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兒趴在船邊,一直盯著遠處,她不時掏出手機拍兩張照片,應該是在做什麼記錄,墨連城靠在我身旁,小聲說:「我總覺得這個佩兒有問題,你說好好的不回家,誰會沒事跑到這種危險的地方,我覺得她可能還有別的企圖。」
我說:「你就別胡亂猜測了,人家就是想多了解一下我們這裡的風土人情,也算完成她奶奶生前沒有做到的事情,況且她做了這麼久的危險工作,也是時候該放鬆一下了。」
「那麼你可有看到她放鬆了?」墨連城摸著下巴,打量著佩兒,「你難道就沒有發現她對這裡的邪事格外關注嗎。」
我看了眼佩兒,她打量著四周,用手機拍來拍去,這個情況我並不是第一次遇到了,記得第一次上船的時候,她就用手機拍過視頻,所以並不感到奇怪,再說這黃河是中國的母親河,她常年在國外,根本就沒有接觸過,有所好奇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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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不會有什麼事情的。」我安慰墨連城,回頭又看了眼佩兒,這個時候佩兒也扭過了頭,她用手機對準我們,只聽咔擦一聲,大概是拍了張照片。
墨連城嚷嚷著:「為什麼要用手機拍我們,快點刪了。」
佩兒蹙起眉頭:「不過是很隨便的一張照片,留個紀念。」
「反正不要有我照片,我不喜歡別人拍我。」墨連城揚起手,「你把手機給我,我要把這些照片刪除掉。」
佩兒無奈的拿著手機,找到了那張照片,讓墨連城看了眼,說:「我這就刪了,你看清楚。」
墨連城不信非要去看人家的手機,我都看不下去了,便拍了下墨連城,真搞不懂這傢伙到底在較什麼真,墨連城小聲說:「我就是想看她手機里的東西,也許那裡面有什麼內幕,比如她的計劃之類的。」
我將墨連城推到了一邊,覺得他太過於疑神疑鬼了,其實他有這種想法有能理解,畢竟我們和佩兒認識時間並不長,佩兒來我們村的時候就是帶著目的過來的,當時把墨連城整的老慘,可以說是壓著我們上山的。
再有就是之前的經歷了,我們被董雅萱欺騙過,他心裡可能留下了陰影,老實說我真的沒有想到董雅萱會是那種人,她隱藏的太深了,深不可測,最後她拿著槍對著我的時候,我還以為是在開玩笑,可沒想到她竟然玩真的。
墨連城無奈的看了我一眼,被胖子帶到了另一邊,兩個人抽起了煙,不知道在聊什麼,船的轟鳴聲有點大,我聽不清楚。
我看了眼佩兒,只見佩兒將手機收了起來,她趴在船邊,像是沒事人一樣,緩緩點了根女士香菸,安靜的注視著遠處。
陰雲籠罩下來,佩兒注視著水面,眼神深邃,仿佛再次變成了那個安靜冰冷的美人,和我第一次見到她時一模一樣。
我走到了她身旁,對墨連城的行為表示道歉,讓她別放在心上,佩兒擺著手說無所謂,這些年她經歷的事情太多了,什麼樣的人都遇到過。
一陣冷風呼嘯而來,捲起一層浪花,水裡面躍出來不少魚,有鯉魚、大頭魚、鰱魚,佩兒抽了口煙,望著滾動的河水說:「這裡資源還是挺豐富的,當時你們這裡鬧饑荒,為什麼不捕魚吃呢?」
佩兒苦笑:「如果真的解決了食物問題,我奶奶也就不會被帶到國外了,當然也就不會有我了。」
我嘆了口氣:「如果可以的話,誰都不願意挨餓,畢竟那個時候餓死了很多人,能吃的東西都快吃沒了。」
「怎麼?」
我解釋:「那個時候河水幹了很大一部分,有魚也都被吃的差不多了,而且那個年代黃河裡多怪事,很多稀奇古怪的傳說就是在這個時候傳出來的,老百姓雖然餓,但是更怕死啊。」
佩兒扭過頭:「那個時候這河裡就出現怪事了嗎?」
「這黃河裡的怪事就沒有停過,從古代到現在,依舊有不少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發生,而且誰也不知道什麼情況,百姓們以訛傳訛就更厲害了。」
「但是那個時候,傳說好像不頂用吧。」佩兒挑了挑眉頭說,「畢竟餓到一定程度,誰也不會怕了,總有冒險的。」
