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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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山洞中,一滴水從岩頂脫落,墜入暗流,發出輕響。
將褲腿與袖子高高紮起的陳吱吱站在暗流中,屏息凝神,目光專注的看著溪流。
忽然,她的眼前一亮,身子猛地撲入溪流中。
下一刻,當她再次起身,手中已經多出了一條活蹦亂跳的黑魚。
陳吱吱頓時眉開眼笑,抓著黑魚一邊快步朝著岸上走去,一邊大聲說道:「關先生!咱們今天有魚吃了。」
洞穴中的一處石堆旁,一位身材枯槁衣衫襤褸的老人,正死死的盯著手中一隻白色的蠕蟲。
他的神情猶豫,幾次發狠張開嘴,將腦袋湊上前去,又很快縮了回來。
陳吱吱的聲音讓老人先是一愣,旋即探出了頭,他面露喜色,手中的蠕蟲被他一把扔在了一邊,幾乎下意識的想要伸手接過陳吱吱手中的黑魚。
可那時,他又覺不妥,唯恐自己抓過那噁心的蠕蟲的手,會弄髒了這條看上去比當年那位想要成為他續弦之妻的姑娘還要好看數倍黑魚。
他趕忙縮回了手,在自己那滿是污垢的衣衫上擦了擦,這才敢伸出手接過黑魚。
「香!真香!」老人嗅了嗅,臉上頓時露出迷醉之色。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了另一個問題,側頭看向臉上喜色未退的少女問道:「可是吱吱姑娘,我們怎麼吃呢?」
陳吱吱也是一愣,他們正身處一處不見天日的巨大洞穴之中,除了石頭,幾乎沒有任何其他事物存在,自然也不可能生火做飯……
「好像只能生吃……」陳吱吱言道。
「生吃……」關涵秋看著手中黑魚直勾勾盯著自己的眼睛,一時間有些猶豫。
陳吱吱也有些喪氣,低著頭沮喪的自語道:「若是楚寧在就好了,他可以自己生火……而且他做的烤魚特別好吃……」
「也不知道他和我姐現在怎麼樣了……」
一旁已經好些天未有進食的關涵秋則在這時做好了心理建設,在上下打量了一番黑魚後,找准了適合下口的角度,張開嘴準備咬下。
「吱吱!」
而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陳吱吱一愣,先是四下看了看,整個洞穴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岩壁中某些奇怪的礦石散發出些許微弱的光,除此之外並無他物。
「是太想他了嗎……」陳吱吱喃喃自語道,臉上的神情不免落寞了幾分:「都怪我,非要和陳曦凰鬥氣,自己掉進來了不說,還害了他們……」
「吱吱!」
那聲音卻又一次響起。
陳吱吱頓覺古怪,心頭暗道難道自己已經這麼喜歡他了?故而才會一遍又一遍的幻聽到他的聲音。
「對!就是我!楚寧!」楚寧的聲音又一次從黑魚的體內響起。
陳吱吱側頭看了過來,趕忙從老人的手中拿過黑魚,目光死死地盯著它:「你是楚寧?」
「我是!」黑魚再次言道。
陳吱吱揉了揉眼睛,確認這一切並不是自己的幻覺,她咬了咬牙,在那時認真的言道:「你放心,楚寧!」
「不管你變成什麼,我都可以接受!」
「不會嫌棄你的!嗯……章魚除外,黏糊糊的有點噁心,而且太多了。」
楚寧:「……」
「不是我變成一條魚了,是這條魚的身上附著了些許我的力量,故而我可以透過它跟你們對話,此事說來話長,你先告訴我,你們那邊到底什麼情況?」
陳吱吱這才反應過來是自己想得太多了些,她臉色一紅,說道:「我也不知道,從那天掉入那口棺材之後,我就來到了這裡,像是一個洞穴,可怎麼也找不到出口,後來就遇見了關先生……」
……
五日之後的午晌,林間溪邊。
楚寧將準備好的火石、以及一些碾成粉末的草藥塞入一個鹿皮小包中,在將小包封死後,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手中的黑魚,由衷說道:「對不住了。」
然後就在黑魚瘋狂搖晃的魚尾中,將整個小包塞入了黑魚的腹中。
黑魚自然無法容納這樣大的事物,頓時翻了白眼,沒了生機,楚寧則在這時將一縷神性灌入黑魚體內,黑魚就宛如死而復生一般,又搖晃起了魚尾。
當然,這只是假象,只是楚寧透過神性在控制它而已。
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他心頭一驚,趕忙將黑魚放入溪中,操縱它游入溪水深處。
「阿寧。」身後溫柔的聲音傳來。
楚寧彷佛剛剛發現對方的存在一般,回身看去,便見陳曦凰正站在岸邊笑顏如花的看著他。
「天天都來抓魚,你吃不膩啊?」陳曦凰笑問道。
做賊心虛的楚寧撓了撓頭,言道:「我這閒著也是閒著,總得幫你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不能什麼都麻煩你……」
「幹嘛?跟我分得那麼清楚?想要和我分家啊?」陳曦凰嘟起了嘴,一臉不悅的問道。
楚寧趕忙搖頭否認:「沒有,曦凰,我是想要幫你分擔,你莫要多想。」
看著少年那緊張的模樣,陳曦凰噗呲的笑出了聲來:「逗你玩呢!你那麼緊張做什麼?怎麼難道你每天來這裡不是抓魚的,而是幽會小情人?」
「怎麼可能?!」楚寧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
「你這人真不識逗,不和你開玩笑了。」陳曦凰白了楚寧一眼,走上了前來,挽住了楚寧的手臂:「走吧,我們回家,今天我給你燉雞吃,早些補好身子,咱們早些……生幾個孩子……」
「省得你每天抓那麼多魚吃都吃不完,到時候讓你的小楚寧幫你吃!」
楚寧只能幹笑著回應道:「不急……不急……」
陳曦凰則深深的看了楚寧一眼,又幽幽說道:「對了,阿寧,咱們家什麼藥草、火石還有鹿皮我看都少了好多,你說這是怎麼回事?」
「大概是老鼠吧?回去我看看能不能把它們揪出來!」
「嗯,阿寧最好了。」陳曦凰這樣說著,語氣似乎沉悶了幾分。
但心頭緊張的楚寧並未注意到這一點,他只是感覺那時,陳曦凰抱著自己手臂的手,似乎又用力了幾分。
就好像在害怕會失去什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