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同床異夢

  「噗!」

  黑漆漆的暗室之中,一具身體忽然睜開了眼睛。

  下一刻,便是一口血吐了出來。

  他的雙眼亮著些許幽光,從那蓮花寶座上爬到了外面。

  似乎是因為剛剛甦醒,他對這具身體的掌握有些困難。

  手腳並用,在地上扭曲地爬著,直到爬到了一處白玉蓮花台旁邊。

  這白玉蓮花台大約有兩米高,有著不少的枝杈。

  而每個枝杈上,都吊著一個鮮紅又晶瑩剔透的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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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現在,底層的兩個枝杈上已經沒有果子了。

  第二層的果子還都在。

  這人用力抬起手,一把就將第二層的果子給摘了下來。

  「咔嚓咔嚓咔嚓!」

  隨著一陣啃食的聲音響起,暗室之內沒有其他的聲響。

  這種啃食的聲音,就顯得愈發詭異起來。

  待啃食的聲音消失之後,不知道過了多久,躺在地上如同死屍一般的人直接坐了起來。

  他輕輕撫摸著自己的皮膚,嘴角咧開了個猙獰的弧度。

  「居然讓我廢了一具身體!」

  「真是……可惡啊!」

  可很快,他不由滿意起來,「這具身體,可真好啊。」

  「她會喜歡嗎?」

  可很快,他又一巴掌打在了自己的臉上,「不可以!不可以褻瀆她!」

  「記住自己的身份,記住自己的身份!」

  他的臉猙獰起來,「可是,可是那個廢物都可以!那個廢物都可以!」

  「憑什麼!憑什麼他的命這麼好!」

  他又用手用力搓著自己的臉,「不,不,他做了許多事情,確實,確實對她幫助很大。」

  「但是!我也做了許多不是嗎!」

  他的眼睛變得血紅,「我都做了這麼多,為什麼,為什麼她還是不看我一眼!」

  「因為你是個奴隸!」

  「你就是個賤種!」

  「你天生下賤!」

  ……

  「她那樣乾乾淨淨純潔的人,怎麼能被你褻瀆呢!」

  ……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啊!」

  暗室里的人好似瘋了,他好像分裂成了兩個人格,並且通過製造疼痛,來證明自己說的是對的。

  很快,很快他的皮膚再次變得紅腫,破了皮。

  「不!不要再動了!」

  「這樣下去,我們,我們還會變得醜陋不堪的!」

  「我們不吵了,快些找到主人,告訴主人今夜的事情!」

  「對,對,我們不能再吵了……」

  他站起身來,快速奔向門口,隨著「轟隆隆」的一聲,門被打開了。

  門外面,不知何時天已經亮了。

  他沒有穿幾件衣服,只是擋住了些該擋住的部位。

  他眯起眼盯著那炙熱的太陽。

  「為什麼……」

  「我們永遠不能活在太陽下呢……」

  可惜,此處空無一人,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

  他穿上了衣服,但在穿戴披風時,他遲疑了。

  看到旁邊新的面罩時,他也遲疑了。

  他看著鏡子裡那個英俊帥氣的臉,不由伸出手,輕輕撫摸。

  「我們不要遮掩自己了好不好……」

  「她會看到我們的……」

  可是很快,他放下了手,眼裡帶著偏執和瘋狂。

  「這是主人定下的規矩!」

  「戴上!」

  他還是戴上了所有,遮住了他的臉,他的身體。

  最後,他拿起旁邊的木牌。

  那木牌上,寫著「拾叄」。

  他將木牌重新佩戴好,最後將那鏡子一把扇到了地上。

  「咔嚓!」

  聽著鏡子碎裂的聲音,他沉默轉身,離開了。

  ……

  而另一邊,因為實在不爽,直接跑去忠勇侯府,大半夜找宋妙春麻煩的凌霄。

  根本沒有想到,自己居然還得到了些意外之喜。

  小香找到她。

  「大人!」

  「宋妙春最近有些奇怪!」

  「她好像總和誰在通信,我不止一次看到晚上有信鴿飛過來,送信了。」

  「而且最近……」

  小香遲疑了下,小臉通紅,「宋妙春和侯爺同房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還有,那個孩子,如今叫青山。」

  「侯爺和老夫人都很喜歡他。」

  「那孩子現在已經能簡單說兩句話了。」

  原來那孩子,成瓚忻居然還真的想養著。

  宋妙春知道嗎?

  她自然知道。

  如今她這麼和成瓚忻同房,是著急了吧。

  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

  青山……

  倒是個好名字。

  只是以宋妙春的性格,根本不可能讓這孩子好好活下去。

  她只會更加著急,怕是已經對那孩子下手了。

  而宋妙春到底在和誰通信,每天都有,還如此的頻繁,若是宋妙春沒有在算計什麼,凌霄是不信的。

  知道這些信息之後,凌霄便清楚,宋妙春不僅著急,還很有可能,被聖教給拋棄了。

  這還真是個……

  令人開心的好消息啊。

  所以,凌霄讓殷長川在外面等著,自己一個人偷偷摸摸進了宋妙春和成瓚忻的臥房。

  宋妙春和成瓚忻,都沒有煞。

  因而,沒有和凌霄產生感應。

  凌霄用了鬼氣,兩個人睡的死沉。

  想了想。

  凌霄直接一堆死氣衝著兩個人的下體去了。

  凌霄這一招,相當的陰損。

  宋妙春想懷孩子?

