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這邊!」
吃飽喝足了,船上的大家沒有鬆懈下來。
他們配合船家,用網……
打撈河裡的屍體。
前面飄過來的那些,是最開始掉進河裡的。
隨著他們吃完了,又有屍體飄了過來。
黑衣人和士兵的比例,也漸漸一半一半了。
大慶人,講究入土歸安,也不忍心士兵們被泡在河水裡,就這麼飄蕩。
大家就這麼相互看了眼,便都知道了對方的意思。
很快,就一起撒下網,要把屍體撈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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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那些黑衣人也沒有放過。
若是再遇到個活著的,又是個人證。
至於死的?
那就是死的人證!
現在非常時期,官府或許沒有時間去處理麥城的這些混蛋。
但是他們有!
所有人都在齊心協力。
而凌霄讓樊如心過去幫忙了,自己則和陳星和劉曦簡單談了談。
「所以,凌霄,你要找血煞門的消息,是因為和他們有仇?」
「只是,江湖人中都傳言,血煞門早已滅絕,沒有倖存者了。」
陳星和劉曦說著,凌霄的眼睛眯起來。
「若是就此滅絕,我也不必到處尋找消息。」
「他們還有倖存者,或許,改名換姓,就變成了其他。」
凌霄看著陳星和劉曦,「我知道,這件事確實麻煩你們了,我開始的時候,也沒有說真話。」
「但這一路,我看得出來,你們都是有話直說的人。」
「只要是和血煞門相關的。」
凌霄拿出來了一袋銀子。
「我都想知道。」
「這些,還辛苦兩位幫我送給接下來幫我的兄弟姐妹們。」
眼看著陳星他們要拒絕。
凌霄直接說道。
「我和兩位一見如故,這銀子,不是給你們的,而是由你們的手,給其他人的。」
「我和兩位,欠的是人情,不是這些。」
陳星和劉曦對視一眼。
兩個人皆嘆了口氣。
「也罷,凌霄能一路找到西南來,想必之前也做過不少努力。」
「我們既然見到了,那就肯定要幫凌霄的。」
劉曦對陳星說道,「你們萬毒門人多認識的人也多,銀子便多給你們一些。」
她直接在凌霄的面前,將銀子倒出來。
白花花的銀子裡,還夾著好些金色的葉子。
劉曦的手指頭都頓住了。
「這些是不是太多了?」
凌霄搖搖頭,「不多,更何況,我還想知道些藥王谷的消息,不是現在的藥王谷,而是,十幾年前,被滅門的那個藥王谷。」
「差不多的時間,兩個門派都沒了。」
凌霄抿了抿唇,「這中間肯定有關聯。」
兩個人便知曉,凌霄要查的消息確實多。
需要的人也就多。
「既然如此,那我們倆都記著這些數目,用銀子換消息。」
凌霄笑了笑,「多謝二位!」
「大光這個孩子,我很喜歡,阿婧說,大光想學輕功?」
萬毒門和紫茵門兩個門派,都是由毒術開始的。
武功……
其實都是大路貨。
哪怕不算是稀鬆平常,那也沒有很是厲害的。
「大光這孩子聰慧,我倒是動了些心思……」
陳星和劉曦狂喜。
「那便多麻煩凌霄姑娘了!」
兩個人更是十分感激。
他們和凌霄交好,只是因為凌霄武功強,輕功極好。
他們也只是想和凌霄交朋友。
卻從來沒有想過,凌霄會教大光功夫!
這可是傳功!
是師承!
倆人立刻出來,抓著金大光就回來了。
「跪下磕頭!」
金大光懵懂之間,直接一下跪在了凌霄的面前。
「砰砰砰!」就是三個響頭。
但後面,他歪頭。
為什麼要跪啊?
「傻孩子,你凌霄姐姐要教你輕功了!」
劉曦趕緊戳了下金大光。
金大光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凌霄。
「凌霄姐姐!」
凌霄失笑,「還叫我姐姐麼?」
金大光當即一個磕頭。
「凌霄師父!」
「拜見凌霄師父!」
「弟子金大光!請師父喝茶!」
……
收下金大光,是凌霄的第一步。
她行走在外,用的是凌霄的名字。
西南之行,她要人,更要名。
有了名,她能做到的事情,也就更多了。
在此之前,凌霄一直都隱藏在幕後。
不曾露面。
接下來,她也不會讓大名山和飛雁門和自己明面上有聯繫。
她已經給聖教帶來了這麼多的損失。
相信聖教現在也需要找到她。
那……
就很簡單了。
她光明正大地出現在西南,給聖教所有人機會。
她之前就說過。
她不怕不來人,就怕……
來的不夠多。
如今白臨在手,她幾乎不用怕任何煞。
畢竟,白臨是聖品。
林嫻婧默默在外面冒頭,看著凌霄收了金大光,她就知道,凌霄肯定還有別的打算。
……
「西南這一行,我們不僅要找聖教的人,找血煞門和藥王谷的消息,更要救人,救災。」
「最好,能把這場人禍天災是怎麼出現的,查出來。」
「若是有可能,能將這場山火解決,是最好的。」
