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殺個你看

  轟!

  伴隨著一聲轟響,楚寧的身子被重重的砸在了地面。

  漫天的塵土揚起,幾乎遮蓋了整個腐生君大院的情形。

  萬玄牙立於半空,冷冷的看著楚寧墜落之地。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朗聲說道,聲音張狂。

  「怪不得你能讓我屢屢受挫,原來你也掌握了這般強大的力量。」

  「天命將你送到我的面前,不僅是讓你磨礪我的心性,更是讓你成為補全我大道的最後一塊拼圖!」萬玄牙彷佛頓悟到了什麼一般,在那時大聲笑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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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如此!」而遠處正觀望著此處戰局的周貫也忽然臉色一變,大聲言道。

  還在消化方才他說出的那番話的杜向明被他著忽然的一嗓子嚇了一跳,他側頭疑惑的看向對方問道:「何意?」

  「杜兄可還記得之前曾說過,臨淵者大人曾派你去襲殺過楚寧。」周貫問道。

  杜向明聞言點了點頭:「就在半個多月前,我在環城與他交過手。」

  「不過我學藝不精敗在了他的手上,於那之後,臨淵者大人便不許我再插手此事,還說關於楚寧,另有安排……」

  杜向明並非愚笨之輩,他說到這裡臉色一變,已然猜到了些許。

  「你的意思是……」

  「嗯。」周貫當下便點了點頭。

  「這隻被萬玄牙蠶食的大魔固然強大,但體內的魔性並不完整,恰好楚寧的體內同樣擁有龐大的大魔之力,正好可以補全萬玄牙體內殘缺的大魔之力,如此一來……」

  杜向明聞言頓時雙眼瞪得渾圓:「但這麼一來,吸收了完整大魔之力的萬玄牙豈不是就與一個源初種無疑……」

  「他真的能駕馭這股力量嗎?」

  毫無疑問的事,源初種是這世上最可怕的東西。

  他的每一次出世,都意味著巨大的災難。

  他強大,且不可控。

  讓一個這樣的存在承接所謂的一統天下的天命,匪夷所思,且駭人聽聞。

  「我不知道。或許可以靠著匯聚在他身上的氣運壓制他體內的魔性……」周貫試圖解釋發生在自己眼前的一切。

  「但……如此一來,天下氣運如果被魔性污染的話……」他喃喃說著,臉色變得難看到了極點。

  「會怎麼樣?」杜向明也從他的表現中察覺到了異狀,趕忙問道。

  周貫聞言緩緩轉過頭,看向杜向明,杜向明這才發現,自己這位同伴此刻的臉色蒼白得可怕。

  他用一種幾乎顫抖的聲音說道:「魔氣外溢,煞滿穹廬,萬靈作骨,天下盡魔!」

  「你說什麼?!」這話一出,杜向明的臉色也變得駭然起來。

  「氣運是一種瀰漫在天地間的奇異力量,它連結著天地,也連結著萬物生靈。」

  「尋常時候,它沒有什麼作用,也不會對萬靈產生任何影響,可一旦出現了像萬玄牙這樣的天命之子,氣運就會向他匯聚,這種力量一旦抵達到了某種規模,就會影響這個世界的某些運轉的規則。」

  「這種事說起是有些玄妙的,尋常人會更加信任他,機緣、異寶會更加輕易的被他得到,假如這個世界是個故事的話,那你可以把他想像成書中的主角,世界會以一種圍繞著他的方式運轉……」

  「那股氣運也在這時凝成了實質,成為了一種有形的力量,而如果恰好他是一隻真正意義上的源初種的話,魔性就可以如同侵蝕人的心智一般侵蝕那股氣運。」

  「而氣運又與天地萬物連結,所以……」

  「所有人都會成為魔物?!」杜向明聽到這裡,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臉色陰沉的接過了話茬。

  「不僅如此……」周貫卻在這時搖了搖頭,打斷了萬玄牙的話。

  「萬靈化魔的過程緩慢,雖然不可逆,但不是完全沒有補救的機會,最可怕的是,過多的魔物滋生必定會引動大淵中的那些存在,那些傢伙一旦出世,整個東方天下,將會引來一場滅頂之災!」

  「那為什麼上天還會選中他?」杜向明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再次抬頭看向了立於半空中的身影,神色愕然的問道。

