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雙全雙眼血紅,嘴角冒出了大量的血跡,他試圖衝過來,可能是全身太疼了,走不幾步就停了下來,他倒在了地面上,在那裡翻來覆去,看著非常痛苦。
墨長弓猶豫了片刻,舉起弓弩,正對著他,我大驚失色,忙問:「墨大叔,你要幹嘛?」
墨長弓深呼了口氣,說:「長痛不如短痛,與其讓他這麼痛苦下去,不如我送他上路吧,這樣會輕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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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畢竟是一條人命啊,而且他一路跟著我們過來,這一路說說笑笑,怎麼說也是有感情的,你怎麼能害了他呢?」
「我若不害他,他接下來只會更加痛苦,況且我們根本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不行,我絕對不能同意你這麼做。」
理論的空檔,陳雙全已經爬了起來,他搖搖晃晃朝著另一個房間跑去,墨長弓想要開弓的時候,他已經消失不見了,墨長弓嘆了口氣:「你這樣會留下後患的,如果他再跟上來,身體的蟲子破殼而出,我們將會面臨大量的屍蟲。」
「那也總比我們害了他強。」我晃動著手電筒,內心裡的震撼久久不能平復,我悲傷的說,「我接受不了這種事情。」
墨長弓拍了拍我的後背,沉重的說:「你終究還是心太軟了。」
我喘著氣,眉頭緊緊皺在一起,雙手緊握,那顆心還在咚咚咚跳動著,仿佛亂竄的火苗,空蕩蕩的宮殿裡,一股冷風涌過來,讓我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我儘量使自己冷靜下來,看了眼漆黑的前方,火把在地下撲閃著,漸有熄滅的趨勢,我撿起火把,看到地面上的血跡心頭再次一緊,當時那種情況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也許放他跑是錯的,但只有這樣做我的心裡才會得到一絲慰籍。
墨長弓說:「罷了,就讓他走吧,反正也活不長了,我們繼續前行,你帶我找到連城。」
我正準備轉身離開,一道光線掃了過來,那光線照在我眼睛上,晃的我眼睛都睜不開了,於是我把手電筒光線也照了過去,還沒看清楚對方的情況,就聽到一聲急切的呼喊:「小司,我終於找到你了。」
這聲音是董雅萱的,她朝著我撲來,緊緊抱住了我,聲音已經略有哽咽了:「你不知道我找了你們多久,我一個人在這個地方真的好怕啊。」
我緊緊抱住她:「你沒事就好。」
「你們之前去哪了。」董雅萱小聲哭泣,「一轉眼的功夫你們就不見了,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我溫和的說:「我們就是走到了另一個房間,當時太過焦急了,所以沒有留意你,我沒想到再回去找你的時候,你已經不見了,我其實找了你很久,只不過這裡是一個迷宮,我花費了很長時間,可就是沒有發現你。」
「我再也不想離開你了。」董雅萱緊緊抱著我,淚水嘩啦啦流了出來,我有點手足無措,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不斷的安慰她,她跟著我們進來,我卻沒有保護好她,說實在的,我挺內疚的。
過了許久之後,諾大的宮殿裡再次變得寂靜無聲,我們夾裹在黑暗裡,似乎有一雙手在看不見的角落裡蠢蠢欲動,我盯著四周的角落,那種惶惶不安的感覺再次撞擊在心臟上。
我鬆開董雅萱,拿著手電筒朝著四周掃射,並沒有發現什麼,我這才放心,自從來到這裡,我變得越發敏感和謹慎,甚至疑神疑鬼,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窺視著我們。
董雅萱擔憂的問我:「你怎麼了?」
她眼睛裡還含著淚水,楚楚可憐的模樣讓我心頭一酸,我輕聲說:「沒事,就是覺得這裡不太安全,可能是經歷了太多危險,有點風聲鶴唳了。」
「我能明白你這種感覺。」董雅萱看著我,感同身受的說,「我在這裡的時候,其實也和你一樣,不過每當我想到你,我就不怕了。」
我尷尬的站在那,撓了撓頭,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她看了眼我手中的東西,問:「那是啥?」
