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信陽毛尖

  我將項鍊掏了出來,朝她晃了晃,問:「這個項鍊你見過?」

  佩兒苦澀一笑,從兜里摸出來一條項鍊,她的項鍊竟然和我的一模一樣,我感到分外吃驚:「怎麼你也有?」

  佩兒將項鍊扔給我,無奈的攤開手說:「我這條項鍊是贗品,不過是我奶奶當年憑著印象隨手畫出來的東西,然後找人製作的。」

  我接過項鍊大致看了眼,她這條項鍊做工粗糙,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和我的項鍊並不太一樣,外面只是塗了一層金屬製品,裡面完全是純鋼的,甚至比我的要重很多。

  我詫異的問:「你為什麼會對這條項鍊感興趣,又為何會因為這條項鍊如此信任我呢?」

  佩兒說:「因為曾經戴過這條項鍊的人救過我奶奶,我奶奶不認識他,但一直記得這條項鍊,她常常和我說起這件事,那一天,我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讓隊員把你抓住的時候,我看到了你脖子上的項鍊,當時就記住你了,我想也許你就是那個人的後代。」

  「那個人的後代嗎。」我喃喃著,腦海中湧現出了爺爺的身影,這個項鍊是爺爺給我的,想必當初是爺爺救了她奶奶吧,我問,「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發生在中國還是美國?」

  我印象中爺爺好像沒有出過國,她奶奶莫非回來過?

  佩兒呼了口氣說:「那是我奶奶還沒離開家鄉的時候,當時她跟著鮑勃教授,一起來到了日軍地下基地,那個時候他們都被關起來了,後來日軍基地出現了混亂,有一個人救了他們,後來我奶奶得知,那個人好像叫做什麼變臉先生,這個人之前謝寶官也提到過。」

  這人謝寶官確實提到過,可聽佩兒這麼一說,我心頭不由得有點緊張,我問:「當時就是那個變臉先生戴著這個項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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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我奶奶是這麼說的。」佩兒很確定的點了下頭,疑惑的問我,「你這項鍊難道不是祖傳的?」

  「是我爺爺留給我的,從小就讓我帶著了。」我嘆了口氣,「要你這麼說,我爺爺難道就是當年的變臉先生?抗日英雄?」

  「這我就不知道了。」佩兒又問我,「難道這麼多年來,你爺爺就沒有向你展示過這項本領?」

  我搖了搖頭,將視線轉向了窗外,心裡越發沉重了,我喃喃著:「爺爺隱瞞了我太多事情,他曾經的一切經歷從來沒有告訴過我,就在他選擇死去的時候,我才知道一個天大的真相,他晚年的生活其實挺孤獨的,我們都漂泊在外,只有他一個人在家,而我父親到現在都下落不明,原本以為他會告訴我怎麼回事,可終究是一場空,是一場可望不可及的奢望。」

  佩兒沉重的說:「看來你經歷了很多事情。」

  我無奈的拍了下窗戶,這種事情實在不願意再提及了,我從兜里掏了根煙,點燃後緩慢的抽了起來,一直注視著外面的景色,遠山虛無縹緲,大量的水霧瀰漫下,視線越發朦朧了。

  有時候越不願意想起的事情反而像是慢放的電影,一點點的鑽入你的腦海里,我還記得爺爺決然的身影,沉重的神色,那些紛飛的亂石逐漸將他淹沒,一點點消失。

  我猛抽了口煙,煙霧緩緩吐出來,佩兒在身後說:「沒想到你爺爺竟然沒有把這項本領傳給你,他這個項鍊到底是哪裡得來的?我在懷疑他會不會根本就不是那個人。」

  我轉過身,冷靜的說:「他確實是那個人。」

  「你不是不了解嗎?」佩兒吶吶的張開口,「你根本不知道他這個秘密,是如何確定他就是變臉先生的?」

  我脫下外套,指了指自己半濕的衣服,說:「你知道我的衣服為什麼濕了嗎?」

  佩兒說:「應該是出去了吧。」

  我說對,因為我回了一趟家,無意中走進了爺爺的房間,我在爺爺房間床底下看到了一個存放已久的鐵皮箱子,我又問:「你猜我在鐵皮箱子裡發現了什麼?」

  佩兒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她似乎很期待,揚了下手,示意我講下去,我說:「我在鐵皮箱子裡發現了很多面具,還有各式各樣的衣服,包括一些武器,如果所料沒錯,他應該就是當年的變臉先生。」

  佩兒感到十分驚訝:「天啊,那他豈不是隱瞞了你很多年,至死都沒有告訴你?」

  我說他沒有告訴我的事情多了,而我最想知道的事情他也沒有告訴我,似乎事情總會向著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這讓我感到非常困惑,而這些謎團就像一個噩夢始終困擾著我,我已經沒有能力去逐一解開了,所能做的就是等待。

