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三章 天賦異稟

  「皚皚姐姐,前面就能看到爹爹了嗎?」

  具雲城南郊,一道巨大的白色身影正在平原上狂奔。

  竟是一隻巨大的白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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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虎的身上坐著一位生得唇紅齒白的小女孩,七八歲的年紀,眉心有一道金線,長得甚是可人。

  面對她奶聲奶氣的詢問,那隻巨大的白虎竟是口吐人言:「應該是的,我打聽過了,楚寧既然不在龍錚山,那就應該在前線。」

  一道血色的身影則在那時浮現在了二人的身側,她問道:「蛛兒,你現在能感覺到阿寧的狀況嗎?」

  虎背上的小姑娘皺著眉頭搖了搖頭:「自從三日前我在爹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氣息後,便再也感覺不到爹爹的氣息了,就好像有什麼東西把我和爹爹之間的聯絡切斷了。」

  說到這裡,小姑娘的臉上浮出了擔憂之色,看向那血色身影問道:「阿娘,爹爹不會……」

  「不會。」血色身影淡淡應道,語氣篤定。

  小女孩見狀,悶悶的低下了頭,神色有些失落,就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哎呀!楚寧那傢伙命大得很,你們就不必杞人憂天了,等到了具雲城,什麼都摸清了!」見氣氛沉悶,那隻白虎再次開口言道。

  血色身影聞言點了點頭,似乎也覺得自己方才的態度有些過於嚴苛了,她看向虎背上的女孩,開口言道:「蛛兒,你不是一直想去中原看看嗎?等找到了阿爹,我們就一起去,好嗎?」

  小孩子的情緒總是來得快去得也快,方才還在傷心的小傢伙頓時面露興奮之色:「真的嗎?皚皚姐姐也去?」

  「嗯。」血色身影點了點頭。

  小女孩聞言臉上笑容正要盪開,卻聽身下的白虎悶悶言道。

  「我可還沒答應!」

  小女孩頓時撇下了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還未來得及在臉上露出奸計得逞的笑容,腦門上便被那紅衣女子重重的敲了一下。

  身形巨大的白虎吃痛之下,頓時面露委屈之色,她看向那血色的身影:「岳紅袖!你這麼兇巴巴的,小心楚寧不要你!」

  岳紅袖聞言,臉上的神色平靜:「沒事,在他面前……我不這樣。」

  聽聞這話的白虎一愣,旋即大聲吼道:「岳紅袖!你學壞了!」

  紅衣陰神眨了眨眼睛,對此並無回應,只是嘴角卻露出一抹笑意,旋即轉身飄動身形繼續朝著前方那座城郭飛去。

  ……

  很快一行三人就來到了具雲城下。

  趙皚皚化作了人形,抬頭看著身前的城牆,皺起了眉頭:「不是說這具雲城是和蚩遼打戰的前線嗎?守備森嚴,尋常人不得入內,我們可是費了時間才弄到通行證的,怎麼這城頭一個人都沒有?」

