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不住了!師兄!」
「他們人太多了!」
一位灰頭土臉的龍錚山弟子快步來到了在上方督戰的奎宣文的跟前,顫聲言道。
此刻岩洞的四壁已經出現了十多個被打通的洞口,源源不斷的蚩遼士卒從中殺出,他們並不嘗試對周遭計程車卒發起攻勢,而是一衝出洞口,就飛快的朝著洞口的中央撲去。
那裡是連線著大淵的空間通道。
他們目的很簡單,就是儘可能的接近那處,就算戰死,他們體內的魔氣也會匯聚成黑潮湧向那大淵,成為啟用大淵的養分。
一開始在意識到這一點後,呂琦夢還能透過調配人手,儘可能的將這些蚩遼士卒擊殺在距離那大淵屏障尚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從而阻攔那些魔性匯聚而成的黑潮靠近大淵。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蚩遼士卒從不同的洞口殺出,他們的防禦壓力陡增,已經漸漸無法阻止,不斷有蚩遼士卒突破防線,而那本就防禦薄弱的結界,也在這些黑潮的侵蝕下,已經到了崩碎的邊緣。
一旦覆蓋在大淵上方的結界破開,且不說大淵被啟用後,那些被封印的大魔一旦現世,會帶來怎樣可怕的後果,單單是大淵中溢位的魔氣,就足以讓在場眾人被魔性侵蝕……
即便是現在,那結界不過出現了些許裂紋,溢位的魔氣就已經開始影響眾人的心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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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宣文聞言側頭看向身下那漸漸潰敗的防線,看著那從四面湧出,緩緩去向結界方向的黑潮,他的雙拳緊握,嘴裡喃喃說道:「不能讓這些黑潮再靠近大淵!」
「那就攔住他們!」而就在這時,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身後通向地面的山洞洞口傳來。
卻見一大批身影從那處走出,為首的是那位並不受龍錚山聯軍待見的蚩遼守將拓跋成宇。
按照呂琦夢的規劃此刻他們應該正待在西山門布防。
「你怎麼來了?」奎宣文的眉頭一皺,臉上也露出了警惕之色。
他瞟了一眼拓跋成宇的身後,正有大批蚩遼的降卒緊隨其後。
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帶著如此數量的蚩遼降卒來到此地,奎宣文的心頭不免一緊。
拓跋成宇自然看出了這一點,他不屑的笑了一聲,說道:「我們奉陸銜玉陸大人的命令前來此地支援。」
「他們隨後就到。」
因為對蚩遼降將並不信任的緣故,所以拓跋成宇等人都被安排在位於陸銜玉其後的第二道防線。
此地距離這處山洞極近,依照他的說法,在這時第一個趕到此地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奎宣文雖然也明白這一點,但眼中的警惕之色卻並未消散,依然死死的盯著對方。
拓跋成宇對此視而不見,只是邁步上前走到了崖口邊緣,低頭看著那崖口下,不斷衝出的蚩遼士卒。
奎宣文也在這時回過了神來,他趕忙伸手攔住了拓跋成宇身後要跟著他一同走上前來的大批蚩遼降卒。
「此地地勢險要,下方又臨近大淵,修為未至七境者根本無法在此作戰,你們在這裡幫不上忙……」奎宣文這般言道。
這話自然是實話,下方的地界有大半都被大淵覆蓋,只有少數的靠近岩壁之處,有可供人站立的平台,但那些地方,隨著蚩遼士卒從開啟的岩洞中殺出,此刻已經站滿了人,尋常士卒在這些地方根本無法施展,只有能夠御空而行的七境高手,方才能在這般地界展現出自己的手段。
但奎宣文說出這番話,卻多少也是在提防以拓跋成宇為首的蚩遼降卒,如果他們在這個時候叛亂,偷襲上方架著烈弓的龍錚山聯軍。
那失去了遠端優勢,一定會讓下方本就焦灼的戰事再次陷入更大的危機。
「蚩遼兒郎們!」但這話剛剛落下,拓跋成宇卻根本不理會對方,只是轉頭看向身後的蚩遼降卒。
那些蚩遼士卒都面色陰沉,聽聞此言紛紛高聲應道:「在!」
這般場面讓奎宣文心頭一驚,周遭其他龍錚山聯軍們也臉色微變,暗以為這些蚩遼人當真要在這時倒戈。
「是時候讓這些夏人看看我們蚩遼人的勇氣了!」拓跋成宇則在那時朗聲言道。
話音一落,那群蚩遼士卒便無視奎宣文的禁令繼續朝前邁步。
「你們要做什麼!」奎宣文趕忙大聲言道,試圖喝阻眼前這群蚩遼士卒。
只是這些蚩遼士卒在來之前顯然已經達成了某種默契,絲毫不理會奎宣文的喝阻,自顧自的繼續朝前邁步,很快就來到了崖口的邊緣。
不願再這個時候生起內訌的奎宣文處於崖口的弓箭手們朝著兩側退開些許,嘴裡卻繼續言道:「拓跋成宇,你別忘了你們的妻兒還都在大夏境內。」
「你們今日一旦做出違背承諾之事,且不說訊息傳到後方我們大夏的百姓會不會放過你們的妻兒,你就看看現在那些萬玄牙手下的蚩遼人哪還有半點人樣,難道你們想要自己的妻兒也落得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嗎?」
「我們明白。」拓跋成宇聞言卻面帶笑容的用相當蹩腳的夏語言道。
「我們現在就是來為我們的族人爭一個前程的。」
「前程?」奎宣文神色費解。
只是還不待他再次發問,那走到崖口的數位蚩遼降卒卻在這時猛然躍起身形,竟是朝著崖口下方的大淵跳了下去。
「你們做什麼?」奎宣文怎麼也沒有想到這些蚩遼降卒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他不明白他們到底想幹什麼,下方是連結大淵的空間通道,即便有一層薄薄的結界尚且未有讓大淵完全釋放出魔氣,但在那些魔化的蚩遼士卒體內溢位的黑潮的侵蝕下,那處結界已經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隨時有可能崩碎,這些士卒去到那處危險不說,也無法對戰局產生任何實質性的幫助。
但很快,他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那些蚩遼降卒落地之後沒有急著向敵軍發起衝鋒,而是徑直走向那些在地面上蔓延的黑潮。
然後他們主動張開了心神,低吼著將那些黑潮吞納到了體內,黑潮入體之後,這些降卒們臉色痛苦,身形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但他們卻沒有半點停歇,在吸收到差不多快是自己肉身承受極限的黑潮之後,這些蚩遼降卒便站起身子,用最後一絲理智沖向前方那些魔化蚩遼士卒所打通的洞口,向他們發起搏殺。
而站在崖口上的奎宣文也豁然明白了這些降卒們的目的。
他們在用自己的肉身將這些湧向大淵的黑潮搬離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