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我的名字

  「身外化身?」

  「姑奶奶你去哪裡找來的這樣的人物?」

  「他才四境啊,這就有了聖靈的本事,要是真的讓他踏入了十三境,豈不是穩坐三十三重天一道天尊的神位?」

  「怪不得天書每次遇到他,都不靈驗,這等人物,確實不是命運可以束縛的。」白衣書生回過了神來,他喃喃言道,語氣中不無艷羨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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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高天將天外世界劃分為了三十三重天,設下了三十三座至高的天尊神位,只有踏入十三境的人間強者,才有可能得到至高天的垂青,成為那長生久視的存在。

  哪怕是他與之比起來,也如螻蟻一般,渺小可笑。

  「哪有那麼容易?十三境若是那麼好踏出,三十三座天尊神位也不會至今還空缺了三分之一。」

  「而且,也不是所有十三境的大能,就有資格坐上我們的位置,得是哪怕在十三境中,也百里挑一之人,才有那麼一絲可能。」沈幽卻冷哼一聲,不屑言道。

  書生連連點頭,神情諂媚:「姑奶奶說的是,畢竟這世上有幾人能像姑奶奶這般驚艷絕倫,曠古爍今。」

  沈幽活了不知幾多歲月,自然看得出書生的有意獻媚,不過大抵是在天盡隙那樣的地方待得太久,她還是對這番話有些受用的。

  「你倒是乖巧得很,看樣子長生天把你調教得不錯。」她這樣言道。

  書生受寵若驚:「哪裡哪裡,都是見了姑奶奶的神姿,心生敬畏,有感而發,有感而發。」

  「哼。」沈幽不置可否,轉頭又看向了身旁的紅蓮,眉頭一挑:「看你懂事,今日就讓你長長見識,看看這個,也非等閒。」

  書生聞言,心頭一跳。

  他可明白沈幽是什麼樣的存在,以她的見識,天地間能被她冠以「也非等閒」四個字眼的,可謂鳳毛麟角。

  想到這裡,他趕忙定睛看去,仔細的打量著渾身布滿裂紋的紅蓮。

  而很快,他就瞧出些異樣。

  「這……這是紅蓮業火?那位遺留的權柄!」他驚聲言道。

  「嗯。」沈幽聞言滿意的點了點頭:「長生天確實對你不錯,這種辛密你也知道?」

  書生撓了撓頭,應道:「閒來無事時,我喜歡翻閱一些長生天的藏書,偶然所見。」

  說罷這話,他又目光急切的看向沈幽:「可不是說那位已經被至高天打散了神格,權柄歸於天地了嗎?」

  「第七重天之主,劫業天是最早追隨至高天,登天的天尊。」

  「他來曆本就神秘,據說是上個紀元的便存在的人物,後來被黑潮侵蝕,化為大魔,屠殺了七重天上的七位天柱,逃往大淵。」沈幽倒是不急不緩,在這時將一段辛密盡數道出。

  「至高天帶著當時的十七位天尊合力絞殺,終於擊碎了他的神格,他所掌握的權柄本來是要被至高天收回的,但奈何那時劫業天與大淵已經開始連結,權柄也被黑潮污染,至高天也害怕引火燒身,便只能將權柄切割,被污染的部分墜落於大淵,似乎被某位地魁級的源初種吞噬,剩餘的部分則散落到了人間……」

