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今晚可不打算讓你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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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豐饒的女主人店內燈火通明。
一層大廳里客人熙攘,喧鬧聲混雜著餐具碰撞的脆響。
琉擦拭著酒杯,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二樓樓梯口,其他店員也頻頻側目,臉上寫滿關切。
她們都知道希兒今晚的「特別安排」。
希兒的閨房內,暖黃燈光籠罩著一張圓桌。
她輕手輕腳地將最後一碟菜餚擺上桌。
烤雞色澤金黃,蔬菜沙拉翠綠欲滴,濃湯熱氣氤氳。
索爾坐在桌旁,視線掃過這桌精心布置的晚餐,眉梢微動。
「這些————都是你做的?」他問道,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
希兒指尖無意識地絞著圍裙邊,臉頰泛起薄紅。
「嗯,」她低聲應道,垂下眼帘,「我練習了很久呢。」
心裡卻像打鼓。
練習時燒焦的鍋、鹹得發苦的湯————那些失敗畫面一閃而過。
她只求這次別搞砸了。
「索爾大人,您嘗嘗。」
她示意索爾嘗一口。
索爾叉起一塊雞肉送入口中,咀嚼片刻。
味道很普通,平淡無奇,甚至可以說沒有任何特色,就是普通的好吃..
但這恰恰是最大的驚喜。
要知道,希兒過去的「傑作」堪比劇毒,吃一口就能讓貝爾等人的耐力屬性提升。
如今能做出尋常美味,比普通人通過練習成為五星大廚還要困難。
「很好。能吃出來,你訓練的很久,我很滿意。」
嗯.....
索爾放下叉子,語氣篤定。
希兒眼中瞬間亮起光彩,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
那點忐忑煙消雲散,只剩滿心雀躍。
終於————沒讓他失望。
索爾放下叉子,目光掃過這間有些陌生的閨房。
他抬眸看向希兒,語氣帶著一絲不解:「所以,你特意帶我來店裡,是為了這個?」
他頓了頓,聲音平穩:「我以為你會選更貴的酒店。」
希兒臉頰飛起薄紅。
她輕輕點頭,聲音細若蚊吶:「嗯。去別的地方————那些廚具我不熟悉。不敢保證能做出符合你胃口的晚餐。」
她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抬頭,灰眸里漾著水光。
「但我想讓您嘗嘗————我的努力。」
心跳在胸腔里敲打,她不敢說出口的後半句是。
這可能是唯一一次機會,能實現她得到寵愛的願望。
索爾瞭然頷首。
視線掠過桌上平凡卻對他而言十分完美的菜餚:「確實出乎預料。」
這份肯定像暖流漫過希兒心尖,她幾乎能聽見自己血液奔涌的聲音。
氣氛正旖施,時機剛好。
她轉身走向牆角矮櫃,小心的從裡面捧出一個陶罐。
泥封厚重,透著歲月沉甸甸的質感。
這正是她此前從蘇摩那裡威逼利誘得到的神酒。
就算是給神喝都能將神灌醉。
希兒聲音溫軟,刻意模糊了蘇摩的名字:「這是從朋友那兒要來的美酒。也請索爾大人嘗一嘗吧。」
她腦中飛快盤算。
她很清楚,要是索爾理智尚在,就不可能讓她得寸進尺」。
那她就只有唯一一個能夠瓦解索爾理智的方法。
那就是用這連神都能灌醉的酒液來讓索爾徹底醉倒了。
至於蘇摩此前說的稀釋?
絕不!
酒精必須濃烈到能蝕穿神明的理智,才能徹底灌醉眼前的宇宙」!
不,只要能撕開一些裂縫都可以!
「啵」一聲輕響,泥封開啟。
濃郁酒香瞬間彌散,帶著蜜糖般的甜膩與一絲危險腐敗氣息。
索爾鼻翼微動,眉峰輕挑:「香氣不錯。」
希兒心跳更快了,她執起酒勺,琥珀色液體滑入白瓷小盅,滿至杯沿。
她將酒盅推至索爾面前,指尖因緊張微微發顫:「請您————嘗嘗吧。」
索爾的目光掃過琥珀色的酒液,沒有遲疑,端起小巧的酒盅。
他手腕微抬,杯沿貼上嘴唇,抿了一口。
舌尖首先嘗到的是醇厚的甘甜,隨即化為一股灼熱滑入喉嚨。
那味道確實濃烈異常,層次豐富,屬於神酒的品質毋庸置疑。
「不錯。」他放下酒盅,簡短評價。
他又拿起叉子,叉起一塊烤得正好的雞肉送入口中。
或許是酒精的襯托,食物入口的滋味似乎比剛才更清晰了一點。
希兒屏住呼吸,灰眸緊緊鎖在索爾臉上,試圖捕捉一絲一毫的變化。
例如眼神的迷離,臉頰的紅暈,或者動作的遲緩。
任何一點微醺的跡象都好。
然而,索爾的神情平靜如深潭。
他咽下食物,再次拿起酒盅,又喝了一口。
動作流暢自然,仿佛飲下的只是清水。
難道分量不夠?
希兒心一橫,立刻執起酒勺,再次將索爾面前的酒盅斟滿,金色的酒液幾乎要溢出來。
索爾看了她一眼,沒有拒絕,再次端起杯子。
他喝得並不快,一點一點品著,像是在認真感受其中滋味。
每一次吞咽都讓希兒的心跳漏掉一拍,她幾乎是數著他喉結滾動的次數。
一杯。
又一杯。
再一杯。
陶罐里的酒液在緩慢下降,但索爾的眼神始終清明銳利,坐姿穩如磐石。
別說醉意,連一絲睏倦都沒有。
希兒能清晰地看到他瞳孔深處映出的自己。
怎麼可能————
難道蘇摩————給了她假酒?
