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文煥從來都不是無膽匪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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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得上是有勇有謀，要不襄楊城早就被蒙估人給攻下了。
如何堅守七個月之久？
其實，真正歷史上呂文煥堅守襄楊城長達六年。
這尼瑪還不足證明一個人的智勇嗎？
但如今，師爺提出的方案，卻令他一時間無法接受。
「先生，我們前腳剛給青龍軍犒賞了九萬兩銀子，後腳就把青龍王給殺了，你覺得合適嗎？」
提出老百姓籌錢的也是你，天上掉錢的也是你，襄楊軍湊錢的還是你。
錢都送過去了。
還沒聽到個響兒，就要把青龍王給殺了？
那豈不是前功盡棄了？
「非也，呂大人，青龍軍是聽從官家旨意來救援襄楊的。」
「如果青龍王死了，那麼青龍軍只能聽從呂大人的。」
「他們信奉的是龍王大人，但如果襄楊城中的龍王大人死了，最大的，只能是您了。」
「您以為呢？」
呂文煥緩緩點著頭。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
如果青龍王死了，那麼最有可能繼承青龍軍的，便是宣威明將了。
但正如趙師爺所說。
襄楊城中，自己是最大的。
青龍王屬於神仙序列，咱比不過。
難道還比不過一個宣威名將嗎？
別忘了，官家在對他進行冊封的時候，同樣沒給他人，也沒給他錢。
也只是個空殼子。
「此事一旦敗露，恐怕後患無窮啊。」呂文煥皺著眉頭說道。
且不管他是官家冊封的青龍靠山王，就沖他是神仙這一點。
咱也不能小覷。
之前呂文煥還懷疑，這根本就是一個打著龍王旗號出來招搖撞騙的傢伙。
但越到後來，呂文煥越是深信不疑。
先是強大的火炮，飛馬雷，再是用來裝酒的琉璃玉淨瓶，青龍王到處都在彰顯著龍族的強大。
為啥沒有法力呢？
這光是街頭上百姓們茶餘飯後聊天，自己都能聽到。
那是因為青龍王離開了龍宮，法力全失了。
但饒是如此，此事還是要慎重啊。
趙師爺搖了搖頭：「不會，我們營中有不少蒙古人。」
「男人被我們抓去修城牆了，女人則做些織布，種菜的輕活兒。」
「我們找這樣的女人，姿色上佳的，讓她們去誘惑青龍王。」
「並且以她們丈夫孩子威逼，如果不完成任務，就殺了她們的丈夫和孩子。」
「如果被龍王撞破後，就說是敵方主帥啊術指使的。」
「到時候青龍王要是問責城防問題，怪我們襄楊軍辦事不利。」
「那就要辛苦呂大人，直接把女人們一刀殺了。」
「如何？」
呂文煥在腦中按照師爺所說的方案構思了一下。
首先，有丈夫和孩子做人質，那些女人就算再不願意，也得願意。
其次，如果事情敗露，那些女人依舊不會出賣自己。
因為如果只是自己扛著事兒，那死的就是她一個人。
如果她把事情全抖出來。
那就對不住了，你將會一家死光。
呂文煥沒有吱聲，只是閉上了眼睛。
點了點頭。
「我對這件事情，完全不知情。」
師爺知道，這是要讓自己扛起整件事情。
即便女人把呂大人給供出來了，青龍王找呂大人對峙。
呂大人也只會說自己不知道。
該壯士斷腕的時候，必須斷。
趙師爺知道，呂大人的智慧，並不在自己之下。
奈何自己身份地位，該被當槍使的時候，也只能被當槍使。
但現在這些都不重要。
他已經幻想到青龍王被殺，青龍軍群龍無首後，由呂文煥掌管青龍軍的畫面了。
到了那個時候，當呂文煥擁有了這支所向披靡的隊伍後，還不是橫掃八方？
最後，呂文煥甚至有可能實現大一統，問鼎中原！
自己，也將會是第一功臣！
趙師爺也是有野心的。
他對皇權沒興趣，但如果可以的話。
咱也混個太師噹噹！
在青龍軍中自己要講話，被人打斷說自己沒資格說話。
這種感覺太難受了！
到時候我倒要看看，誰敢說我沒資格！
「明白。」師爺雙手作揖，退出知州府正堂內。
隨後他來到襄楊城的女工作坊。
南宋末年的絲織技術已經成熟，這是染坊。
五顏六色的胚布經染色後正掛在天井中晾曬著。
下面有幾口巨大的染缸，女工們正辛勤工作。
趙師爺在兩名護衛陪同下，來到這裡。
背著手，檢查著這些女工的姿色。
去掉太胖太醜太老的，也沒剩下幾個了。
終於，趙師爺看中了一個。
那女工雖穿著粗布衣服，卻掩飾不住超然的美貌。
仔細一看，身上還有些許貴氣。
不錯不錯，想必曾幾何時，也是某個千金小姐哩。
只可惜命不好，被抓到了這裡做工。
趙師爺緩緩上前，居高臨下的問道：「會說宋語麼？」
女工抬起頭來。
之前只是側面，現在正臉一看。
可以了。
龍王大人絕對能看上。
「會。」
「你有丈夫嗎？在哪裡？」
女工頓了頓，說道：「有的，在襄楊水師營中做事。」
蒙估人中有很多宋人，相對而言，宋軍中，自然也有一些蒙估人了。
只不過數量不如對方多罷了。
畢竟擅守不擅攻嘛。
「把性命年齡生辰八字寫來。」趙師爺說道。
此言一出，女工明顯遲疑了一陣。
「是有什麼事情嗎？」
說到底，咱就是個被抓來的，生死完全交給這些宋人定奪。
誰也不知道這白鬍子老頭究竟是來幹什麼的。
如果讓自己死，自己將一點辦法都沒有。
周圍幾個同族女工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在這個戰火紛飛的年代，長得漂亮能有什麼用？
還得是像我們一樣，能吃苦，能幹活。
一看就知道一個頂你倆的。
才能活得長久。
「想回家嗎？」趙師爺問道。
「啪」的一聲，女工手中的胚布掉進了染缸之中。
「想。」
趙師爺所說的，是自己每天都在想，卻又不敢想的。
回家。
那個遙遠的家。
家裡有阿爸和阿媽，還有未出嫁的阿妹。
「幫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後，讓你和丈夫回家，再給10兩銀子做盤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