  「是不是他們在玩捉迷藏?都躲起來了?」蛛兒天真爛漫,眨了眨眼睛問道。

  「不對。」可就在這時,岳紅袖的眉頭卻忽然一皺看向具雲城的北面防線:「好像有人在打鬥……雙方品階都不低。」

  「嗯?難道是蚩遼人打過來了?我們來得這麼巧?」趙皚皚心頭一驚,開口問道。

  「有壞人!娘我們快走,去幫爹爹打壞人!」蛛兒揮起了拳頭,一臉的躍躍欲試。

  「嗯。」岳紅袖點了點頭。

  他們並不知道楚寧護送陳曦凰前往蚩遼之事,事實上這件事情整個北境義軍,也只有小部分知曉,大多數都以為楚寧身處前線,而前線計程車卒又被呂琦夢以對方閉關搪塞過去。

  這麼做,一來可以減少有心人對楚寧的覬覦,二來楚寧畢竟是指揮了整個雲州之戰的人物,如今在義軍心中地位極高,他尚且在前線的訊息,對于振奮軍心也是有一定作用的。

  故而岳紅袖等人前往龍錚山後,並未得到真實的訊息,皆以為楚寧此刻身在具雲城中。

  而在說完這話後,岳紅袖就抱起了蛛兒,與趙皚皚一道化作一紅一白兩道流光直奔那能量波動傾瀉之處而去。

  ……

  與所有位於龍錚山以北的城鎮一般,具雲城是被蚩遼人占領過的城鎮。

  城中原有的居民要麼被迫害,要麼舉族逃離,而就算還有一些僥倖活下來的,但在龍錚山接手後,呂琦夢出面也讓這些百姓拳頭遷移了褚州與兗州。

  所以如今的具雲城,從某種程度而言,其實就一座巨大的軍營。

  而被岳紅袖感知到的那場打鬥顯然吸引了城中大多數軍士,故而當他們入城時,幾乎所有人都聚集在了北城的方向。

  城牆下人頭攢動,隱約可見兩道身影在半空中來回交錯,每一次相撞都會激起一道道恐怖的靈力波動。

  「他們兩個好厲害。」蛛兒趴在岳紅袖的肩頭,雙眼放光的指著那處大聲的言道。

  隔得太遠他們並無法看清二人的容貌,只是能隱約瞥見其中一人身負紅甲,手持烈弓,背後還張開了一對血色雙翼,而另一人一身青衣,手持骨甲,身旁還有一隻體型巨大的黑豹助戰。

  「感覺青衣服的更厲害些……」趙皚皚站在岳紅袖的身側,抬頭精精有味的看著。

  「為什麼?我覺得那個拿著弓的大姐姐更好看啊!」蛛兒輕輕一跳,靈活的從岳紅袖的身上躍到了趙皚皚的肩頭,帶著疑惑奶聲奶氣的問道。

  「你懂什麼。」趙皚皚卻撇了撇嘴,然後板起臉故作嚴肅的說道:「你看那個拿弓的傢伙,每一招都大開大合,正面對抗時幾乎都在佯攻,只是靠著拉開距離後拉弓發動攻勢,明顯是正面不是那青衣女子的對手,只是她那把弓看上去有些門道,那青衣女子也並未下殺手,否則……」

  「有道理。」蛛兒聽得一知半解,但還是相當配合的點了點頭,同樣做出一副眉頭微皺的嚴肅模樣。

  「皚皚,你覺不覺得那二人看上去都有些眼熟?」而就在這時身旁一直盯著天上的岳紅袖忽然開口言道。

  「嗯?」趙皚皚聞言一愣,也再次抬起頭,極目望去。

  「嘶——」

  「你這麼一說,你還真別說。」

  「這不是武青姐姐和那個什麼鎮魔府的府主嗎?!」

  ……

  陸銜玉自然知道來者不善的。

  但她確實沒有想到,會不善到這個地步。

  該怎麼形容這個對手呢?

  陸銜玉思來想去,只能用深不可測。

  他與她交手已經足足一刻鐘的時間,從一開始的試探,到現在的全力以赴,她可以說已經用盡了渾身解數,可對方周身的氣息從一開始到現在幾乎毫無變化,也就是說對方從始至終就是在以一種戲弄她的方式與她作戰。

  想到這裡,陸銜玉的心頭也暗暗憋起了一股火氣。

  她再次飛身與對方拉開距離,同時拉滿了手中的孽龍煞,一把血色的能量劍便在弓弦上浮現,周遭的靈力也飛速朝著箭支之上匯聚,一股恐怖的力量四溢。

  不止靈力,還泛起陣陣凶厲的黑氣。

  那是楚寧臨走前交給她的保命手段。

  之前與楚寧一同掉入歸寂山時,在命懸一線的檔口,為了幫助陸銜玉吸收體內的力量,楚寧曾贈與了她一縷湮靈鬼火,也正是靠著此物淬鍊肉身,陸銜玉的修為才能一路高歌猛進,邁入八境。

  而湮靈鬼火自然不止有鍛體之用,同樣可以外防禦敵,只是此物在陸銜玉的體內只有星末一點,一旦外放恢復起來極其消耗時間,她自己也會因此陷入虛弱,所以楚寧告誡過她除非萬不得已,切不可隨意動用。

  陸銜玉對此自然是深信不疑,只是眼前這個敵人著實太過可怕,她不得不……

  隨著法門的催動,那血色的箭支之上頓時燃起了火焰,卻不是一開始那湮靈鬼火般的幽綠色,而是一縷散發著可怕氣息的金色劫炎!