  周貫面露苦笑:「天心難測,我又何曾能夠知曉……」

  杜向明自然也知道這個問題絕不是周貫這個級別的聖靈可以回答的。

  他沉吟了一剎,忽然言道:「周兄覺得,這件事與方才上神交代之事,是否有所關聯。」

  周貫一愣:「你是說北方天下?」

  「嗯。那座天維之牆的背後到底封印著什麼?能讓上百位臨淵者同時甦醒?」杜向明又言道。

  臨淵者,顧名思義,是至高天封印源初種於大淵之後,負責看守大淵上界聖靈。

  每一位都擁有著近乎恐怖的戰力,是三十三重天中最強大的殺器。

  但長久接觸大淵,哪怕是這種級別的存在,也會有被魔性侵蝕的風險,所以至高天讓臨淵者們,分批次看守大淵,每在大淵看守百年,就會回到上界的天道輪盤之中沉睡,藉助天道輪盤之力洗滌臨淵者身上沾染的魔性。

  通常而言,每次負責看守大淵的臨淵者數量數位到十餘位之間,而現在這本足夠千年輪換的臨淵者卻被盡數喚醒,可見北方天下的那座天維之牆後可能誕生的麻煩絕不是一件小事。

  「你覺得天命選擇萬玄牙是與北方天下的異變有關?」周貫問道。

  「我不能確定,但直覺告訴我二者必然有著某些聯絡。」杜向明沉聲言道,說罷這話,他竟朝前邁出了一步,同時激發出了周身的凌厲。

  周貫見狀,頓時猜到了對方的心思,他心頭一驚:「杜兄!不可!」

  「我等聖靈行走與凡人不同,知曉天機,卻還強行干涉天命,必遭上界責罰,有神魂俱滅之危!」

  杜向明聞言,眉頭緊皺:「那難道我們要看著這種會讓整個天下都萬劫不復的災難發生,卻什麼都不做嗎?」

  周貫臉上的神色苦澀:「非不願也,實不能也。」

  「那為何那楚寧可以!」杜向明抬頭看向天穹,那處被擊飛的楚寧身形再次拔地而起,直奔萬玄牙而去。

  「他不一樣!他是魔!只有大魔才能跳出天道輪盤的規則,干涉天命!」

  杜向明聞言一愣,怔怔的看著那個少年的身影,思緒不由得又回到了沖華城那個夜晚。

  ……

  萬玄牙的強大遠遠超出了楚寧的預料。

  或者說,黎元擁有的大魔之力的強大,遠遠超出了楚寧的預料。

  他略微估算過,萬玄牙此刻吞噬的來自黎元體內的力量不過四成左右,並且遠未完全消化,但迸發出來的戰力已經極為可怕。

  楚寧已經將自己的魔化程度推到了三成左右,依然不是對方的對手。

  甚至,他幾乎無法看清萬玄牙的攻勢。

  看著萬玄牙再次發動的攻勢,他的心頭一橫——四重魔化!

  這念頭升起的剎那,楚寧雙臂皆被黑色的鱗甲覆蓋,同時鱗甲順著雙臂繼續蔓延,將他的脖頸已經下半張臉,也完全覆蓋。

  他周身的氣勢也隨即攀升了數個階梯。

  魔化每增加一重,便意味魔化程度增加一成,著帶來的戰力提升都是近乎質的飛躍。

  但同時,對心神帶來的衝擊,也是巨大的。

  除了在沖華城那一次意外之外,於後的每一次,楚寧最多主動進入過三重魔化的狀態,這四重魔化還是他掌握這種能力以來的第一次。

  渾身翻湧的恐怖力量固然讓他為之一振,可同時腦海中忽然灌入的各種暴戾情緒,也讓楚寧的心神險些失守。

  他強壓下心神的翻湧,看向殺來的萬玄牙,而這次,他終於清晰捕捉到了對方攻勢的軌跡。

  轟!

  他的一手握拳,金色的劫炎覆蓋拳身,猛然揮出,與萬玄牙揮來的拳頭重重的撞在了一起。

  二人魔化的身軀中皆包裹著恐怖的力量,雙拳相撞,掀起的罡風席捲開來,將身下戰場上大批的蚩遼甲士掀翻在地,一些修為較弱的傢伙甚至直接臉色蒼白,口吐鮮血。

  「哦?」

  「你竟然還能進一步魔化?」萬玄牙顯然也很驚訝楚寧這樣的手段,但很快,這樣的驚訝就化作了玩味,他看著楚寧那因為魔氣侵染而變得渾濁的雙眼,嘴角上揚:「但這還遠遠不夠!」

  話音落下的瞬間,楚寧的手臂上傳來一陣悶響。

  他沉眸看去,只見自己與萬玄牙相撞的手臂上的鱗甲在那時正浮現出一道道裂紋。

  同時鑽心的痛楚也在這時湧現,楚寧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

  「接下來你要怎麼選?是進一步魔化成為怪物,還是……」萬玄牙神色猙獰的問道,說罷,他瞟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黎元:「還是如他一般,成為一個待宰的羔羊?」

  楚寧自然無心回答萬玄牙這嘲諷之言,但他的心底確實有些困惑。

  萬玄牙吸收了如此龐大的魔氣,且魔化程度明顯遠遠超出他,他不明白這個傢伙為何沒有完全失控?

