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祁斯年,我們分開吧

  掛斷電話後,仲希然雀躍地小跑進客廳大衣帽間,挑選今晚的服裝。

  祁斯年特意讓她穿得漂亮點,應該不會去什麼很冷的地方,不用考慮溫度。

  時間緊張,她一顆心也跟著撲通撲通跳得越來越厲害。

  結婚紀念日,當然要穿紅色。

  她一眼選中酒紅色晚禮服,取下來跑到臥室,剛準備洗臉化妝,手機忽然震了下,一條簡訊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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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垃圾簡訊太多,她一般都不會理。

  但也不知道為什麼,她鬼使神差地點開了這條簡訊,渾身僵住。

  好似有一股寒意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

  是兩張照片。

  第一張照片,祁斯年站在走廊盡頭的窗戶旁邊,盛佳靠在他肩膀上好像在哭泣,他抬手放在對方肩膀上。

  第二張照片,是盛佳踮起腳尖,朝祁斯年吻去。照片有點逆光,她看不清祁斯年的表情。

  仲希然抱著手機,緩緩在床尾蹲了下去。

  她分不清是心臟疼痛,還是肺腑里缺了氧氣,好像兩者兼而有之,否則不會疼到無法呼吸。

  她把第一張照片放大,看了一遍又一遍,想從中找到某種PS的痕跡,但是都沒有。

  是真的。

  她微微閉上了眼。

  她沒有糾結第二張照片,因為如果祁斯年真的吻了盛佳,那給她發來的就不會是這張沒吻到的照片。

  即便這時候,她也有自信祁斯年沒有吻盛佳。

  但就算只是一個擁抱,也足以讓她沒了半條命。

  祁斯年在安慰她嗎?心疼她嗎?

  仲希然慢慢捂住胸口,緩了好一會兒,好像才喘過氣。

  她看著床上那條酒紅色的裙子,無力一笑。

  仲希然給謝虞撥去電話,然而撥通電話後,她又掛了。

  謝虞跟霍新住一個小區,她不能過去。

  她手腳麻利地收拾了幾件衣服,拎著行李箱走出門,打了輛車,直衝機場而去。

  逃走。

  是她此刻唯一的念頭。

  她訂了一張時間最近的飛往國外的機票——羅馬。

  隨便去哪裡都行。

  只要沒有祁斯年。

  坐在計程車上,謝虞給她打來電話:「希希,怎麼了?我剛在開會。」

  仲希然:「沒什麼。」

  謝虞:「你怎麼了嗎?語氣不太對勁。」

  「晚點兒再說,我先冷靜一下。」仲希然掛斷電話。

  她冷靜不了。

  她將指甲緊緊掐進自己手心的肉里,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好像怎麼也控制不住似的。

  前排司機沒忍住看她一眼,說:「姑娘,我車后座有抽紙。」

  她點點頭,抽了一張往臉上擦,卻好像怎麼也擦不完似的。

  祁斯年不會出軌。

  但只要一想到祁斯年對盛佳還有絲毫的心疼,她一顆心就疼得要命。

  她就這麼哭了一路,用完了車裡的抽紙,下車時連忙戴上墨鏡掩飾,還記得多給了司機五十塊打賞。

  進了航站樓,她飛快過了安檢,來到登記口。

  旁邊一個女生忽然喊:「我就說盛佳跟祁斯年絕對有事,你看這照片!」

  照片被曝光了。

  仲希然扶了扶鼻樑上的墨鏡,躲在角落,掏出手機看了眼。

  某狗仔的獨家新聞——祁斯年醫院深情安撫盛佳。

  照片比發給她的多了幾張,但並沒有更多信息,只看得出是盛佳主動。

  網友:

  「祁斯年這次沒躲吧?手就在盛佳肩膀上搭著,他好會演戲啊!」

  「不用辯了,盛佳絕對是三,這麼主動」

  「親的照片呢?為什麼沒放出來?」

  ……

  手機這時響了,是仲廣才打來電話。

  仲希然面無表情按掉。

  謝虞打來電話,她還沒來得及按掉,祁斯年便打來電話。

  她指尖輕輕顫了下,還是劃開屏幕,接起來。

  ·

  祁斯年寫完這封信後,車子到了小區門口。

  他吩咐小張:「再繞兩圈。」

  然後拿出提前準備的**盒,把日記本放進去,打了一個精緻的蝴蝶結——為這個他還特意練習了好幾天。

  拿著東西上樓進了家門,家裡燈是暗的。

  祁斯年一面換鞋一面喊:「希希?」

  沒人應。

  他笑了下:「這是什麼新節目嗎?」

  臥室沒人。

  浴室空的。

  衣帽間也沒人。

  ……

  祁斯年甚至上了一趟二樓,一片漆黑。

  他怕是她精心準備的內容,特意一間間屋子都找了,什麼都沒有。

  這時忽然接到姜正的電話:「祁總,出事了。」

  祁斯年:「怎麼了?」

  說話間,他習慣性地去翻微信,姜正果然已經把幾張他跟盛佳的照片發了過來。

  祁斯年一凜,心裡頓時閃過一個不好的預感。

  他說:「你立刻找人去調醫院的監控,撤掉照片和熱搜。」

  姜正:「是。」

  祁斯年立刻給仲希然撥去電話。

  他把手裡東西放下,一面打一面往外走,幾乎忘了呼吸。

  仲希然接了。

  他一下子鬆了口氣:「希希,你在哪兒?我可以解釋。」

  仲希然沒說話。

  登機口附近開始廣播:「尊敬的各位旅客,飛往羅馬的航班G……」

  祁斯年聲音倏地冷下來:「你在機場?」

  仲希然這時才「嗯」了聲。

  「希希,你別動,我立刻去找你。」祁斯年一面換鞋一面往外走,「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已經讓姜正去調醫院的監控……」

  他聲音明顯有些慌,仲希然甚至聽到了他那頭慌亂的動靜,好像是他人磕到了玄關的柜子上。

  「祁斯年。」仲希然緩緩開口,打斷她,語氣帶著一點兒鼻音。

  肯定哭過了。

  祁斯年一陣心疼:「希希,你相信我,我怎麼可能跟她有什麼?」

  「我知道。」仲希然再度打斷他,咬唇問,「所以你抱她了嗎?」

  她聲音里有一種已經知道答案的死灰感。

  祁斯年靜了一瞬。

  「希希——」他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麼慌過,「我沒有要主動抱她,當時因為——」

  「所以你抱她了。」仲希然說。

  她聲音很輕,卻沉沉落在他心上。

  祁斯年:「你在原地等我,我馬上就到,我們見面談。」

  祁斯年走出門,快步走樓梯下去——他怕電梯沒信號,聽不到仲希然說話。

  仲希然:「不用了。」

  她的聲音好像格外遠,又格外縹緲,好像一團他抓不住的霧。

  她說:「我準備登機了。」

  「你要幹什麼?」祁斯年摔上車門,發動車子,「你要因為一個不是我主動的擁抱離家出走嗎?」

  他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別這樣,希希——別這樣對我——」

  他聲音發澀,「今天是我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結婚……」

  他忽然說不下去,好像有些諷刺。

  只是聽到他難過的聲線,仲希然一顆心好像被一根弦生生勒住似的疼。

  好奇怪啊,明明她那麼難過,竟然還在心疼他。

  她深深吸了口氣,聽見祁斯年用一種她從未聽到過的,氣急敗壞的語氣說:「仲希然,我愛你,我只愛你。」

  這是他第一次說我愛你。

  仲希然抬頭,儘量讓眼淚不要落下來。

  她聽見自己說:「祁斯年,我們暫時分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