我隨口說:「就是一塊破布。」說著將羊皮地圖揣進了兜里,她眼裡帶著一抹詫異的神色,但沒有繼續再問。
地面上的火把熄滅了,手電筒也快沒電了,四周已經黑的可怕,放眼望去,根本看不到盡頭,這個諾大的宮殿裡十分空蕩,周遭所有的物件也就只有一口大石棺,棺材橫放在地面上,在這樣的環境中顯得陰森詭異。
董雅萱晃動著手電筒,看到墨長弓醜陋的面龐,她嚇得臉色慘白,忙向後退了幾步,緊張的問我:「那是誰?」
我說:「他是連城的爹,你應該認識的,在村裡的時候你肯定見過。」
董雅萱忐忑的說:「我沒有去過他家,好,好像不認識他,他,他的臉……」
「小姑娘你莫怕,我這臉是燒傷的,丑是丑了點,但我心地好,比你老頭子強多了。」墨長弓抬起頭,臉上浮現一抹隱晦的笑容,順帶一提,「對了,你老頭子也進來了。」
「我爹來了嗎?」董雅萱驚喜的四處觀望,「他在哪呢?」
我說:「你哥也進來了,他們剛才為了追一隻黃鼠狼,和我們走丟了,不過肯定都在這裡,我們相互之間找一下,應該能找到他們。」
「他們為什麼要追一隻黃鼠狼?」
「這事就說來話長了。」墨長弓眯著眼,「小姑娘,我們還是走吧,有些事情你還是少知道的好,況且……」
墨長弓欲言又止,他摸著下巴,打量著四周,等了好大會才說:「況且這地方很危險,實在不宜久留,我們還是趁早離開為妙。」
董雅萱說:「必須得找到他們,要不然我不會離開的。」
「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找到他們的。」我堅定的說,「到時候大家一起出去。」
董雅萱點了下頭,拽住了我的手,不過我一時太過慌亂將她的手甩開了,說句實話,我雖然二十多歲了,也談過戀愛,但並沒有摸過女孩的手,不是我不想去摸,只是我曾經特別喜歡的那個人一直很害羞,所以這也成為了我感情中最大的遺憾,如今物是人非,這輩子可能再也見不到了,細細想來,不免多了許多感觸,也許這就是人生吧,很多事情我們不得不去面對,去妥協。
我低下頭,緩慢的往前走去,穿過了空蕩蕩宮殿,再次來到了另一個房間,這裡的屋子設計都一樣,所以我走了很多房間,自己都迷糊了,因為我發現我被困在這裡了。
我問:「墨大叔,你可有出去的方法?」
墨長弓陰沉的說:「如果羅盤能夠用的上的話一切都好說,但如今這種情況,實在有點棘手,我們要不要嘗試著做標記?」
董雅萱說:「做標記不成,我之前就是做標記,但我自己一直在這裡轉悠,根本走不出去的。」
墨長弓扭過問我:「那你之前是怎麼走出去的?」
我指了指宮殿裡的那口石棺,手電筒光線一併轉了過去,沉重的說:「看到那口棺材了嗎,我們之前在棺材下方發現了一條密道,然後通過密道一路前行,這才誤打誤撞摸到了墓穴中央。」
「那既然這樣,我們也跳下去得了。」墨長弓搓了搓手,喃喃著,「希望我們進的路不會是之前那條,要不然麻煩可就大了。」
我攤開手,無奈的說:「這個我可不確定。」
「先別管這個了。」墨長弓盯著前面的石棺,眉頭一縮,語氣略有沉重,「我覺得這個棺材很不一般啊,構造很精美,你看那些雕刻的花紋,紋路清晰,棺材下面還墊著獸頭。」
墨長弓揉了揉眼睛:「不過我沒有看出來那是什麼動物,那是老虎嗎?」
我舉著手電筒,照射著石棺那裡,仔細盯著看了半響,那是什麼獸頭我也沒有看出來,如果說是老虎吧根本不像,說是龍吧又實在勉強,走上前看了看,我覺得應該烏龜,奇怪的是烏龜後面懸著一個蛇頭。
董雅萱看了好大會,說:「那是玄武。」
「玄武嗎?」墨長弓縮了縮眼睛,扭過頭問我,「他們這裡的房間裡是不是所有棺材下面墊的獸頭都不一樣?」
我仔細回想著之前進來的場景,那些棺材在宮殿裡所擺放的方位,以及棺材下方擺放的獸頭,說:「對,而且有可能還不在一個方向。」
墨長弓摸著下巴,思索了會,欣喜的說:「我知道這裡的方向了,面朝棺材的方向就是北方。」
我感到十分不解,僅憑一口棺材怎麼能確定方向呢,況且這裡所以房間設計都一樣,我們根本分不清東西南北,我說出了這個疑惑,只聽墨長弓說道:「根據陰陽五行理論,北方屬水,故北方神即是水神。」
我還是感到不明白,這怎麼又扯到水神那裡去了,董雅萱補充說:「玄武亦稱玄冥,龜蛇合體,為水神,居北海,龜長壽,玄冥成了長生不老的象徵,冥間亦在北方,故為北方之神,因為玄武具有水神屬性,頗為民間重視和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