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面面向覦,可能是害怕前面再有什麼機關,他們都不敢過去,一個個要麼轉移視線,要麼低下頭,我看不下去了,挽了挽袖子,說:「大叔,你等著,我過來救你。」
我舉著手電筒,趴在他身旁,將他小腿邊的土層扒開,這一看不當緊,當時就把我嚇壞了,我發現卡住他大腿的是一圈鋒利的刀刃,這應該是一個類似血滴子的機關,只要卡進去,刀刃就會收縮,這條腿也相當於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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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並沒有看到血跡,我緊張的問:「大叔,你這腿沒事嗎?」
墨長弓笑著說:「我這腿不可能有事的,早就和你說過,我這腿不一般。」
這事他確實和我說過,但當時我並不信,或者說我很是懷疑,因為我看他的腿非常正常,墨長弓咧著嘴:「先別胡思亂想了,廢掉機關,快把我拉上來。」
我扒開四周的土層,一個生鏽的機關盒子呈入了視線,我打開鏽跡斑斑的鐵盒子,裡面遍布密密麻麻的齒輪,這個機關製作實在太精妙了,我一時竟然看花了眼,沒想到古人還能做出這玩意,但一想到那個機關怪我就釋然了,那個機關怪製作更為精妙。
「別猶豫了。」墨長弓無奈的拍了我的頭,「抓緊時間啊,你沒發現那些齒輪一直再不停的轉動嗎,等它停下來指不定要發生什麼事情。」
我盯著那個機關盒子顯得手足無措,慌亂的問:「我該怎麼關掉它?」
「很簡單,人為的停止它,你所背的弓弩利箭插入機關盒子裡,它自然就廢了。」墨長弓再次重複,「必須人為毀了它,千萬不能讓它自己停下來,這玩意也應該是用的發條原理,這么小的機關,我相信堅持不了多久的。」
我取下背後的利箭,毫不猶豫的插入了機關盒子裡,只聽咔擦一聲響,盒子裡的齒輪轉了幾下終於停了下來,鐵圈子的利刃也都縮了回去,我還沒拽墨長弓,他就已經跳了出來。
墨長弓拍了拍手:「小伙子,真是太謝謝你了,如果沒有你的幫助,我可能就死在這裡了。」
我說:「不至於這麼嚴重吧,等機關停下來,你自己也可以想辦法出來的。」
「等機關停下來,我可就真的完了。」墨長弓看了眼黑乎乎的洞口,謹慎的說,「那些土層扒開之後,下面有好幾個圓形鐵質的機關,一旦陷進去,利刃就會從鐵質機關里冒出來,而下方漆黑一片,還不知道會有什麼東西。」
原來他怕的是下面還有別的東西,不過我更感興趣的是他那雙腿,剛才明明冒出來不少利刃,他為什麼安然無恙,陳雙全驚奇的盯著他,呼了口氣說:「墨,墨前輩,你的腿剛才也該被利刃傷到了吧,我怎麼覺得你一點事也沒有呢,莫非你的腿是鋼鐵打造的不成?」
「我的腿並不是鋼鐵打造的,不過。」墨長弓頓了頓說,「我的腿上面綁了一層護甲,這護甲是鋼鐵鍛造,我親手所制,一般的利刃傷不了,平時進入山林,就算有毒蛇也不怕。」
我突然想到了之前我們遇到了那一大堆毒蛇,當時他好像比較淡定,我驚奇的看了眼他的小腿,不過他承擔這麼大的重量,依然能夠輕鬆自如的行走,實在有點出乎意料。
墨長弓拉開褲腿,讓我們看了眼,他的小腿上面確實綁著一層層鋼鐵製造的護甲,可能是年份已久,上面出現了鏽跡,也有些磨損的痕跡。
陳雙全問:「你整天這樣走路,不累嗎?」
墨長弓站起身,聳了聳肩,輕描淡寫的說:「一開始是有點累的,不過習慣了也就好了,最主要的是安全,一方面可以防止蛇咬,也能防止磕絆造成損傷。」
董世城站在一旁,許久沒說話的他也開口了:「墨長弓,沒想到這幾年來你變化真大,倒是讓我出乎意料,仿佛讓我看到了另一個人,這已經不再是你了。」
墨長弓笑著說:「正所謂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我們不打交道已經很多年了,這些年我經歷了很多事情,自然不再是當年受人欺凌的我了。」
「可我實在覺得不可置信。」董世城扭過頭,嚴肅的說,「你真的是墨長弓嗎?」
墨長弓盯著董世城,兩個人對視了起來,周遭的氛圍有點凝重,我仿佛聞到了空氣中瀰漫的火藥味,從一開始我就覺得這兩人有矛盾,如今這衝突似乎越發明顯了。