凌霄看著林嫻婧,「我需要揚名。」
林嫻婧點點頭,「好。」
她看了眼門外,「萬毒門和紫茵門在西南算得上是有些名頭,但也只是一個二流宗門……」
林嫻婧這幾天看著沒心沒肺,實際上,她也想了很多。
「凌霄,為什麼?」
如果按照凌霄的目的,其實去找個一個更加厲害的門派,或許會更有知名度。
「他們就足夠了。」
「你說,我要的名,是我自己,還是其他門派?」
凌霄笑了笑,抬手摸了摸林嫻婧的腦袋,「若是門派大了,誰知道我?」
林嫻婧不由點點頭,「也對。」
「不過他們也都是為了揚名來的,不過我相信,沒有能比得過你。」
凌霄搖搖頭,「他們比我想的要善良的多。」
「你去和他們玩吧,等下了船,就沒有什麼時間玩了。」
「災區的情況,怕是很差。」
林嫻婧點點頭,「那我不玩了,我去鼓動他們下船跟著咱們一起干。」
林嫻婧眨了眨眼睛。
「我剛剛在船家那邊學到一句話。」
「叫,不會帶隊伍的人,只能自己干到死。」
凌霄失笑,「你真是學到了不少……」
……
花城。
王蒙一把拔出胸口的箭,旁邊的軍醫趕緊給他用紗布捂住了傷口。
「糧食發下去了嗎?」
王蒙咬著牙,因為疼痛,他的肌肉在顫抖。
臉上身上都是冷汗。
他一路殺過來,沒有處理過傷口。
直到現在才有機會。
「將軍,已經在發了,那些狗崽子沒機會了。」
旁邊的士兵看著王蒙,眼睛都紅了。
不知是因為將軍受的傷嚴重。
還有不少弟兄在剛剛的偷襲里也都沒了性命。
雖然說……
大多數,是西南本地的士兵。
他們因為看守糧食,反而死傷比他們少。
但不論是哪裡的士兵,哪裡的人,都是他們的兄弟。
「不要掉以輕心。」
「他們或許還會動手。」
王蒙吸了口氣,軍醫現在刮去了他已經磨爛了的肉。
「我們的銀子,現在還需要去購買糧食……」
「距離最近的,還是麥城。」
說完這些,他們兩個都有些沉默。
讓他們去再和麥城合作。
實在是……
被打碎了牙齒還得往肚子裡咽。
「這附近不還是有城池嗎?」
士兵咬牙,「難道……」
王蒙搖搖頭,「絕對沒有麥城的多。」
「但既然他們已經撕破臉,我們也不能讓他們這麼囂張。」
「先養傷,咱們的銀子,我要讓他們按低價賣糧食,把這苦吞進肚子裡!」
現在讓麥城的人低價賣糧。
就跟生挖他們的肉一樣。
麥城的人敢這麼幹,那就說明他們身後有人撐著。
王蒙不能輕舉妄動。
他們現在沒有證據。
只能先養好傷,再想辦法。
王蒙包紮好了,披上盔甲,才出門,就看到有小孩打飯,被一個個大人擠開了。
他還是捧著破碗去裡面擠。
最後,被人踹在了地上。
「兔崽子!不想活了!」
明明一個個都已經是如此苦難的人,卻還要再給別人加注苦難!
王蒙直接衝上去,抓著那男人就是一巴掌。
「啪!」地一聲,給隊伍里的人都驚到了。
「他剛剛是不是在你的前面?」
「說!」
男人被一巴掌扇懵了,他個子不高,再一米九的王蒙面前,簡直像個小孩子。
他趕緊說道,「是是!是!」
王蒙怒道,「那你擠他做什麼!」
男人眼看著王蒙還想再來一巴掌的樣子。
啪一下就跪在地上了。
「是小人錯了!是小人錯了!」
「大人別生氣別生氣!」
他趕緊磕頭,而旁邊的男孩,慢慢爬了起來。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王蒙。
「大……大人……」
他餓的身子都在搖擺。
「謝謝……」
王蒙頓了頓。
他直接拉著那孩子,塞進剛剛的隊伍里。
而男人,被他一腳踹走了。
「排隊!」
「若是再讓我發現你們誰欺負弱小,搶占別人的位置!」
王蒙用力一拍自己的刀,「大刀伺候!」
說罷,王蒙就站在了旁邊,瞪著一雙銅鈴一樣的大眼睛。
就這麼盯著打飯的隊伍。
別說……
真是有威懾力。
原本還亂糟糟的隊伍,被王蒙這麼一盯。
所有人老實的像是鵪鶉。
那個小男孩也拿到了自己的飯,興奮地想吃一口。
可,他忍住了。
捧著自己的破碗,向著遠處走。
「為什麼不自己吃?」
王蒙皺眉,他一說話,孩子嚇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王蒙一頓……
他這麼嚇人嗎?
那孩子趕緊說道,「大人,大人,我的爺爺,腿壞了,他過不來,他,還沒吃……」
王蒙頓了頓。
「原來是這樣。」
「像是你爺爺這樣的人多嗎?」
孩子想了想,之後點點頭,「有,有很多……」
王蒙大手一揮,「來人!」
「帶著糧食,跟著這孩子,去災民那邊看看,有誰行動不便的,直接把糧食送到他們手邊!」
孩子一聽,兩眼直接淚飆出來了。
「多謝!多謝大人!」
王蒙嘆了口氣,「不用謝我……」
他不覺得自己需要被感謝。
他看著這看不到頭的災民隊伍,心裡就愁。
這得多少人,吃不到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