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山上，氣氛凝成了鐵板一塊。
火麟飛的幻麟星雲在身後若隱若現，九階的氣息像一座隨時會噴發的火山。
地魁站在他左邊，土黃色的光芒壓得腳下的碎石都沉進了泥土裡。
冥王站在右邊，黑袍不動，幽藍色的眼睛掃過那些天兵天將，像在看死人。
卡卡羅特握著拳頭，銀白色的氣浪一圈一圈往外推，離他最近的那排天兵連呼吸都費勁。
四個人，四個方向，把孫悟空圍在中間。
靈山那邊，眾人目光呆滯地看著這一切。
天庭那邊也好不到哪去。雖然依然保持著列隊嚴肅的模樣，但是誰都能看清楚他們臉上那種凝重的神情。
火麟飛突然皺了一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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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越過那些天兵天將的頭頂，落在隊列中間偏後的位置。
那裡有兩個人，一個穿著銀甲握著鐵槍，年輕，劍眉星目，腰杆挺得筆直。
另一個白髮蒼蒼，道袍外面套著銀甲，手裡也握著鐵槍，但腰間還插著一柄拂塵。
火麟飛的眼睛亮了。
地魁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八階巔峰的神識鋪開，在十萬天兵中掃了一遍，鎖定了那兩個人。
他的嘴角慢慢咧開，笑了。
路法也看到了，冥王也看到了。
幾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那道光。
通天站在光芒里，道袍在光中若隱若現。
他沒有說話，只是抬手，輕輕一揮。沒有任何聲響，沒有任何徵兆。
十萬天兵隊列中間，兩道身影消失了。下一秒，他們出現在孫悟空面前。
李青玄握著鐵槍，站在碎石堆上，銀甲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他的頭髮束在頭盔里，露出那張稜角分明的臉。
他的眼睛很亮，盯著面前的孫悟空。
張之維站在他旁邊，鐵槍杵在地上，拂塵搭在臂彎里，白髮從頭盔邊緣露出來，被風吹得微微飄動。
他看著孫悟空，看著那張毛茸茸的臉，看著那雙瞪大的眼睛，笑了。
「猴哥。」
孫悟空的金箍棒從肩上滑下來，差點掉在地上。
他接住了，但握得很鬆。
他盯著李青玄，盯著張之維，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
「你們……你們怎麼在這兒？」
李青玄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縫。
「飛升上來的。一上來就被抓去當兵了。」
張之維捋著鬍鬚，上下打量著孫悟空。
「你這身打扮，比在群里看著精神多了。」
地魁大步走過來，一巴掌拍在李青玄肩上，拍得他往前踉蹌了一步。
「好小子！你們倆可讓我們好找！」
火麟飛跟過來，火焰收斂進體內，幻麟星雲消散了，他看著李青玄，點了點頭。
「回來就好。」
冥王站在後面，沒說話，但他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卡卡羅特撓了撓頭，看著李青玄和張之維。
「你們就是群里丟的那兩個人？孫悟空找了你們好久。」
莫甘娜從後面擠過來，高跟鞋踩在碎石上，咯吱咯吱響。
她上下打量了李青玄和張之維一眼，笑了。
「行，還活著就行。女王我還以為你們倆沒了呢。」
托尼打開面罩，看著那兩個穿著銀甲的人。「所以，你們倆在這個世界當兵？穿成這樣還挺像那麼回事。」
猛虎王的機械尾巴甩了一下。「本王就說嘛，那兩個人不會無緣無故消失。」
路法站在稍遠處，點了點頭。「回來就好。」
波風水門和鳴人走過來，鳴人踮著腳尖，好奇地看著李青玄。
「李大哥！老天師！你們穿鎧甲的樣子好奇怪！」
八神太一抱著亞古獸，亞古獸的爪子朝李青玄揮了揮。「好久不見！」
薩卡斯基站在最後面，雙手抱胸，下巴點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王安宇走過來，拍了拍李青玄的肩膀，又拍了拍張之維的肩膀。
「回來就好。其他的，以後再說。」
十萬天兵的隊列里，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李靖的臉色鐵青，托著寶塔的手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氣的。
他的部隊裡，混進了兩個妖猴的人。
兩個飛升上來的天兵，當著十萬天兵的面，被對方的人從隊列里提走了。
他的臉往哪擱？天庭的臉往哪擱？
哪吒看著那兩個人，嘴角抽了一下。
他認出了其中一個——那個白頭髮的老道士，在天兵大營里待了那麼久，不顯山不露水，他還有印象。
原來他是那猴子的人。
楊戩沒有說話，但他的手指在三尖兩刃刀的刀柄上敲了一下，又敲了一下。
靈山那邊，如來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陰沉來形容了。
眼睛盯著那兩個人，盯著那些從天而降的身影，盯著孫悟空。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握緊，指甲嵌進了肉里。
凌霄寶殿裡，玉帝看著鏡花水月中的畫面，臉色黑了。
他猛地站起來，袖子一甩，身影消失在御座前。
下一秒，他出現在五指山上空，站在雲頭上，俯視著下面那些身影。
他的冕旒在風中晃動，看不清表情，但他的聲音很沉。
「如來，你還在等什麼？」
如來抬起頭，看了玉帝一眼。
他沒有說話，抬手，一道佛光從他掌心射出，沒入虛空。
靈山深處，四道佛光同時沖天而起。
燃燈古佛、藥師琉璃光王佛、彌勒佛——三尊古佛從佛光中踏出來，落在如來身後。
四尊古佛，四道佛光，將靈山那半邊天空都照亮了。
天庭這邊，四御也到了。
東極青華大帝、紫微大帝、勾陳天皇大帝、后土娘娘，四位大帝從虛空中踏出，站在玉帝身後。
八階巔峰的氣息連成一片，壓得周圍的雲層都散了。
玉帝看著下面那些身影，看著孫悟空，看著那些從天而降的「救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憑這些人，也敢與天庭為敵？」
通天從光芒中走出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虛空中，腳下泛起一圈一圈的漣漪。
道袍在風中飄動，玉冠束髮，拂塵搭在臂彎里。
他走出來的瞬間，縈繞在他周身的光芒徹底消散了。
那張臉露出來的瞬間，五指山上空了。風停了，雲也不動了。
李靖的寶塔從手裡滑下去，砸在雲頭上，彈了一下，他忘了撿。
哪吒的乾坤圈從手腕上滑下來，掛在手指上，他沒有推回去。
楊戩的三尖兩刃刀從手裡鬆開，刀柄歪了，他沒有扶。
四大天王的嘴張著，合不上。
十萬天兵中，有人跪下了，不是故意的，是腿軟。
太上老君睜開了眼。他的拂塵從臂彎里滑下來，他沒有去撿。
他盯著那張臉，那雙永遠眯著的眼睛第一次睜得很大。
「通天……？」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他自己能聽到。
但玉帝聽到了，如來也聽到了。
玉帝的冕旒猛地晃了一下，他低下頭，盯著那個站在碎石堆上的青色身影。
如來的蓮台往下沉了一寸，他的手指從膝蓋上抬起來，懸在半空，忘了放下。
通天教主。三清之一。截教教主。聖人。
玉帝的喉嚨動了一下，他想說話，但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如來的嘴唇動了動，也沒有發出聲音。
通天站在碎石堆上，拂塵搭在臂彎里，看著那些臉色驟變的神佛，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
但所有人都在看他，所有人都在等他說話。
風又吹起來了，吹動他的道袍，吹動他的拂塵，吹動他鬢角的白髮。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人聽得清清楚楚。
「貧道來了。你們，還要打嗎？」
沒有人回答。沒有人敢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