對視了片刻,兩個人又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墨長弓笑著說:「你可以說是我,但也可以說不是我,至於是不是我,有那麼重要嗎?」
董世城說:「你畢竟是我們村子的一員,當然重要了,我記得當時你們家失火後,你的臉就燒傷了,可能是遭遇了重創,之後就離開了村子,這一走就是兩年啊,你回來之後,把家搬到了山腳下,也學了一門手藝,和村里人也慢慢熟絡起來,但唯獨不和我打交道,我感到非常奇怪。」
墨長弓大有深意的說:「我們有什麼交道可言,就這樣過著日子反而是好事。」
董世城縮了縮眼睛,明顯嚴肅了許多:「你莫非知道些什麼?」
「我能知道什麼?」墨長弓撇了撇嘴,淡淡的說,「我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村民,每天砍柴捕獵干點農活,就這樣聊以為生,什麼事也不想去關注,能知道什麼?」
說著墨長弓抬起頭,視線正對著董世城,冷冷的問:「你覺得我會知道些什麼?」
董世城擺著手:「沒什麼,我還以為你長年在山裡打獵,興許對這裡的墓穴有所了解呢,看來也不盡然。」
墨長弓苦笑著搖頭:「你是高看我了。」
我雖然不知道他們之間有什麼矛盾,但這話語中的火藥味還是比較明顯的,這些年他們既然沒有打過交道,那麼這梁子可能是以前留下來的,兩個人能記到現在,這說明矛盾不淺啊,怪不得剛才墨大叔向他們求救的時候,沒有一個人幫忙。
我對他們之間的事有點好奇,但我知道這事不能亂問,所以張了張口,只好識趣的閉嘴,很快這裡又陷入了久違的沉默,漆黑逐漸將這裡吞噬,沒了說話聲,這裡就顯得更為詭異陰森了。
我正準備問一下是否繼續前行,光線掃過地面的一瞬間,那裡的土層突然滾動了起來,就好像有什麼東西潛伏在土層里,正準備破土而出,還伴隨著吱吱的聲音,這聲音讓我渾身一震,整個人都懵了。
墨長弓看了眼,嚴肅的說:「快往後退,這下面有東西。」
我們快速往後退,不多會,一些黑色的怪蟲鑽出了地面,那些蟲子並不多,但是形狀怪異,全身呈烏黑色,嘴邊有兩個鉗子,眼睛血紅色,很快鋪滿了地面,黑壓壓的一片,看著有點毛骨悚然,我頭皮當即就炸了,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陳雙全一邊後退,一邊哆嗦著問:「那是什麼玩意?」
墨長弓說:「如果猜測沒錯,這可能就是傳說中的屍鱉,它們喜歡潛藏在陰暗潮濕的地方,平時以屍體為食,還好我及時逃了出來,要不然就成了它們的食物了。」
我緊張的說:「還是你有先見之明,在腿上綁了鐵塊,如果是其他人那可就倒霉了,大腿要是卡在那樣的機關里,不但人出不來,流的血滲入地下肯定會引來這些蟲子,一個活人被無數蟲子鑽進身體裡,這該多麼恐怖啊。」
董鐵鵬朝著黑壓壓的蟲子裡開了一槍,他扶著董世城,行動要慢一些,眼看那些蟲子快要追上來,董鐵鵬慌亂的說:「墨大叔,你之前製造的易燃油還有嗎,快來幫幫忙吧,我們兩個根本跑不快,再這樣下去,我們兩個就要餵蟲子了。」
墨長弓咧著嘴,笑嘻嘻的說:「我剛才遇到危險的時候可沒有見到你們幫忙啊,你們置我的安危於不顧,現在卻要我來救你們,這有點說不過去吧?」
「墨大叔,剛才我確實太怕了,這才沒有上去,況且我想幫你的時候,傅小司已經過去了。」董鐵鵬喘著氣,顯得格外焦灼,「如果你有什麼不滿的就怪罪在我身上吧,但是目前你必須要伸出援助之手啊。」
墨長弓閃動著眼睛,似乎在斟酌利弊,我勸說:「墨大叔,大家是一起進來的,又是一個村的人,這種危急關頭,我們不能視而不見啊,這畢竟是兩條人命啊。」
眼看那些黑壓壓的蟲子就要席捲而來,光線掃過去,整個墓道都黑了,如果一個人摔倒了,估計眨眼間就會變成了一堆白骨,也有可能連白骨都不剩,看著那些詭異的怪蟲越涌越多,我的雙手都在發抖。
我催促:「墨大叔,不能再等了。」
墨長弓呼了口氣,快速從腰間的袋子裡掏出一瓶黑油,他快速朝著地面上倒下去,這時,董世城他們剛好趕過來,就在此刻,墨長弓划過一根火柴,火苗騰飛而起,落入了那灘黑油上,只見轟的一聲,刺眼的火光瞬間燃了起來,陡然升高,像是一道火牆堵住了那些蟲子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