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黑漆漆的暗室之中,一具身體忽然睜開了眼睛。
下一刻,便是一口血吐了出來。
他的雙眼亮著些許幽光,從那蓮花寶座上爬到了外面。
似乎是因為剛剛甦醒,他對這具身體的掌握有些困難。
手腳並用,在地上扭曲地爬著,直到爬到了一處白玉蓮花台旁邊。
這白玉蓮花台大約有兩米高,有著不少的枝杈。
而每個枝杈上,都吊著一個鮮紅又晶瑩剔透的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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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現在,底層的兩個枝杈上已經沒有果子了。
第二層的果子還都在。
這人用力抬起手,一把就將第二層的果子給摘了下來。
「咔嚓咔嚓咔嚓!」
隨著一陣啃食的聲音響起,暗室之內沒有其他的聲響。
這種啃食的聲音,就顯得愈發詭異起來。
待啃食的聲音消失之後,不知道過了多久,躺在地上如同死屍一般的人直接坐了起來。
他輕輕撫摸著自己的皮膚,嘴角咧開了個猙獰的弧度。
「居然讓我廢了一具身體!」
「真是……可惡啊!」
可很快,他不由滿意起來,「這具身體,可真好啊。」
「她會喜歡嗎?」
可很快,他又一巴掌打在了自己的臉上,「不可以!不可以褻瀆她!」
「記住自己的身份,記住自己的身份!」
他的臉猙獰起來,「可是,可是那個廢物都可以!那個廢物都可以!」
「憑什麼!憑什麼他的命這麼好!」
他又用手用力搓著自己的臉,「不,不,他做了許多事情,確實,確實對她幫助很大。」
「但是!我也做了許多不是嗎!」
他的眼睛變得血紅,「我都做了這麼多,為什麼,為什麼她還是不看我一眼!」
「因為你是個奴隸!」
「你就是個賤種!」
「你天生下賤!」
……
「她那樣乾乾淨淨純潔的人,怎麼能被你褻瀆呢!」
……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啊!」
暗室里的人好似瘋了,他好像分裂成了兩個人格,並且通過製造疼痛,來證明自己說的是對的。
很快,很快他的皮膚再次變得紅腫,破了皮。
「不!不要再動了!」
「這樣下去,我們,我們還會變得醜陋不堪的!」
「我們不吵了,快些找到主人,告訴主人今夜的事情!」
「對,對,我們不能再吵了……」
他站起身來,快速奔向門口,隨著「轟隆隆」的一聲,門被打開了。
門外面,不知何時天已經亮了。
他沒有穿幾件衣服,只是擋住了些該擋住的部位。
他眯起眼盯著那炙熱的太陽。
「為什麼……」
「我們永遠不能活在太陽下呢……」
可惜,此處空無一人,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
他穿上了衣服,但在穿戴披風時,他遲疑了。
看到旁邊新的面罩時,他也遲疑了。
他看著鏡子裡那個英俊帥氣的臉,不由伸出手,輕輕撫摸。
「我們不要遮掩自己了好不好……」
「她會看到我們的……」
可是很快,他放下了手,眼裡帶著偏執和瘋狂。
「這是主人定下的規矩!」
「戴上!」
他還是戴上了所有,遮住了他的臉,他的身體。
最後,他拿起旁邊的木牌。
那木牌上,寫著「拾叄」。
他將木牌重新佩戴好,最後將那鏡子一把扇到了地上。
「咔嚓!」
聽著鏡子碎裂的聲音,他沉默轉身,離開了。
……
而另一邊,因為實在不爽,直接跑去忠勇侯府,大半夜找宋妙春麻煩的凌霄。
根本沒有想到,自己居然還得到了些意外之喜。
小香找到她。
「大人!」
「宋妙春最近有些奇怪!」
「她好像總和誰在通信,我不止一次看到晚上有信鴿飛過來,送信了。」
「而且最近……」
小香遲疑了下,小臉通紅,「宋妙春和侯爺同房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還有,那個孩子,如今叫青山。」
「侯爺和老夫人都很喜歡他。」
「那孩子現在已經能簡單說兩句話了。」
原來那孩子,成瓚忻居然還真的想養著。
宋妙春知道嗎?
她自然知道。
如今她這麼和成瓚忻同房,是著急了吧。
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
青山……
倒是個好名字。
只是以宋妙春的性格,根本不可能讓這孩子好好活下去。
她只會更加著急,怕是已經對那孩子下手了。
而宋妙春到底在和誰通信,每天都有,還如此的頻繁,若是宋妙春沒有在算計什麼,凌霄是不信的。
知道這些信息之後,凌霄便清楚,宋妙春不僅著急,還很有可能,被聖教給拋棄了。
這還真是個……
令人開心的好消息啊。
所以,凌霄讓殷長川在外面等著,自己一個人偷偷摸摸進了宋妙春和成瓚忻的臥房。
宋妙春和成瓚忻,都沒有煞。
因而,沒有和凌霄產生感應。
凌霄用了鬼氣,兩個人睡的死沉。
想了想。
凌霄直接一堆死氣衝著兩個人的下體去了。
凌霄這一招,相當的陰損。
宋妙春想懷孩子?