「有是有,我爺爺和我講過不少這種怪事,我從小就是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
我注視著漸行漸遠的村莊,再次回想起了小時候的場景,當時我坐在院子裡,爺爺抽著旱菸,閒著沒事,他就會給我講這黃河裡的怪事。
說來也奇怪,越是遇到了不太平的年份,這黃河裡的怪事就越多,乾旱那一年,餓死了不少人,村民把能吃的東西全吃完了,就連樹皮野草也沒放過,可依舊不夠吃的。
當時黃河裡的水已經幹了大半,大家餓急了,就想到了黃河裡的魚,其實這個事情早就有人想到了,畢竟當時村里人還有不少捕魚戶,但是那一年確實出了大事,因為乾旱,河邊全都是泥沙,船是沒辦法在泥沙中划動的,有個別村民忍不住了,就想踩過去,到達有水的地方,這樣就可以捕魚了。
黃河發展年份已經久的不可想像,裡面沉積的泥沙一層又一層,到底有多深,這個一直沒有定論,但根據統計,黃河每年能產生十六億噸泥沙,其中十二億噸注入大海,還有四億噸在下游形成衝擊平原,如果十六億噸泥沙,圍成一個高寬各一米的牆,長度圍繞地球可以繞八圈,想想都覺得可怕,所以這個黃河的深度也就不言而喻了。
當時有兩三個村民沒忍住跑了過去,他們陷入了泥沙里,越陷越深,最後徹底沉入了裡面,這就像一個沼澤地,專門吞噬過來的人,後來大家就怕了,自然不敢想河裡的魚。
不過人類是非常聰明的,村民想到了一個妙招,那就是在泥沙之上鋪上一層又寬又長的木板,這樣就可以增大受力面積,人走在上面就不會陷進去。
起初這個方法還是很受用的,第一批跑過去的人用漁網捕了不少魚,已經幾個月沒有見過魚肉了,一頓狼吞虎咽,那些魚便被消滅殆盡。
但是後來誰都沒有想到河裡突然出了問題,一個人去捕魚的時候,不知道被什麼東西拉進了河裡,起初大家不信,後來連二連三有人被拉進去,這件事鬧得越來越大,大家都不敢過去了。
後來聽人說河裡有東西成精了,有人說是老鱉精,有人說是鯉魚精,也有人說是水鬼,反正五花八門說什麼的都有,當時也有人不信,壯著膽子過去了,然後就再也沒有回來,村里人算是徹底怕了,就再也沒有去過,每天活著挨餓等死的日子。
知道後來饑荒緩解了,又幾場雨下來,這河裡才會恢復正常,人們逐漸有了食物,過了一代又一代就把這事給忘的差不多了,而傳下來的就只有那離奇詭異的故事。
這個事情還是我爺爺講給我聽的,他向我說的所有事情我都當作了故事傳說,長大後便覺得這一切都是他憑空編造的,根本不是什麼真事,一直沒有當真,不過究竟有沒有發生過,那恐怕只有經歷過的人才知道了。
我把這事給佩兒說了,佩兒若有所思的點了下頭,又將視線轉到了陰暗的水面上,我不知道她信了沒有,但是根據之前遇到的怪事來猜測,這種可能性也許是有的,要不然當年饑荒那會,村民都不來河裡捕魚呢?
佩兒緩緩抽著煙,她看著兩岸的環境,注視了半天,隨後抬起頭說:「變天了,恐怕要下雨了。」
我抬起頭看了眼暗沉的天空,只見頭頂的烏雲越發濃霧,已經黑的看不到邊際,大片陰影覆蓋下,我們所呆的小船在河中顯得是那麼微不足道,如果黃河下面裂開了一個口子,恐怕我們很快會被一張巨口吞噬掉。
我是一個有著深海恐懼的人,小時候其實挺害怕坐船的,可每次上學又必須非要坐船不可,後來沒辦法了,一旦坐船就蒙上眼睛,這種狀況直到我成年後才有所好轉,而我之所以害怕,是因為在我小時候爺爺教我游泳,我當時腿抽筋沉入了水裡,喝了很多水,那一瞬間也仿佛看到了詭異的東西,後來我就很少下水了,至今游泳技術都不行。
我注視著波濤洶湧的河面,其實心裡還是比較慌張的,但是為了找小叔,又實在沒有辦法,生活和現實總是會給你迎頭一擊,逼迫你去做不喜歡卻又不得不做的事情。
船隻緩慢的往前走,下面划過一道水溝,混濁的水面之下隱約有什麼東西飄上來,但似乎又很快沉了下去,這時天色越發暗了,根本看不清楚下面的東西,但我的心裡有點惴惴不安。
我返回船艙里,拿出手電筒走到船邊照射著下面水流的情況,試圖看一下水下到底是什麼,光線照射進去,有一道模糊的影子正在跟隨著船隻遊動,這個東西好像還不小,大概有小孩子那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