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向德意志帝國提出訪問申請
捷爾任斯基離開後，沉重的橡木門關上了。
辦公室里恢復了安靜。
列寧走到窗前推開一道縫隙。
莫斯科冬季的寒風夾雜著雪花飄了進來，屋裡殘留的菸草味道都被吹散了。
他拿起桌上的紅鉛筆。
筆尖在白紙上寫下幾個地名：莫斯科、明斯克、華沙、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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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按下了桌上的紅色電鈴。
「讓外交人民委員契切林立刻到我這裡來。」
列寧對進來的機要秘書吩咐。
沒過多久契切林快步走進了辦公室。
他手裡抱著一大疊文件，額頭上帶著細微的汗水，臉色顯得有些蠟黃。
「主席，您找我？」
契切林把文件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
列寧雙手撐住桌面。
「擬定一份正式的照會，通過瑞典或者瑞士的渠道，直接發給柏林的德意志帝國政府。」
「蘇維埃政府準備派出一個高級代表團訪問柏林，我親自帶隊。」
契切林的手抖了一下，剛拿出來的鋼筆險些掉在地上，他抬起頭，視線里滿是驚愕。
「您親自去？在這個時候？」
「對，就是現在。」
列寧點頭。
契切林有些遲疑。
「可是前線的局勢並不明朗。」
「我們在南線跟白軍打得正激烈。」
「德國人在暗中支持弗蘭格爾，這已經是公開的秘密。」
「我們的裝甲部隊損失嚴重，技術人員判定是德國顧問泄露了戰術參數。」
「這時候去柏林，德國人會不會認為我們在向他們示弱？」
列寧坐回椅子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求和？」
「不，我們是去給他們送一份無法拒絕的禮物，順便讓他們做一道選擇題。」
「什麼選擇題？」
列寧指了指契切林帶來的那些經濟簡報。
「德意志現在的日子並不好過。」
「他們的工廠因為缺乏原油而停工，麵包房門前排起了長隊。」
「協約國的封鎖雖然名義上結束了，但德國人根本沒有外匯去購買急需的物資。」
「他們需要烏克蘭的糧食，需要巴庫的石油。」
契切林思索著點頭。
「確實，德國外交部最近一直在通過非正式渠道，試探我們關於恢復全面貿易的態度「」
「美國人給他們的那些援助和貿易合同根本不夠他們國內的運轉。」
列寧冷笑了一聲。
「弗蘭格爾能給他們什麼？」
「白軍除了克里米亞的幾座荒山，以及英國人施捨的二手戰車，什麼都給不了德意志。」
「德意志軍方支持白軍，無非是想在戰場上多拿一些坦克的測試數據。」
「但蘇維埃能給他們的，是整個東歐的資源和未來的市場。」
列寧用鉛筆在紙上的柏林兩個字上畫了一個圈。
「我們要去告訴艾特爾和他的內閣，如果他們想要一個穩定的東線，想要充足的煤炭、糧食和原油，就必須停止在南線玩兩頭下注的做法。」
「如果蘇維埃政權被協約國絞殺，英國人重新控制了高加索，德國將什麼都拿不到。
「」
契切林有些擔憂。
「德國國內的右翼勢力最近活動很頻繁，德國皇帝艾特爾對他們的打壓非常嚴厲。」
「如果我們在這個時候去，會不會刺激到德國政府，讓他們徹底倒向協約國？」
列寧擺了擺手。
「艾特爾政府倒向協約國的前提是，協約國願意接納他們。」
「但實際上，法國人只想把德國徹底肢解，英國人只想榨乾他們的最後一馬克。」
「德國政府沒有退路，我們去柏林，是要和掌握德國實際權力的官僚和軍閥談交易。」
列寧指了指地圖上的魯爾區。
「德國的重工業需要復甦，而我們的工業化也需要他們的技術設備。」
「這種互補性是任何政治分歧都無法阻擋的。」
「只要我們能提供他們急需的物資，他們就會接受我們這個鄰居。」
契切林站起身。
「我明白了，我今晚就擬定好草案。」
「不過德國軍方那些人，尤其是魯登道夫的殘餘勢力，對我們的態度一直很敵視。」
「他們可能會在審批程序上拖延時間。」
列寧看著桌上的發貨單抄件。
「他們不會拖延的。」
「因為今天晚上過後，他們在南線的測試場就會徹底消失。」
第二天下午。
克里姆林宮會客室的壁爐燒得正旺。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大衣。
領口洗得雪白，手杖靠在沙發扶手旁。
蘭曹微微躬身。
「列寧先生，下午好。」
「在這個天氣出行並不方便的季節收到您的邀請，我感到很榮幸。」
列寧走進來，直接坐在了他的對面。
「請坐，大使先生。」
「今天找你來，是有一份正式的文件需要通過你轉交給柏林。」
列寧將契切林連夜起草好的照會推到了蘭曹面前。
蘭曹拿起文件，戴上單片眼鏡仔細閱讀。
隨著閱讀的深入，他的眉毛微微動了動。
但他很快恢復了平靜。
蘭曹放下文件，視線與列寧交匯。
「您計劃親自訪問柏林？」
「這確實是一個令人意外的消息。」
「不過目前我們兩國的關係雖然在恢復，但前線的局勢似乎有些複雜。」
「據我所知，在南線，貴國的軍隊與白軍的戰鬥非常激烈。」
列寧平靜地回答。
「是的，非常激烈。」
「而且我們在前線發現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比如白軍使用的反坦克戰術，非常具有德意志總參謀部的風格。」
