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眼線
木門上那張墨跡未乾的告示，仿佛在嘲弄著趕來的羅恩和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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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出採藥，停業一月。」
莉娜小聲念出告示上的字，語氣失望，「我們————來晚了嗎？」
羅恩皺著眉。
昨天鼠人事件剛爆發，今天這個關鍵的「蛇醫生」就恰好離開，而且一走就是一個月？
這巧合太過刻意。
是有人通風報信，讓他提前逃了嗎————
「要————偷偷進去看看嗎？」
莉娜在一旁小聲地提出建議。
羅恩看了看附近的兩旁的棚屋。
「太早了，」
他壓低聲音，「強行闖入容易暴露，引起騷動。只能等晚上。」
「「現在，我們先從他的鄰居入手。」」
羅恩看了下身後背著的長布條，慶幸來的時候把武器包裹掩藏了起來。
不然在這種地方亮出兵刃，無異於宣告自己是來找麻煩的，根本別想打探什麼消息了。
羅恩的視線落在診所旁邊那扇更為破爛的木門上。
他走上前，在敲門前的前一刻突然頓了一下。
【偵測善惡】
10分鐘內，直到下次施法前，他都可以定位距他30尺內任何異類生物。
回頭看了眼莉娜，確認她站在自己身後安全的位置。
羅恩這才屈指敲響了那扇門板。
「誰啊？！」
門內立刻傳來一個粗啞、充滿戒備的女聲。
「打擾了。」
羅恩說著，在錢袋裡摸出幾枚銅幣，從門縫下塞了進去。
門內沉默了片刻，隨後是噔噔的腳步聲聲。
緊接著，木門被猛地拉開一條縫隙，一隻枯瘦、指甲縫裡嵌滿污垢的手飛快地將銅幣掃入，然後縫隙開大了些。
露出一張面色蠟黃、眼窩深陷的老婦人的臉。
她聳拉的眼皮幾乎遮住眼睛，貪婪地瞥過羅恩的腰間的錢袋。
「進來，快點！」
她不耐煩地催促道，側身讓開狹小的空間。
羅恩護著莉娜，側身擠進了這間陰暗逼仄的棚屋。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食物霉味和體臭混合的氣息。
屋內幾乎沒有像樣的家具，四處堆疊著撿回來的各種破布和雜物【偵測善惡】的視野里，一片灰白，沒有任何異常的能量光芒閃爍。
這裡很「乾淨」，只是一個貧民窟中掙扎求生的普通人居所。
「婆婆，您好。」
羅恩和莉娜禮貌地打著招呼。
老婦人則用懷疑的目光在羅恩和莉娜身上來回掃視。
尤其在看到莉娜乾淨秀氣的臉龐和整潔的衣物時，鼻腔里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
「哼，穿得這麼體面，找我老婆子能有什麼事？總不會是讓我幫你們縫補衣服吧？」
「我們來是想拜訪旁邊的蛇醫生」。
」9
羅恩直接切入正題，「但他似乎不在。」
「蛇醫生？是啊，他每隔一兩個月是會出去一趟，用個三四天的時間採藥。」老婦人粗聲回答道。
羅恩心中一動。
三四天，一個月————
果然不對勁。
他將剛才從診所門上揭下的告示木牌遞到老婦人面前。
「您看看，這字跡，是蛇醫生的嗎？」
薩瓦眯起昏花的老眼，湊近木牌端詳了半天，才沒好氣地說：「我不認字！誰知道他寫的什麼東西————」
但她頓了頓，又用手指比劃著名，「不過————那傢伙平時寫東西，扭來扭去的，像蛇一樣。
這個————好像沒那麼歪？」
字跡不同。
這告示並非那位「蛇醫生」本人所留。
是有人冒充他貼上的。
「這幾天是否有其他人拜訪過蛇醫生？」
羅恩繼續問著，從懷裡又掏出幾枚銅幣。