  這並非楚寧自視甚高,他從邁入沉沙山後,就一直在與魔性打交道,同時一路上也經歷了諸多機緣巧合,如今才能勉強維持四重魔化,可萬玄牙不過第一次接觸魔氣,怎麼能如此輕鬆的維持這樣的魔化程度?

  「覺得不可思議?」而他臉上這樣的神色變化被萬玄牙盡收眼底,他臉上的笑容更甚:「楚寧,我得承認你是個很不錯的對手。」

  「但很遺憾,我和你不一樣!我是應天命而生之人,我的背後是整個天下,你永遠都不可能是我的對手!」

  萬玄牙的叫囂,讓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楚寧抬起了頭,他看向眼前的男人,臉上卻並無對方想像中的驚恐,他只是平靜的搖了搖頭,說道:「事實上,我從來都沒有把你當做對手。」

  「你只是他的冒牌貨。」

  「你!放屁!」楚寧的話宛如一道利刺扎入了萬玄牙的心臟,他的雙目瞬間血紅,另一隻手旋即舉起,裹挾著漫天魔氣就要朝著楚寧的面門轟來。

  他要殺了眼前這個傢伙,他要讓他永遠閉上他那張嘴。

  楚寧也眯起了眼睛,他在心頭也做好了開啟第五重魔化的準備。

  但就在這時……

  錚!

  萬玄牙的背後卻忽然響起一聲高亢的劍鳴聲。

  他的心頭一驚,回頭看向身後,只見一位身姿卓絕的女子裹挾著漫天劍意,直奔他而來。

  那女子的臉上此刻殺意翻湧,渾身的劍意純粹無匹,彷佛一尊殺神驟然降世。

  哪怕此刻的萬玄牙已經擁有了大魔之軀,卻依然在那股劍意中感受到了威脅。

  他不得不停下針對楚寧的攻勢,轉身回防。

  可他那覆蓋著骨甲的手臂,在接觸到女子手中劍刃的瞬間,便如同敗草一般,被齊根斬斷……

  萬玄牙的雙目頓時瞪得渾圓,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更不明白對方到底是什麼來頭,竟然如此輕易斬斷他的大魔之軀。

  但很快,身軀上傳來的劇痛便打斷了他的思緒,他的嘴裡發出一聲哀嚎,在恐懼的趨勢下身形暴退。

  啪!

  而那隻手臂重重墜地,化作了一灘膿血。

  提劍的女子也並未追擊,而是來到了楚寧的跟前,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楚寧身上那一道道密密麻麻的傷疤,臉上的殺意愈發濃郁。

  「不算大事,很快就能恢復,姑娘不必擔心。」楚寧自然察覺到了這一點,他微笑著言道。

  「倒是姑娘方才那一劍……我怎麼從不知道姑娘有這般本事?」

  以如今萬玄牙魔化的程度,楚寧暗暗估算,已超越九境,到了接近十境的地步。

  這位洛姑娘卻能如此輕易的將之擊傷,他實在難以想像到底是怎樣的修為,能做到這一點。

  「這不難。」洛水卻神色平靜,眼睛還是盯著楚寧身上的傷勢,彷佛是要確認這些傷勢是否有礙楚寧一般。

  「這還不難?方才若不是姑娘出手,我都要鋌而走險,再次加深魔化。」

  「姑娘方才那一劍,簡直是如同天神下凡,颯氣逼人!」楚寧由衷的言道。

  而聽聞這話的洛水卻是身子一震,抬頭直直的看向了楚寧,問道:「你喜歡?」

  楚寧雖然奇怪洛水的反應,但還是坦誠言道:「自然喜歡。」

  「好。」而得到這樣回答的洛水淡淡的點了點頭,然後她伸手放在了自己臉上,在楚寧錯愕的目光下,取下了臉上的面具,露出了一張清冷聖潔的臉。

  她轉身,面朝萬玄牙。

  一道高亢的劍鳴從她的體內升起,那彷佛是一聲號令,身下戰場上,無論敵我,所有的佩劍都在那時輕顫。

  遠處各個工坊,無論是家中的擺設,還是庫房中尚未出庫之物,只要生得劍形之物,都在那時發出陣陣輕顫。

  然後他們衝破了各自主人的手,也衝破身上的枷鎖與房門,從四面八方匯集在了女子的周身,彷佛一座從天而降的神河,在流淌、奔涌。

  「既然,你喜歡。那就再殺給你看……」她頭也不回的說道,下一刻,無數飛劍被她催動化成一條奔涌的劍意神河,直撲萬玄牙而去。

  而身後的楚寧看著那道被劍意神河包裹,衣袂飄動宛如天神的背影,他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嚴重問題……

  這位洛姑娘好像真的是那位洛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