  是的,楚寧離開後沒多久時間,陸銜玉體內的鬼火就發生了變化,化作了金色,她不清楚這樣的變化到底由何而來,只能隱約猜測可能與楚寧有關,而這金色的火焰,其威能相比於之前,也有了巨大的提升。

  她看向那青衣女子,明顯感覺到對方的眉頭在那時皺起,眼中那個也泛起了駭然之色。

  顯然,哪怕是對於對方而言,這金色的火焰也具有相當可怕的殺傷力。

  意識到這一點的陸銜玉心頭一橫,也沒了猶豫,就要將弓弦上的羽箭射出。

  但就在這時,一道血色的身影忽然出現在了她與那青衣女子之間。

  這忽然出現的不速之客,讓陸銜玉一愣,但很快她就認出了對方,是那位魚龍城中的陰神——岳紅袖!

  有道是愛屋及烏,無論是從楚寧的嘴中,還是紅蓮的嘴裡,她大都聽過對方的名字,也明白對方與楚寧之間關係匪淺。

  她自然不敢傷她,只是滿心困惑對方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只是還不待她想明白,另一側那位青衣女子卻也在那時開口,用驚喜的聲音喚道:「紅袖姐姐。」

  ……

  「所以,阿寧不在這裡?」具雲城的軍帳中,武青端起了茶杯飲下一口,慢悠悠的問道。

  「不在,我問過了,前些日子就去了蚩遼之地,護送那個陳曦凰去和親了。」趙皚皚絲毫沒有感受到大帳古怪的氛圍,一邊大口吃著包子,一邊應道。

  「整個義軍數萬人,龍錚山又是北境聖上,就派他一個人去蚩遼?」武青的臉色冷了下來。

  「姑娘這話說得!楚侯爺是自願前去,我們可沒逼他。」聞訊趕來的將領中,有一人趕忙說道,對於武青語氣中的譏諷相當不滿。

  幸好一旁的呂琦夢見識不對,狠狠踢了對方一腳,然後方才言道:「楚侯爺深明大義,今日城中布局也好,雲州之戰也罷,皆是出自他的手臂,前往蚩遼同樣也是亦然,武青姑娘與楚侯爺關係親密,想來也是了解他的為人的,讓不喜歡的事情,我們就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會去做。」

  呂琦夢可是看得真切,方才那場大戰,即便是陸銜玉也是處處落於下風,招惹這樣的人物,對他們而言可不是好事。

  「這倒是,不過他為何要護送那個什麼陳曦凰……」武青又問道。

  「喜歡人家唄。」一旁正大快朵頤的趙皚皚心直口快的言道:「武青姐姐你不知道,楚寧和那陳曦凰的事情早就在魚龍城傳開了,據說都在楚寧住處過夜了!」

  這話一出,帳中氣氛頓時變得死寂。

  武青端著茶杯的手也懸在了半空中。

  「陳曦凰是誰?爹爹若是喜歡他,那蛛兒是不是又有新的娘了?」一旁的蛛兒,跳上了趙皚皚的肩頭,一臉好奇的問道。

  爹爹?

  這話一出,武青的身子一顫,目光頓時死死的盯向了蛛兒,握著茶杯的手也明顯用力了幾分。

  岳紅袖是與楚寧一同經歷過那次魚龍城的大魔之變的,她也知道武青的體內吸收了大量的大魔之力。

  通常而言,這樣情況下,人的性情會極不穩定,故而岳紅袖趕忙看向蛛兒,沉聲言道:「蛛兒,不可胡言。」

  被岳紅袖訓斥的蛛兒有些委屈的眨了眨眼睛,但她顯然理解錯了對方的意思,一臉認真的看著岳紅袖言道:「阿娘放心,不管阿爹以後娶多少個,你都是蛛兒最喜歡的娘。」

  砰。

  而她此言剛落,那武青手中的茶杯終於還是無法承受武青心頭的憤怒在那時轟然碎裂。

  然後,她眯起眼睛,朝著蛛兒伸出了手,小姑娘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其攝到了跟前。

  被嚇壞了蛛兒頓時紅了眼眶,怕生生的看著眼前的武青。

  而身旁的岳紅袖見狀也是心頭一驚,岳紅袖趕忙言道:「武青,別衝動!」

  「武青姐姐,蛛兒只是個孩子,你別跟她一般見識啊!」趙皚皚也言道。

  蛛兒也忙不迭的點頭,彷佛是在無聲表達自己的觀點。

  就連一旁的幽巡也被嚇了一跳,趕忙說道:「聖女大人,這若真是那傢伙的骨肉,你傷了她……」

  武青卻在那時伸手摸了摸蛛兒的臉蛋,上下打量一番,旋即她的臉上竟浮現出一抹詭異的潮紅,她喃喃言道。

  「這都四五歲了吧……」

  「我家阿寧,果然天賦異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