很著急是吧,那著急去吧。
兩個人因為鬼氣侵擾而有些痛苦,卻因為鬼氣,也醒不過來。
因而,兩個人便都做了噩夢。
這個噩夢可是把兩個人給嚇壞了。
宋妙春夢到,她才懷了孕,正是小心翼翼的保胎的時候,忽然肚子一陣劇痛。
她急急忙忙找人過來喊大夫。
大夫還沒來,她疼的在床上滿地打滾。
下面已經開始流血,怕是孩子,要不成了。
她痛苦極了。
她好容易懷了孩子,辛辛苦苦,這麼長的時間。
為了這個孩子,她甚至……甚至還是跟著別人生的。
沒錯,在宋妙春的夢裡,她跟成瓚忻根本生不出來孩子。
她這兩年的時間下來,也是努力了不少次。
可每次都懷不上。
這不是成瓚忻的問題,是誰的問題?
受了這麼多的苦,宋妙春就準備靠著這個孩子,把自己的老公解決呢。
誰知道,孩子要沒了!
還好,夢裡,成瓚忻急急忙忙帶著大夫來了。
夢裡的成瓚忻也很期待這個孩子。
在宋妙春的潛意識裡,成瓚忻本就被她控制,被她俘虜。
他為了她能做出任何事情。
卻不想,大夫來了之後。
孩子是從肚子裡出來……
但出來的!
卻不是個正常的孩子!
而是個死胎!
不止是個死胎,還是個相當可怖的死胎!
當即,成瓚忻就變了臉色。
他痛罵著宋妙春,「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出軌了!」
「是不是你和別人生的野種!」
「你居然敢背叛我!」
他直接衝上來,一把扼住了自己的脖子!
她已經無法呼吸了!
只能瘋狂地反擊。
怎麼會變成這樣!
不要,她不要死!
與此同時……
凌霄就在外面使勁掐著倆人的脖子。
又不致命,氣運也沒有辦法來給她如何如何。
掐得倆人脖子青紫,再鬆開,再掐。
就是一個玩。
反正就是弄不死這倆。
能怎麼著。
又能怎麼著她!
所以,宋妙春的夢裡瘋狂掙扎,也怎麼都擺不脫成瓚忻。
另一邊,成瓚忻本來抱著自己的夫人,濃情蜜意。
夫妻和睦不說,青山和夫人關係也極好。
夫人待青山,就好像是親生的孩子一般。
一起賞花,看景,吃著好吃的,正快樂著呢。
誰知道,忽然就有人衝上來,要殺他的青山。
他自然是趕緊保護自己的孩子。
卻不想,他從刺客的手裡保護了青山,下一刻,青山卻被一隻大手抓了去。
另一隻大手,更是直接抓住了自己的妻子。
那可怖的不知道是不是人的東西,居然要讓他在青山和夫人之間選擇一個!
他哪裡選的出來!
這都是他最在意的人啊!
他艱難地看著這倆,根本選不出來。
下一刻,他就被人用力地抓住了脖子。
他痛苦地掙扎著,想要活下去。
拼了命的反抗。
卻根本看不清到底是誰在掐自己。
直到……
他忽然轉過身,看到了掐著自己的!
居然是,夫人!
宋妙春狠辣地盯著他,仿佛在說,你居然在猶豫!
你居然在她和青山之間猶豫!
成瓚忻的潛意識裡……
他也害怕,害怕宋妙春會對自己不滿。
害怕宋妙春會因為青山,而產生別的想法。
到底,破鏡不能重圓。
宋妙春如何解釋,如何挽回,那一天產生的裂縫,也狠狠地擊穿了成瓚忻的心。
也將兩人的信任擊出了碎片。
不再完整。
他因為孩子,而對宋妙春愧疚。
所以,這些日子,也是順著宋妙春。
他沒有敢去想,宋妙春到底是什麼想法。
他也不願意想。
他就想讓自己的家庭幸福,就想讓自己能夠妻兒圓滿。
可這些,也是他在逃避真實。
現在這個噩夢,再次狠狠擊碎了成瓚忻的心防。
這個被妻子狠狠掐住脖子的夢裡,他舉起了自己的手,對著自己的妻子發起了攻擊。
兩個人,同床異夢。
噩夢都做的如此相似。
誰也不能完全信任誰,只需要再多一些……
多一些推動力,這段婚姻,就能走向另一個結局。
凌霄心滿意足的走了。
只覺得自己的怒氣終於得到了緩解。
而等到天亮了,兩個夫妻從噩夢中驚醒。
全都第一反應下了床。
成瓚忻醒的更早,睜開眼,就感覺自己的脖子疼的厲害。
呼吸都疼。
他趕緊下了床,到銅鏡上一看,看到了脖子上的青紫。
那一刻,他的心裡閃過無數的想法。
他甚至想,這不會是……
不會和夢裡一樣吧!
下意識的,他恐懼,卻又開始逃避。
為了不讓宋妙春發現,他故意穿了個高領的衣服,帶上了圍巾。
遮住了自己的脖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躲什麼。
而宋妙春醒過來,自然也發現了脖子上的淤青。
噩夢裡的場景重現。
她呼吸都急促了些。
可是……
可是一切都不能撕破臉!
她也跟成瓚忻一般,都遮住了自己的傷痕。
但倆夫妻醒了之後見的第一面,依舊歡歡喜喜的擁抱,親吻。
好像……
什麼都沒有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