  「被打散的權柄散落人間的話,會分裂成許多權柄碎片,可我看她身上激發的紅蓮業火,極其完整……至少已經擁有二成以上的權柄力量了,這是怎麼做到的?」書生還是不解。

  「作為高位權柄,紅蓮業火是世間火焰之極,權柄核心掉落在瞭如今大夏西境的一處藩國境內。」

  「被其先祖拾得後,建立了強盛一時的西畎國。」

  「只是她的先祖愚昧,並不識得此物的真正力量,只將之當做一個含有火系真元的靈石,並用其打造出了一柄妖刀,紅蓮!」

  「從那之後,紅蓮聖火就成了西畎國的圖騰,只是後來,西畎國被當時同屬西境的獅樾國所滅……」

  「獅樾國?沒聽說過,這麼一個小國能滅掉擁有紅蓮業火權柄核心的西畎國?難道當時西畎國的人,就不知道動用此物?」書生有些不解。

  沈幽的嘴角露出一抹苦笑:「神靈的權柄豈是凡人可以掌握的?」

  「你以為大淵中的那些源初種是怎麼來的?」

  說著,她再次抬頭看向眼前的紅蓮,喃喃言道。

  「她當然動用了紅蓮業火的權柄,也……」

  「付出了足夠慘烈的代價。」

  ……

  「噗!」

  「楚寧」的嘴裡噴出一口鮮血,血液飛濺到手中的祖刀之上,鮮血轉眼便被刀刃所吸收,消失不見。

  「國主!」周遭計程車卒見狀趕忙圍了上來。

  「楚寧」卻伸手攔住了他們,以刀杵地緩緩站起身子,他伸手擦去嘴角的鮮血:「無礙。」

  然後他看向周遭身上都帶著不少傷勢的眾人,心頭一沉:「我們還剩多少人?」

  「獅樾國聯合了百渠、盧狼、黑水等國從四面圍剿,我們鏖戰三月,如今王都中出了老弱,算上成年的女子,剩下的尚有一戰之力的……」

  「已不足七千……」一位年紀稍長,身著將軍甲冑的男子痛聲言道。

  「如此下去,我們可能最多還能堅守三天不到。」

  對於這樣的答案「楚寧」並不驚訝,他沉默著點了點頭。

  「那派去求援的隊伍呢?」

  「派去求援的十三支隊伍,已有七支明確在半路被獅樾攔截,剩下的六支生死不明……」那男子又應道。

  「如此看來,我西畎真是已經到了山窮水盡這一步了。」「楚寧」不由得面露苦笑,喃喃說道。

  可話音剛落,他的臉色卻驟然一白,嘴裡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大量的鮮血再次從他嘴裡噴出。

  「國主!」那男子臉色焦急,看向「楚寧」,目光很快就注意到了「楚寧」握著祖刀的右手,從刀柄處蔓延開一道道血色的紋路,覆蓋了他的手臂。

  西畎王都,能在獅樾聯盟的攻勢下堅守這麼長的時間,最大的依仗就是這把西畎王室祖傳的王刀。

  但此刀威能雖大,卻暗含一股詛咒之力,過度使用,會侵蝕人的心脈,將之化為瘋狂的怪物。

  在西畎國的歷史上,這樣的例子並不少。

  「國主,你的不能再動用祖刀了,否則……」明白了這一點的男子,高聲說道,神情擔憂。

  「楚寧」卻回頭看了他一眼,淡淡應道:「我自有分寸。」

  男人還想多說些什麼,但話到了嘴邊,似乎又想到了如今西畎國的處境,那些對現狀並無益處的勸解,也就被他又生生咽了回去。

  「地道挖通了嗎?」這時,「楚寧」再次看向對方問道。

  男人趕忙應道:「快了最遲今晚就能挖通。」

  「楚寧」點了點頭:「好,外城已經難以堅守,傳我命令所有人退守王宮,你從七千可戰之人中挑出三千人來,一旦地道挖通,剩下四千人護送城中老幼從地道出逃。」

  「而挑選出來的三千人就需要儘可能的拖住獅樾國的軍隊……」

  這是三個月前,王都被圍後,就開始的計劃,男人聞言幾乎就要點頭,但又很快意識到了不對:「那國主呢?」

  「楚寧」握緊了手中的祖刀:「自然是殺敵!」

  男人一愣,驚聲道:「不可,國主是西畎國的柱石,你若是死了……」

  「將軍,你看看這王都,哪裡還有什麼西畎國?」「楚寧」卻苦澀一笑。

  「以獅樾國主的性子,一定會對西畎國的國民趕盡殺絕,將軍,你離開後,記得讓那些百姓,從此改名易姓,休要再提及西畎國的名號……」

  「可國主也沒必要留在這裡,我可代替國主固守內城!」那男子又大聲言道。

  「楚寧」搖了搖頭:「那挑選出來的三千人,將會是西畎國最後的戰士……」

  「只有我,有資格留下來,為他們……」

  「壯行!」

  ……

  「聖火照耀,紅蓮永綻!」

  伴隨著最後一位西畎戰士高呼著聖諭倒在了血泊中。

  西畎城曾經恢宏的宮殿已經殘破不堪,隨處可見浸透在鮮血中的屍體。

  「楚寧」喘著粗氣,緩緩走向身前的王座。

  他坐了下來,將那把祖刀橫放在自己的雙膝之上,伸手撫摸著血紅色的刀身。

  前方傳來一陣腳步聲,他抬頭看去,只見一群獅樾城的甲士正緩緩朝他圍攏過來。

  對於這幅場景,他看得並不真切。

  此刻的他,眼前的一切都被蒙上一層血色,就像是眼前被覆蓋了一張紅色薄紗一般。

  他伸手撫摸自己的臉頰,曾經艷名廣播的臉蛋,不再光潔,而是如老樹一般,縱橫一道道凹凸不平的紋路。

  雖然看不見自己的容貌,但他能夠猜到的是,此時他的臉上應該充斥著那如他手臂上一般凸起的血色紋路。

  這是過度使用祖刀帶來的後遺症。

  這時,前方圍攏過來計程車卒們,似乎也看出了他的虛弱,他們放下了警惕,人群朝著兩側散開,一位身披絨袍,坦露胸膛的男子從人群中央走出。

  「楚寧」認得他。

  那是獅樾國的國主——烏蘭萬目!

