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門外,小雨淅淅瀝瀝,黑的看不到一絲光亮,一股冷風吹進來,原本暖和的堂屋瞬間又變得冷寂萬分,這樣的夜晚,出去並不是一個明智之舉,但正因為這樣出乎意料疏於防備,才更應該出去。
胖子走到了伶人身旁,仔細端詳了片刻,說:「這樣的木偶人還有嗎,能不能給我也弄一個。」
我苦笑:「沒了,不過等墨連城回來了,你可以問問他,說不定那個時候他已經可以改造這東西了。」
胖子驚訝的問:「他幹嘛去了,難道在這個密室里研究東西?」
「準確的說應該是學習,他在裡面學習東西。」
「那他出來豈不是機關術大佬了。」胖子咽了口吐沫,「那個機關密室是哪來的?」
我找了個藉口,猜測:「可能是祖傳的吧。」
「難道他真的是墨家機關術傳人?」胖子抽了口氣,「之前我一直以為他在吹牛逼,畢竟墨家機關術已經失傳了近三千年了,這一聽就知道不切實際。」
「他並沒有吹牛,我從那個機關密室里上來的,裡面的情況看的比較清楚,當時看到那種場景,我整個人都看呆了,如果沒有進去,真的無法想像裡面到底有多宏大,多複雜。」
胖子緊張的問:「那我們啥時候能進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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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不太可能了,等墨連城學成歸來,興許裡面已經廢掉了,那個密室更有可能會被毀掉。」我摸了摸伶人,「還好提前帶這個木偶人出來了,要不然它可能就被永遠的埋沒了。」
「那可惜了。」胖子嘆了口氣,「原本以為會有機會參觀一下。」
外面又起了一陣風,呼嘯的冷風夾帶著怪異的聲響,穿透進屋子裡,胖子打了個哆嗦,忙把堂屋的門關上,這時,菲菲從房間裡跑了出來,喵一聲跳了出去,胖子快速關門,還是沒有攔住那隻貓。
「你的寵物溜出去了。」胖子回過頭說。
「那就把它找回來吧。」我提著伶人,將它塞進了臥室里,換了身雨衣,整理好盒子槍。
「外面下這麼大的雨,又這麼黑,你確定要出去嗎?」胖子摸著頭問,他的臉色有點複雜,似乎不太想出去,估計他找了我一天,也累的不輕,肯定身心俱憊了,吃完飯正是需要好好休息的時候,我現在讓他們出去的話,確實有點強人所難了。
其實我也很累,這一天裡遇到了不少事情,差點死在那個地下迷宮裡,這個時候,本應該休息的,但我絕對不能鬆懈,我必須要弄清楚所有的謎團,菲菲肯定去找那個老人去了,只有跟著那隻貓才能抓到那個老人,我想知道那個老人到底是誰,他為什麼要隱藏起來。
根據之前的分析,那個老人很可能和我們之前遇到的事情有關,他一定會易容術,喜歡抽旱菸,也許和我爺爺有什麼淵源。
「你們不用出去,我一個人去就行了,這隻貓太不聽話了,我必須要把它抓回來教訓一頓。」我隨便找了個藉口。
「行了,你不用這麼說,我們又不是傻子,仔細一想就知道你出去不是因為這個原因。」胖子走到門口,掄起一把傘,打開了堂屋的門,指著外面說,「大家一起吧,外面這麼黑,哪能讓你一個人出去呢。」
「這。」我嘆了口氣,「你們今天真的太累了,還是留下來吧,要不然我這心裡過意不去。」
佩兒掄起一把雨傘,走到我跟前,猛拍了下我的肩膀,嚴肅的說:「哪來這麼多廢話,讓你走,你出去帶路就是了,搞這麼客套幹嘛。」說著,拽著我走了出去。
外面的雨水越下越大,佩兒撐著雨傘,走在院子裡,走了兩步回過頭說:「胖子,記得拿兩把手電筒。」
「哎,我知道了。」胖子這聲回答十分歡快。
佩兒無奈的看著我,忍不住絮叨:「你說你真是的,大家怎麼說也是共患難的人,這麼客氣的話就顯得生分了,既然需要幫忙就開口,別藏著掖著。」
我詫異的打量著佩兒,沒想到她竟然這麼健談,實在有點出乎意料,佩兒見我一直看著她,疑惑的問:「你幹嘛一直盯著我?」
我尷尬的扭過頭,說:「我,我不需要幫忙。」
「別說大話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嘛。」佩兒望著漆黑的門外,悠悠說道,「你這次外出可不止是為了找到那隻貓,其實最大的目的是想通過那隻貓找到老人而已,現在這種環境,你們村可沒有比義莊更好躲雨藏人的地方了。」
佩兒仰起頭問我:「去義莊那種地方,你一個人有把握嗎?」
她這麼一問,我突然懵了,義莊那個地方我們都不是第一次去了,先不說那裡陰森詭異,單單是荒蕪破敗的院子都非常大,如果一個人藏在某個角落裡,我一個人過去很可能打草驚蛇,抓不到那人是一說,更可怕的是,我一個人會不會受到襲擊呢?