「還有沃坦重工的最新型零配件，似乎很輕易地就穿過了封鎖線，送到了弗蘭格爾的防區。」
蘭曹的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他顯然早就準備好了說辭。
「沃坦重工是一家私營企業，他們的商業行為不受德意志帝國政府的約束。」
「至於戰術，現代軍事科學是公開的，任何人都可以研究和模仿。」
列寧打斷了他。
「大使先生，這裡沒有外人，我們不需要用這些外交辭令來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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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意志帝國在南線做的事情，我們很清楚。」
「你們想測試坦克的防彈數據，想測試在反坦克火力下裝甲的存活率，甚至我們之前也在配合你們進行這些測試。」
蘭曹沉默了片刻。
他的坐姿比剛才更加僵硬了一些。
「那麼列寧先生的意思是？」
列寧的身體微微前傾。
「我的意思是，測試該結束了，蘇維埃可以成為德意志的朋友。」
「我們可以立刻向德意志帝國開放巴庫的石油通道，也可以在今年冬天向德意志運送第一批五十萬噸的小麥。」
「但前提是，德國必須停止對白軍的任何暗中協助。
蘭曹看著列寧。
他很清楚這筆交易的份量。
蘭曹謹慎地回答。
「列寧先生，這需要柏林高層的評估。」
「軍方和政府之間的意見並不總是統一的。」
「而且弗蘭格爾將軍在南線也擁有不少支持者。」
列寧看著他。
「他們很快就不會有了。」
話音未落，會客室的門被急促地敲響了。
蘭曹的機要秘書甚至沒有等待允許，就直接推門走了進來。
他的臉色泛白，手裡拿著一份剛剛譯出的加急電報。
秘書快步走到蘭曹身邊彎下腰。
「大使閣下，緊急公文。」
蘭曹接過電報。
當他的視線掃過電報上的文字時，他的手指猛地收緊。
紙張發出了刺耳的變形聲，電報來自南線的德國軍事聯絡處，內容非常簡短，但信息量巨大。
列寧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怎麼了，大使先生？」
蘭曹沒有說話。
他的視線死死盯著電報。
兩個小時前，英國黑海艦隊的三艘巡洋艦突然對科爾帕科沃高地後方的白軍莊園進行了毀滅性的炮擊。
炮彈準確地落在了沃坦重工的臨時維修站和彈藥庫上。
更詭異的是，幾輛被白軍拖回倉庫準備研究的蘇軍沃坦一號坦克，在炮擊開始的瞬間發生了猛烈的內部爆炸。
爆炸引爆了倉庫里的所有彈藥，整個維修基地被夷為平地。
正在現場進行數據收集的德國技術顧問，沃坦重工的工程師，以及白軍的十幾名高級軍官，全部在爆炸和炮擊中喪生。
所有的測試數據和設備化為灰燼。
幸好古德里安和隆美爾當時前往港口接收英國新運到的坦克，躲過了這次炮擊。
但他們的臨時指揮部和所有收集的數據都化為了烏有。
蘭曹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他抬起頭看著坐在對面的列寧。
「英國人的軍艦，怎麼會知道我們在那裡的坐標？」
列寧放下茶杯。
「英國人一直很關心南線的局勢，不是嗎？」
「他們可能覺得，德國人在那裡拿到了太多他們不知道的技術數據。」
「至於那些發生爆炸的坦克，我們的蘇軍戰士在撤退前，習慣在車裡留一些不穩定的炸藥，這也是很正常的戰場損耗。」
蘭曹徹底明白了。
這不是意外。
這是蘇維埃給德意志帝國的警告。
如果德國繼續兩頭下注，蘇維埃有的是辦法讓德國在南線什麼都得不到。
甚至還會順手借英國人的手把德國的精銳顧問全部清理掉。
蘭曹將電報摺疊起來放進口袋。
他的聲音恢復了外交官的冷靜。
「列寧先生，您的訪問申請，我會用最快的速度發回柏林。」
「我相信皇帝陛下會非常期待與您的會面。」
列寧站起身，向蘭曹伸出手。
「很好。」
「那麼祝我們合作愉快，大使先生。」
蘭曹伸出手，兩隻手握在一起。
「合作愉快，列寧先生。」
兩天後，柏林總理府。
一份來自莫斯科的加急電報放在了艾特爾陛下的辦公桌上。
艾特爾看著外交部長。
「列寧要來柏林？」
「在這個時候？看來他是發現我們的動作了，不過也沒什麼大礙，這些本來就不是什麼秘密。」
「只不過，看來他們是有些狗急跳牆了，我們在烏克蘭和高加索地區的工廠建立起來了嗎？」
一旁的馬克斯宰相立刻回答「已經在進行開採了，預計下個月第一批資源就可以運送到柏林。」
「美國的糧食和各種資源也已經卸到威廉港了，接下來半年裡我們都將有足夠的資源使用。」
「列寧自以為拿捏了我們，但是他們不知道，我們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
馬克斯宰相的匯報讓艾特爾很滿意，左手輕輕在扶手上敲擊幾下。
「既然蘇維埃不願意領情，那我們就先減少對蘇維埃的合作，將派去蘇維埃的軍事顧問和工程師秘密撤回，優先將坦克補給黑男爵，我倒要看看蘇軍的犧牲精神能不能戰勝我們的鋼鐵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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