  佩兒對我的遭遇表示同情,說到此處,她嘆了口氣,一同趴在窗口看著外面的情況,臉色也越發沉重了起來,其實她和我同病相憐,日子都不好過。

  我問:「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恐怕不適合外出。」

  佩兒苦笑:「沒事,我們有車,應該可以回去。」她轉過視線,朝著窗外遠處看了眼,眉頭不由得一皺,視線轉了半天,詫異的說,「我們的車呢?」

  我看了眼遠處,朦朧的水霧裡,遠處空蕩蕩的,並沒有看到任何車輛的影子,我記得之前他們就是把車停在了那個地方,現在回頭看,竟然沒了,這實在太出乎意料了。

  佩兒扭過頭問我:「你們這有偷車賊嗎?」

  我無奈的攤開手,說不知道,我們這個窮鄉僻壤,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曾經村里餵的牛羊都被偷走過,當時隔壁王大嬸哭了好幾天,心都碎了,不過能偷車可不簡單,說不定是技術人員,我估計等墨連城醒過來他該哭了,他好不容易買了人生中第一輛車就這麼沒了,那該多傷心。

  佩兒搖了搖頭:「看來我是暫時走不掉了。」

  我說:「你就先安心在這呆著,我這兩天幫你找一下,墨連城肯定也會不遺餘力去找的,那輛車畢竟是他的心血。」

  佩兒點了下頭,可能覺得太冷了,她哈了下手,隨後問我可以把窗戶關起來嗎,我轉身把窗戶關上了,然後將外套披在了她身上,她積力推遲,表示不用,然而我並沒有給她推脫的機會。

  我走到了一旁的酒桌邊,將東西收拾了下,清理了桌面,讓她坐下來,為她倒了杯水,佩兒有點口乾舌燥,她先是喝了杯水,問我:「有茶葉嗎?」

  我疑惑的問:「你們美國人不是不喝茶嗎?」

  佩兒說她不完全算美國人,而且小時候受奶奶的影響,他們一家人都喜歡喝茶,還講了一些喝茶的好處,比如飲用得當可以止渴、消食、除痰、提神、明目,甚至可以抵抗癌症或者預防癌症,幫助降低心血管疾病的風險,隨後又給我講了些茶道方面的知識,這讓我一個中國人自行慚愧。

  我沒想到她懂得這麼多,而我什麼都不懂太過尷尬,怕聊不到一塊去,便快速走進了墨連城房間裡,把墨連城珍藏已久的信陽毛尖拿了出來,我說:「這應該是河南最好的茶葉了,信陽毛尖被譽為「綠茶之王」,你來品一下怎麼樣。」

  佩兒接過沏了壺茶,我們兩個坐在堂屋裡,百無聊賴說起了這些年各自的遭遇,這一聊就是一下午的時間,等到墨連城他們醒來,已經晚上七點多了。

  墨連城估計是喝多了,起來第一件事情就是趴在外面上吐下瀉,隨後就是胖子,兩個人都在嘔吐,佩兒疑惑的問:「明明兩個人都喝不了這麼多,為什麼還要喝,這個樣子不難受嗎?」

  墨連城這個時候已經吐完了,他搖搖晃晃走進來,說:「中國的男人你永遠也不會了解的。」

  佩兒看了我一眼,詫異的問:「你也是這樣的?」

  我忙擺手:「你可不要把我和他們混為一談,我可是潔身自好的男人,喝酒從不喝多。」

  墨連城打了個飽嗝,說:「這就是你為啥不受領導待見的原因,這幾年工作是不是處處碰壁啊,是不是身邊的朋友都覺得你不太討喜啊?」

  我一臉苦笑,他說的沒錯,在職場中很多時候是需要喝酒的,尤其是談業務的時候,如果不喝對方會覺得你不給面子。

  喝酒這東西要講究勢均力敵,你喝少了喝多了,都可能談不好那單生意,我當初在一家公司工作,就是吃了這方面的虧,後來知道了怎麼回事,毅然決定了辭職,因為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而我處處碰壁,確實是我自己導致的,那是性格原因,但我從未後悔過,小時候努力只是想改變世界,長大了努力只是希望自己不被改變,我很慶幸自己沒有變成自己討厭的樣子。

  墨連城往屋裡走了幾步,他酒勁還沒緩過來,一路跌跌撞撞,差點跌倒,如果不是我及時扶著他,他估計牙都磕掉了,墨連城看了我一眼,笑著說:「咱兄弟倆互補,以後一塊做生意准發財,你就聽我一次,下次我們一起合作,做個大的。」

  我不置可否,其實曾經和他一起合作過,那是一次慘敗,虧的褲衩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