我想到了那個老徐的屍體,起初我們把老徐的屍體放進了棺材裡,後來打開棺材時,發現老徐的屍體不見了,再後來打開棺材一看還在裡面,這是非常邪門的。
「我就知道你心裡沒底。」佩兒錘了下我的胸口,「所以還是乖乖帶著我們吧,至少能幫得上忙。」
我吶吶的盯著佩兒看了半響,她的一顰一笑在我的腦海里不斷翻轉著,佩兒蹙起眉頭,踩了下我的腳,問:「你又在想什麼?」
「你,你好像變了。」我支支吾吾,說出了這句話。
佩兒問:「我哪裡變了?」
「感覺,嗯,更加可愛了。」我思索了半天,摸著下巴回答。
「可愛嗎,這倒是一個很好的形容詞,我已經很多年沒有聽到過有人這麼說我了。」佩兒摸著臉,好像陷入了回憶之中,她的眼神深邃的猶如一汪深潭。
我本想說非常可愛,這個時候胖子走了過來,他舉著手電筒,晃來晃去,光線不經意掃射到我們臉上,佩兒轉過了身,徑直走出了門外。
胖子慌忙走上前,遞給我一個手電筒,說:「我找遍了整個屋子,就發現了兩個手電筒,看這樣子電量並不是特別足,只能將就著用了。」
我晃了晃手電筒,光線並不強烈,但還算能用,往前一照,昏黃的光線將黑夜撕開一道口子,佩兒撐著雨傘,就在遠處,她走的不緊不慢,背影看著卻是無比的沉重。
矮個子提醒:「還不快點跟上去。」
我大有深意的看了眼一旁的矮個子,他很少說話,但每次說話都能引人注目,甚至遇到了什麼事情,他的表現也非常突出,有時候我對這個人真的非常好奇,但他從來都是守口如瓶,甚至不肯告訴我們他的信息,相處這麼多天以來,我對他一直有所防備。
我看了眼漸行漸遠的佩兒,慌忙走了過去,佩兒一手撐著雨傘,另一隻手點了根煙,四周光線太暗了,她的臉色我看不清楚,雨水拍打著雨傘,不時發出咚咚咚的聲響,水珠的跳動聲讓我的心亂的一團糟。
走在泥濘的道路上,大家格外安靜,誰都沒有開口,一直保持著原有的狀態,突然前面傳來喵的一聲,一道白色的小影子閃了過去,我驚喜的說:「是菲菲。」
我快速舉起手電筒,光線掃射到前面,總算看到了那隻貓的身影,它跑的非常快,一眨眼的功夫就沒了,前方是泥濘不堪的道路,那隻貓看上去髒兮兮的。
佩兒嘆了口氣:「那可是我剛給它清理好的,這麼快就弄髒了,原本還想以後帶走它的,我看還是算了吧,真的經不住這樣的折騰啊。」
「這隻貓就這樣,太野了。」我呼了口氣,望著遠處,提議,「還是追上去吧,要不然一會它就跑的沒影了。」
佩兒沉默了下,說:「追吧。」
我和佩兒並肩朝著前面跑去,胖子在後面大叫:「你們難道真的是為了追一隻貓?這貓跑的太快了,你們追的上嗎,我可跟不上啊,早知道不出來了,你們也得考慮一下胖子的感受啊。」
那隻貓一直往前跑,並沒有任何停留,它順著泥濘的小道一直跑到了陰森的義莊旁邊,喵的一聲鑽了進去,很快就沒了蹤影,我怕暴露我們的行蹤,快速關閉了手電筒,順著一旁裂開的牆壁鑽了進去。
佩兒小聲說:「也許我們猜對了,這隻貓不可能無緣無故來這裡,他肯定是找那個老人來了。」
我點了下頭,朝著佩兒打了個禁聲手勢,示意她先不要說話,因為我聽到了義莊裡傳來的聲音,這聲音距離我們好像並不遠。
雨水越下越大,這聲音融入了雨水中,顯得非常模糊,那道裂開的牆縫並不大,剛好可以鑽進去一個人,佩兒合上了雨傘,任由雨水砸在身上,我怕她著涼,脫下了雨衣為她披上,佩兒將我推到了一邊,並沒有要雨衣,她佝僂著身子,轉身鑽進了裂縫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