  「嘖嘖嘖,這不是號稱西域第一美人的弦鄔朵殿下嗎?」

  「怎麼弄成這幅模樣了?」烏蘭萬目望著「楚寧」,語氣戲謔的說道。

  「楚寧」望著他,目光陰冷,他張開嘴想要說些什麼,可喉嚨中卻像是被人灌了鉛水一般,怎麼都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終究還是收起了這樣的念頭,不再言語,只是那麼安靜的看著他。

  在面對烏蘭萬目時,此刻「楚寧」的心頭並沒有太多他想像中的憤怒,他已經完成了他所能做的一切,最重要的是,城中的老幼已經在四千甲士的護送下,與三個時辰前從地道逃出來了王都。

  西畎國雖然被滅,但西畎的子民還能繼續在這個時間繁衍生息下去……

  這至少不算是最壞的結果。

  他想到這裡,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靜。

  數個月來不斷消耗心力動用祖刀,已經讓他體內的血肉失去了生機,此刻再無所求的「楚寧」,忽然感覺周身傳來一陣如潮水般的倦意。

  「父親、母親。」

  「弦鄔朵回家了……」他這樣自語著,雙目就要緩緩閉合,陷入那永久的沉眠。

  烏蘭萬目卻似乎並不清楚「楚寧」的狀況,更不滿意這場付出瞭如此多代價的勝利如此草草收場。

  「怎麼?弦鄔朵殿下看上去不太想和我交談,是覺得我空著手來,有失禮數嗎?」他這樣說道,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怎可能,我獅樾國最知道該如何上門做客了,我可是給殿下備了厚禮的。」

  他說著,拍了拍手,身後的甲士再次朝著兩側退開一大段距離,然後一大群身影就在這時被押解到了殘破的大殿前。

  眼看著最後一絲神志就要離開身體的「楚寧」,在看清那群來者時,他一個激靈,已經行將就木的身軀,也不知從哪裡生出一股新力,他雙眼瞪得渾圓,身子也坐起了起來。

  這些被押上來的人,是那些本應順著地道逃出升天的西畎國子民!

  「楚寧」的身子開始顫抖,嘴裡用沙啞的聲音,艱難的吐出了幾個字眼:「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殿下不會以為你們的地道當真挖得神不知鬼不覺吧?」

  「幾十里長的地道,每日運出來的渣土都堆成小山了,我只要派出鷹隼一望,就能猜到你們要做什麼,早早的我就派人在四面探勘,尋到了你們地道的出口,守株待兔,你看,還真有收穫!」烏蘭萬目得意的笑道。

  「楚寧」感覺自己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彷佛停跳了一般,驟然緊縮,他顫抖著看向男人:「放……放了他們!」

  「放了他們?」烏蘭萬目臉上的笑意更甚:「殿下還真是敢開口啊?之前殿下還是西域的第一美人,還有富饒的疆土。」

  「而現在呢?西畎國已經盡入我手,殿下也成了這幅模樣,你還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

  男人的話讓「楚寧」一時語塞。

  「殿下不是聽了那些賤民的話,不願讓西畎國的人,做我獅樾國的奴隸嗎?那好……」

  「今日我就讓這西域諸國看看,不願做奴隸的人,是什麼下場!」烏蘭萬目則再次言道,他的聲音在這時變得陰冷無比。

  而隨著他此言一落,數位甲士便走到了最前方的那群西畎國百姓跟前。

  「楚寧」見狀頓感不妙,他大聲喊道:「不要!」

  可話音剛落,身後的甲士們就已經拔出了刀。

  伴隨著一道寒光閃過,血光驟現,數十顆人頭落地。

  眼前本就蒙著一層血霧的「楚寧」,在那一瞬間,眼前彷佛被血色侵染,更多猩紅色的事物從四面湧來,就要將他的整個眼帘侵占。

  偏偏烏蘭萬目並未注意到「楚寧」的異狀,他滿心得意的欣賞著自己的傑作,同時更多的甲士在他的授意下,不斷從隊伍中走出,來到那些跪拜在地上的西畎平民的身後,掏出各自的佩刀。

