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私人宴會,德皇與英皇的初次交鋒

  晚上八點。

  白金漢宮的側門靜悄悄地打開,一輛沒掛任何外交牌照的黑色轎車駛入庭院,穩穩停在台階前。

  車門拉開,艾特爾理了理西裝的下擺,從容下車。

  馬克斯宰相剛要邁步跟上,門口兩名全副武裝的皇家侍衛已經橫過長槍攔住了去路。

  「抱歉,宰相閣下,國王陛下有交代,今晚是純粹的私人聚會,只請艾特爾陛下單獨赴宴。」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𝚝𝚝𝚔.𝚝𝚠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馬克斯眉頭緊鎖,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艾特爾。

  堂堂一國元首赴宴卻不讓隨行人員進門,這不折不扣就是個鴻門宴,大英帝國此刻還要強擺這種高高在上的架子。

  艾特爾卻無所謂地擺了擺手。

  「在車裡等我吧,馬克斯,無非是喝兩杯紅酒,灌不醉我的。」

  說完,他在一名頭髮花白、穿著得體燕尾服的老管家引路下,隻身邁進了這座統治大英帝國的權力核心。

  走廊地板上鋪著極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

  兩側的牆面懸掛著歷代英國國王的巨幅肖像,深邃而威嚴,走廊盡頭則是一扇沉重的雕花雙開木門。

  艾特爾步子邁得很穩,目光只在那些死去的英王面孔上冷淡地掠過。

  老管家在木門前停住,微微躬身。

  「陛下,國王和威爾遜總統都在裡面等候了。」

  艾特爾點了點頭,隨意伸手推開了面前厚重的木門。

  屋裡沒有常規的國宴長條桌,也沒有端著銀盤來回穿梭的侍者群。

  空蕩蕩的房間中央,孤零零地立著一張小巧的實木圓桌。

  桌上擺著三副光潔的純銀餐具,旁邊點著兩座沒煙的高檔蠟燭,火光微晃。

  喬治五世和美利堅總統威爾遜這會兒正靠在桌前,端著紅酒低聲細語。

  聽見推門聲,兩人立刻住了嘴,同時抬眼望向門口。

  威爾遜臉上稍微一怔,隨即綻放出極其熱絡且誇張的笑容。

  他順手把高腳杯磕回桌面,張開雙臂就朝艾特爾大步走來。

  「哦!快看看是誰來了!」

  威爾遜總統十分自來熟地一把抱住了艾特爾,用力拍打著他的後背。

  「我年輕的朋友!這段時間你過得還好嗎!自從回了美利堅我可是十分想念你。」

  艾特爾任由他抱緊,順勢笑著回拍了兩下。

  「總統閣下,您現在看著可比各大報紙頭版上的照片要有神採得多。」

  威爾遜鬆開手,滿臉讚許地把艾特爾上下打量了一遍,一邊點頭一邊說。

  「紐約沃坦重工的那批重型機械,昨天已經在碼頭全部裝船起航了,我說實話,德國人現在做事這個效率確實了不起,華爾街那幫挑剔的銀行家對外已經把你們夸上了天。」

  艾特爾笑得很和氣。

  「互惠互利而已,美國的資本既然在最緊要的時候幫了德意志大忙,我們理所當然要用最好的工業品作為回報。」

  兩人堵在廳門口,就這麼熟稔得仿佛老冤家般聊起了實打實的生意。

  圓桌那邊,喬治五世握著酒杯的手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段熱情若火的戲碼,嘴角有些掛不住地微微緊縮。

  在大英帝國的王宮裡,身為東道主的皇室老國王,當下竟像個絕緣體一樣被迫晾在旁邊。

  而且威爾遜這種毫無顧忌地親近態度,完全超出了他先前的演習計劃。

  在喬治五世本來的安排里,今晚應該是美英兩國聯合敲打這個初來乍到不知虛實的德國侄子,用外交氣場把德國人在前線的氣焰壓下去。

  可看眼前這架勢,美國佬簡直是恨不得當場跟德國人把紅酒喝成結拜的酒。

  喬治五世深吸了一口屋裡微涼的空氣,強行壓下胸口不停上涌的慍怒,一輩子慣有的政客儀態到底還是把場面撐住。

  他放下杯子慢慢起身,那張布滿皺紋的臉瞬間換上了一幅屬於長輩的親和與寬慰。

  「艾特爾,我的好侄子,你總算是來了。」

  他朝艾特爾伸著兩隻手,語氣熟絡又懷舊。

  「上回見你,那還是在打仗前的柏林,那陣子你站我跟前才剛好這麼點高。」

  他在胸前比劃了一個不大的斜度。

  艾特爾聽聞轉過了身,目光極其平靜地落在喬治五世那張客套的臉上。

  「是啊叔叔,歲月不撓人,大英帝國好些日子沒怎麼安生了,您如今瞧著,可比當年在柏林的時候要吃力得多,連眼角都寫著疲憊呢。」

  喬治五世剛擠出的和藹瞬間在眼底結了一層冰。

  這話說得,簡直就是拿刀子往他的心尖上捅,雖然他們現在算是半敵對關係,但是他就不能對他表現出對長輩應有的最尊重嗎?

  他乾咳了一聲,假裝沒聽出骨頭裡的涼意,伸手輕輕搭在我這傲慢侄子的肩頭。

  「坐,別站著了,坐下說,今晚這房裡沒有大記者也沒有參謀官,就只有我們三個人,不管想說什麼大家都暢所欲言。」

  三人相繼走回中央落座。

  威爾遜一如既往地緊挨在艾特爾左側,喬治五世坐在了右對面。

  緊湊的圓桌中央只放著幾份極其精巧的倫敦冷菜,旁邊架著一瓶新開封的頂級波爾多紅酒。

  喬治五世探身提起了精緻的醒酒器,親自給艾特爾的空杯里倒了半杯紅酒。

  「來嘗嘗這個,這是法國人進貢的好老酒,不管法國人在前線打得有多麼像個到處瞎跑的小丑,但人家搞這些紅酒和享樂的能耐,確實天下少有。」

  艾特爾拿捏著瓶頸,看紅酒在水晶杯壁上流下醇厚的線條。

  「酒確實是好酒,得靠時間慢慢泡,只可惜克里蒙梭先生年紀真太大了,太沒耐心,滿頭只想著去強搶人家的整個葡萄園,連等結果子的心都省了。」

  威爾遜立馬不失時機地插了進話來,連連搖動他手裡的雪茄剪。

  「你一點沒說錯!法蘭西最近弄出的這一大串倒退舉動,完全是在親手打爛咱們好不容易要在歐洲重建的經濟框架。」

  他用白餐巾使勁擦拭了一下手心,說話的聲音變冷了許多。

  「我們合眾國這幾年投進歐洲的可是用億計算的真錢,絕不可能看誰仗著武力去攪和我們資本的安全和收益,假若巴黎的老瘋子們敢一直犯倔,華爾街不介意用他們見所未見的金融制裁,來告訴他們誰才是現在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