  很著急是吧,那著急去吧。

  兩個人因為鬼氣侵擾而有些痛苦,卻因為鬼氣,也醒不過來。

  因而,兩個人便都做了噩夢。

  這個噩夢可是把兩個人給嚇壞了。

  宋妙春夢到,她才懷了孕,正是小心翼翼的保胎的時候,忽然肚子一陣劇痛。

  她急急忙忙找人過來喊大夫。

  大夫還沒來,她疼的在床上滿地打滾。

  下面已經開始流血,怕是孩子,要不成了。

  她痛苦極了。

  她好容易懷了孩子,辛辛苦苦,這麼長的時間。

  為了這個孩子,她甚至……甚至還是跟著別人生的。

  沒錯,在宋妙春的夢裡,她跟成瓚忻根本生不出來孩子。

  她這兩年的時間下來,也是努力了不少次。

  可每次都懷不上。

  這不是成瓚忻的問題,是誰的問題?

  受了這麼多的苦,宋妙春就準備靠著這個孩子,把自己的老公解決呢。

  誰知道,孩子要沒了!

  還好,夢裡,成瓚忻急急忙忙帶著大夫來了。

  夢裡的成瓚忻也很期待這個孩子。

  在宋妙春的潛意識裡,成瓚忻本就被她控制,被她俘虜。

  他為了她能做出任何事情。

  卻不想,大夫來了之後。

  孩子是從肚子裡出來……

  但出來的!

  卻不是個正常的孩子!

  而是個死胎!

  不止是個死胎,還是個相當可怖的死胎!

  當即,成瓚忻就變了臉色。

  他痛罵著宋妙春,「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出軌了!」

  「是不是你和別人生的野種!」

  「你居然敢背叛我!」

  他直接衝上來,一把扼住了自己的脖子!

  她已經無法呼吸了!

  只能瘋狂地反擊。

  怎麼會變成這樣!

  不要,她不要死!

  與此同時……

  凌霄就在外面使勁掐著倆人的脖子。

  又不致命,氣運也沒有辦法來給她如何如何。

  掐得倆人脖子青紫,再鬆開,再掐。

  就是一個玩。

  反正就是弄不死這倆。

  能怎麼著。

  又能怎麼著她!

  所以,宋妙春的夢裡瘋狂掙扎,也怎麼都擺不脫成瓚忻。

  另一邊,成瓚忻本來抱著自己的夫人,濃情蜜意。

  夫妻和睦不說,青山和夫人關係也極好。

  夫人待青山,就好像是親生的孩子一般。

  一起賞花,看景,吃著好吃的,正快樂著呢。

  誰知道,忽然就有人衝上來,要殺他的青山。

  他自然是趕緊保護自己的孩子。

  卻不想,他從刺客的手裡保護了青山,下一刻,青山卻被一隻大手抓了去。

  另一隻大手,更是直接抓住了自己的妻子。

  那可怖的不知道是不是人的東西,居然要讓他在青山和夫人之間選擇一個!

  他哪裡選的出來!

  這都是他最在意的人啊!

  他艱難地看著這倆,根本選不出來。

  下一刻,他就被人用力地抓住了脖子。

  他痛苦地掙扎著,想要活下去。

  拼了命的反抗。

  卻根本看不清到底是誰在掐自己。

  直到……

  他忽然轉過身,看到了掐著自己的!

  居然是,夫人!

  宋妙春狠辣地盯著他,仿佛在說,你居然在猶豫!

  你居然在她和青山之間猶豫!

  成瓚忻的潛意識裡……

  他也害怕,害怕宋妙春會對自己不滿。

  害怕宋妙春會因為青山,而產生別的想法。

  到底,破鏡不能重圓。

  宋妙春如何解釋,如何挽回,那一天產生的裂縫,也狠狠地擊穿了成瓚忻的心。

  也將兩人的信任擊出了碎片。

  不再完整。

  他因為孩子,而對宋妙春愧疚。

  所以,這些日子,也是順著宋妙春。

  他沒有敢去想,宋妙春到底是什麼想法。

  他也不願意想。

  他就想讓自己的家庭幸福,就想讓自己能夠妻兒圓滿。

  可這些,也是他在逃避真實。

  現在這個噩夢,再次狠狠擊碎了成瓚忻的心防。

  這個被妻子狠狠掐住脖子的夢裡,他舉起了自己的手,對著自己的妻子發起了攻擊。

  兩個人,同床異夢。

  噩夢都做的如此相似。

  誰也不能完全信任誰,只需要再多一些……

  多一些推動力,這段婚姻,就能走向另一個結局。

  凌霄心滿意足的走了。

  只覺得自己的怒氣終於得到了緩解。

  而等到天亮了,兩個夫妻從噩夢中驚醒。

  全都第一反應下了床。

  成瓚忻醒的更早,睜開眼,就感覺自己的脖子疼的厲害。

  呼吸都疼。

  他趕緊下了床,到銅鏡上一看,看到了脖子上的青紫。

  那一刻,他的心裡閃過無數的想法。

  他甚至想,這不會是……

  不會和夢裡一樣吧!

  下意識的,他恐懼,卻又開始逃避。

  為了不讓宋妙春發現,他故意穿了個高領的衣服,帶上了圍巾。

  遮住了自己的脖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躲什麼。

  而宋妙春醒過來,自然也發現了脖子上的淤青。

  噩夢裡的場景重現。

  她呼吸都急促了些。

  可是……

  可是一切都不能撕破臉!

  她也跟成瓚忻一般,都遮住了自己的傷痕。

  但倆夫妻醒了之後見的第一面,依舊歡歡喜喜的擁抱,親吻。

  好像……

  什麼都沒有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