  「國主!西畎國已經完了!」

  「他們殺了所有人!」

  有人鼓起勇氣,站起身子,朝著「楚寧」高呼道。

  可話音剛落,身後的甲士便抽出了刀,斬斷了他的脖子。

  更多的西畎人在那時預感到了自己的命運,他們紛紛起身:「國主!請為我們雪恨!」

  那些聲音或蒼老,或稚嫩。

  但無一例外,都裹挾著一股徹骨的恨意。

  一道道血蓮,從他們的頭顱上綻開,鮮血傾灑,伴隨著烏蘭萬目張狂的笑容,迴蕩在宮殿。

  「楚寧」看著這一幕,他眼前的視線更加模糊,直到近乎完全被血色浸染。

  他似乎失去了視力,周圍只有陣陣如擂鼓般的心跳聲,與那一道道請求他復仇的嘶吼。

  身旁的祖刀彷佛感受到了他的心意,開始劇烈的顫抖,發出刺耳的刀鳴聲。

  這些聲音匯集在一起,不斷刺激著他的大腦,他變得躁動,變得不安,同時也變得憤怒。

  終於,在某一刻。

  所有的聲音都忽然停止,四周死寂。

  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你想好了嗎?」

  「楚寧」的身子一顫,他能感覺到那個聲音的古怪。

  它如此低沉、婉轉,帶著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他很清楚一旦應允,將發生某些不可逆轉的事情。

  在那一瞬間,他確有猶豫。

  但也只是一瞬,西畎國這三個月來發生的一切,如走馬燈一般在他的腦海中飛速閃過。

  最後一絲理智,隨著那些鮮血綻放的畫面而湮滅。

  「我要報仇!」他這樣說道。

  於是祖刀的轟鳴聲再次響起,他感覺到刀身之上,有無數道宛如毒蛇一般事物纏繞上了他的身軀,包裹他,也融入他。

  與之一同到來的,還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力量。

  他發出一聲怒吼,熊熊的烈火自他體內升騰而出,將整個殿宇包裹,所有人都被火焰籠罩。

  燃燒、哀嚎,直到……

  化為灰燼。

  ……

  「這麼厲害?」

  「那她豈不是如願報了仇?」書生蹲坐在地上,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了紙筆,正一邊奮筆疾書,一邊看向沈幽。

  沈幽點了點頭:「算是報了仇吧。」

  「為什麼是算是?」書生有些不解。

  「哪怕那把祖刀中包裹的只是紅蓮業火一小部分權柄,但其擁有的力量也足以讓一個凡人陷入瘋狂,也就是所謂的魔化。」

  「她接收了這股力量,固然殺死了所有獅樾國計程車卒,可同時也殺了那些西畎城的百姓。」

  「這樣嘛……那她豈不是會很痛苦?」書生也面露駭然之色,他這樣問著的同時,又低頭在書頁上寫下了這段記錄。

  沈幽再次點了點頭:「在殺光了所有人後,她有過短暫的清醒,卻因為無法面對這樣的事實,而強迫自己陷入了沉睡……」

  說到這裡,她看向又在奮筆疾書的書生,有些意外:「你這傢伙還真是得長生天的青睞,竟然給了你兩本天書的子書?」

  低著頭的書生應道:「怎麼可能,這不是天書,這就是我自己帶著的,用來記錄一些自己覺得有趣的事的本子。」

  說著,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並未說謊,書生還將書頁提起,有意在沈幽的面前晃了晃。

  沈幽也看出了對方所言不虛,她倒是被激起了幾分好奇心:「哦?對於聖靈而言,你這個愛好,確實小眾了。」

  書生倒是顯得有些羞赧,他撓了撓頭:「或許是因為我成為長生天的時間還很短,總覺得這人間的一切有趣得很,就想著把這些見聞都記下來,日後說不定還可以編撰成冊,做本書什麼的。」

  「你都已經位列聖靈,稍稍努力個百來年,謀個天柱之位未嘗沒有可能,出書立傳,對你來說,沒什麼用處。」沈幽對此卻興趣不大。

  可從認出她身份後,就一直對她百般獻媚的書生聽聞這話,第一次反駁了對方:「為什麼事情一定要有用處才能做呢?」

  沈幽聞言一愣,倒是有些錯愕,她直直的打量著書生,好一會後,方才言道:「比起神,你倒是更像個人……」

  書生也意識到自己方才的失言,更摸不清沈幽這話到底是在誇他,還是在損他,心虛的書生正打著腹稿,想著說些什麼彌補方才的衝撞,卻聽沈幽再次問道:「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書生自然不敢隱瞞,趕忙正色應道:「小的是長生天座下,第十一順位……」

  「這個我知道,我是問你登天之前,是幹什麼的?」沈幽卻有些不耐煩的打斷了他的話。

  書生眨了眨眼睛,有些羞愧:「我並非以聖靈之道登天而來,而是有幸被長天看中,擢升而來。」

  人間修士,只有邁入十一境,才有資格登天成聖。

  但也確實會有一些被天尊看重之人,破例擢升,但因為沒有修成聖靈之軀,這些被破例擢升的聖靈往往會丟失大部分在人間的記憶。

  「所以,之前在人間到底是做什麼的,我也記不真切,只記得我的名字……」

  「周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