老婦人迅速抓過銅幣，語氣肯定「沒有，就你們兩個。」
羅恩輕輕點頭，這至少說明蛇醫生很可能不是在自己家中被強行帶走的。
「我聽說，附近出現了身上長毛、變成怪物的人，你們不害怕嗎？」
羅恩換了個方向，試探著問。
「害怕？」
薩瓦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扯動嘴角，露出焦黃的牙齒，「每年不都得有幾個倒霉鬼變成那樣？今年是多了點，但有什麼好怕的？
該死就死，該活就活，怕有什麼用。」
她說得理所當然，語氣里難說是豁達還是麻木。
一直安靜站在羅恩身後的莉娜微微攥緊了袖口。
「砰！砰！砰！」
粗暴的敲門聲突然響起，打斷了屋內的沉默。
一個略顯沙啞的中年男聲在門外急切地喊道：「薩瓦婆婆！你沒事吧？我看到有兩個生面孔進了你家！」
老婦人則朝著門口喊道：「是卡特啊？我沒事！這就來！」
她動作利索地越過羅恩和莉娜，打開了木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著破舊皮坎肩、身材中等、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
男人一進門，先快速掃了老婦人一眼，確認她無恙後。
立刻將帶著毫不掩飾敵意的目光投向兩位陌生人。
「你們是誰？來找薩瓦婆婆幹什麼？」
他語氣冷硬地質問，身體微微前傾，仿佛要隨時準備動手驅趕這兩個「不速之客」。
而就在他出現在羅恩視線內，進入【偵測善惡】施法範圍的瞬間在羅恩已經褪為灰白的視野中，眼前這個被稱為「卡特」的男人。
周身猛地迸發出清晰而刺目的黑紅色光芒！
法術反饋來信息：
【獸化人】
羅恩心中一跳，但臉上依舊維持著被對方無禮態度驚擾到的微慍，他側身讓開位置，語氣平淡中帶著些起伏：「我們只是來打聽點事情，已經問完了，這就離開。」
他朝莉娜使了個眼色。
莉娜雖然不知道什麼情況，但她對羅恩有著絕對的信任。
立刻乖巧地走到他身邊，甚至微微低頭，做出有些被嚇到的模樣。
羅恩不再理會眼神陰鷙的卡特，護著莉娜，離開了這間狹小到令人室息的棚屋。
兩人沿著來時的骯髒小路快步行走，直到拐過堆滿廢棄木箱的巷角。
莉娜緊跟著羅恩，安靜地等待他的指示。
羅恩在巷口的陰影里停下腳步，這才壓低聲音對莉娜說：「剛剛進來的那個男人，是個獸化人。」
莉娜驚訝地捂住了嘴，清澈的眼睛裡閃過後怕。
「獸化人————他潛伏在這裡？」
「嗯。
「」
羅恩點頭，大腦飛速分析著，「我懷疑他可能就是監視蛇醫生的眼線。
剛才我們兩個外來者詢問蛇醫生去向和獸化人的事情，很可能引起了他的警覺。
如果他真是眼線，意識到蛇醫生被人盯上，一定會想辦法向上匯報。」
他拉著莉娜，一同隱入轉角處堆疊的雜物陰影中。
「我們在這裡等一等。
如果他真的心裡有鬼，肯定會立刻行動。」
莉娜緊挨著羅恩，能感受到他手臂肌肉的微微繃緊。
她也屏住了呼吸，小心地透過雜物縫隙向外窺視。
時間在沉悶的等待中流逝。
果然，沒過幾分鐘，那個穿著破舊皮坎肩的身影便從小巷裡鑽了出來。
卡特此刻的神情與剛才在屋內的兇狠截然不同。
他顯得異常警惕，腦袋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左右轉動，不斷掃視著周圍。
確認沒有異常後，他才低下頭，快步朝著與羅恩他們來時相反的方向走去，腳步匆忙。
「果然是他。
羅恩低語，「我們也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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