影，完全不知道自家先生在想什麼。
「先生，您在看什麼呀？」莉蓮好奇地問。
「在看我們三年後的結局。」阿德利安面無表情地說。
「……哈？」
「沒什麼。」阿德利安搖了搖頭，收回了目光，「走吧，去下一處。」
他轉身正要離開，腦子裡突然「嗡」的一聲——
不是耳鳴，不是頭暈，而是那種從腦幹深處炸開的感覺，像是有一個人在拿大錘在他的意識深處敲了一下。
緊接著，眼前的視野里閃過一片光。
那光不是來自外界——他清楚地看到莉蓮還在正常地東張西望，完全沒有注意到任何異常。
那片光只存在於他的意識中。
光效極其誇張，像是有人在用最低預算拍一部科幻電影，把所有能調用的特效都堆了上去。金光的、銀光的、藍光的、紫光的——各種顏色的光芒在他的意識空間裡輪番炸開，伴隨著一些他看不懂的、不斷旋轉的幾何圖案。
然後，一行字出現了。
那行字不是英文，不是中文，也不是通用語，但他就是能看懂。
字體很大，金光閃閃，像是用最好的字體設計軟體做了三天三夜的效果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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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科技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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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已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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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利安的腳步頓住了。
他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直直地站在鐵匠鋪門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但實際上什麼也沒在看。
莉蓮走了兩步，發現身邊沒人了，回頭一看，嚇得差點跳起來。
「先生？！您怎麼了？！」莉蓮三步並作兩步地沖了回來，抓住阿德利安的胳膊，「您的臉——您沒事吧？我去叫——」
「不用。」阿德利安抬起另一隻手，按住了莉蓮的手腕。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點不像話。
「莉蓮。」
「在！」
「你剛才……有沒有看到什麼奇怪的光？」
莉蓮眨了眨眼，臉上寫滿了困惑：「光？什麼光？」
「沒什麼。」阿德利安說。
他抬起頭，望著鐵匠鋪門口那根歪歪扭扭的木頭旗杆，以及旗杆頂端那面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的南海鎮旗幟，臉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鐘內經歷了複雜的變化。
震驚。
困惑。
然後是——
一種微妙的、帶著點扭曲的笑容。
系統。
穿越者的標配。
終於到帳了。
阿德利安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念了一句：
「歡迎來到艾澤拉斯，趙啟航同志。現在，該幹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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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利安站在鐵匠鋪門口，保持著仰望旗杆的姿勢，一動不動。
莉蓮在一旁急得團團轉，但又不敢貿然打斷他——畢竟先生剛才說了「沒事」，而且他臉上的表情雖然有點扭曲，但看起來並不像是身體不適的樣子。倒更像是……便秘？
莉蓮被自己這個比喻嚇了一跳，趕緊搖了搖頭，把這個不敬的念頭甩出腦海。
阿德利安當然不知道自己的小女僕正在腦子裡編排他。此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意識空間裡那個金光閃閃的系統面板上。
一陣炫酷的特效過後，系統面板上的文字開始重新排列組合，像是在加載什么正式的內容。阿德利安耐心地等著，同時在心裡默默吐槽：這特效，一看就是實習生做的，光效堆得太滿了，一點高級感都沒有。
終於，新的文字浮現出來。
開頭是一段看起來就很官方的、冠冕堂皇的致辭，字體用的是那種莊重的襯線體，每一個字都散發著「我是正經系統」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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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偉大的文明開拓者：**
**自混沌初開，萬物肇始，智慧之火便在無數世界中燃起。從第一塊被打磨的石器，到第一簇被馴服的火焰；從第一粒被播下的種子，到第一隻被馴化的野獸——人類文明的每一次躍升，都源自對未知的不懈探索，對困境的頑強抗爭。**（阿德利安吐槽：你丫抄文明6開頭都抄個四不像）
**然而，文明的道路從來不是坦途。戰亂、瘟疫、天災、愚昧……無數次的危機曾將人類推向毀滅的邊緣。在這個名為艾澤拉斯的世界裡，魔法與奇蹟並存，但科技的星火卻始終未能形成燎原之勢。**
**為此，【文明科技樹】系統應運而生。**
**本系統旨在協助宿主傳播科技之光，振興人類文明，讓鋼鐵取代石器，讓蒸汽驅動車輪，讓電流照亮黑夜，讓星辰成為通途。**
**願文明之火，永不熄滅。**
**——【文明科技樹】·引導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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