「索爾大人————」希兒的聲音有些發乾,「這酒————好喝嗎?」
「嗯,」索爾肯定地點頭,目光落在陶罐上,「確實美味。你這酒應該花了不少錢吧?」
索爾的肯定,刺破了希兒最後一點幻想。
酒是真的,而且很好。
問題不在酒上。
強烈的挫敗感和不甘瞬間攫住了她。
她想不通。
連神都能醉倒的酒,為什麼對他毫無作用?
這不合常理!
她必須親自確認。
「索爾大人————」希兒鼓起勇氣,「能————讓我也嘗一口嗎?就一小口。」
索爾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但沒說什麼,只是將手裡剛被他喝掉一小半的酒盅推了過去。
希兒小心翼翼地接過,仿佛捧著什麼易碎品。
她深吸一口氣,學著索爾的樣子,將杯沿送到唇邊,極其克制地,抿了極小一口。
醇厚的酒香瞬間在口腔瀰漫開來,那甜膩與辛辣交織的複雜口感猛烈地衝擊著味蕾。
確實如索爾所說,非常美味,甚至比她想像中更甚。
她下意識地細細感受著,等待那股傳說中的、能麻痹神智的熱浪湧上頭頂,等待視線模糊、身體發軟————
然而,什麼也沒有發生。
舌尖殘留著佳釀的餘韻,頭腦卻異常清醒。
身體沒有發熱,思緒沒有混亂,心跳依然在胸腔里規律地跳動。
除了嘴裡那點甘冽的滋味,世界沒有任何改變。
希兒愣住了,握著酒杯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沒感覺?
她看著杯子裡剩下的一點金色液體,又抬眼看看對面神色如常的索爾,一股巨大的茫然瞬間淹沒了她。
酒是貨真價實的神酒,味道濃烈醉人。
可為什麼————她也沒醉?
希兒徹底怔住。
這怎麼可能?
蘇摩神親口說過這酒能醉倒神明。
酒香如此濃烈,滋味如此醇厚,一切特徵都吻合————可為何喝下去,身體毫無反應?
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索爾卻放下了酒盅。
他手中的叉子輕巧地叉起一塊她親手烤制的雞肉,自然地遞到了她的唇邊。
希兒下意識地看向索爾。
目光相接的剎那,她的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猛地一縮,隨即瘋狂擂動起來。
咚咚咚————
是殘留的酒精?
還是————僅僅是他的靠近?
她自己也無法分辨。
臉頰不受控制地發燙。
「嘗嘗。」索爾的聲音很平穩。
她幾乎是本能地微微啟唇,順從地接受了這份餵食。
牙齒咬下,汁水在口中漫開。
細細咀嚼著,希兒竟覺得————這味道確實很好。
比她練習時任何一次都要好。
一種微妙的滿足感悄然升起。
索爾沒有移開目光。
他放下叉子,忽然伸出手,溫熱的指尖輕輕觸碰到她的下頜,接著是整個手掌,以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柔力道,捧起了她的臉頰。
希兒呼吸一室,大腦一片空白。
索爾的視線細細描摹著她的眉眼,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她從未聽過的意味:「仔細看看,希兒————你還真是美麗啊。」
希兒瞳孔微微放大。
「或許————」索爾頓了頓,拇指指腹在她微燙的臉頰上若有似無地摩挲了一下,「平時我確實太冷落你了?」
這句話像驚雷在希兒腦中炸開。
索爾大人————在說什麼?
這真的是他嗎?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是怔怔地望著近在咫尺的雙眸,試圖從中找到一絲戲謔或玩笑的痕跡。
可他眼神深邃,平靜無波,反而更讓她心慌意亂。
「索爾大人————?」她聲音發顫,帶著濃重的困惑和不敢置信。
索爾沒有回答她的疑問。
他微微傾身,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瞭然:「你還真是大膽啊————」
那氣息拂過耳垂,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您,您在說什麼?」希兒身體完全緊繃,像是被戳破了心事。
索爾只是輕聲笑笑,他湊的更近了些。
聲音鑽進希兒的耳中:「沒想到你竟然會選擇店內,樓下可都是你的摯友啊...我還以為,你會帶我去外面的酒店,而你.....
」
話已至此,索爾沒有說下去。
轟—!
希兒只覺得全身的血都湧上了頭!
臉上瞬間滾燙,幾乎要燒起來。
他知道了!他都知道!
她強撐著最後一絲鎮定,試圖反駁,聲音卻細若蚊吶,毫無底氣:「我、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索爾只是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里沒有嘲弄,反而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愉悅?
下一秒,天旋地轉。
有力的手臂抄過她的腿彎和後背,身體驟然騰空。
希兒短促地驚呼一聲,整個人已被他穩穩抱起。視野晃動,她緊緊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索爾邁開腳步,幾步便走到了她鋪著柔軟床褥的床邊。
然後,身體一輕,她被不輕不重地丟在了床榻中央。
柔軟的床墊微微下陷,包裹住她。
希兒陷在床鋪里,灰眸圓睜,望著上方俯視著她的身影,心臟幾乎要跳出喉嚨。
空氣仿佛凝固,只有她急促的心跳聲在寂靜的房間裡迴蕩。
索爾低語:「今晚,我可不打算讓你睡啊~」
她沒想到願望竟真要成真了,那份狂喜幾乎要隨著她的心跳從胸腔內湧出。
她下意識撇開腦袋,灰發散落在床榻上,她柔聲的求饒:「索爾大人,饒了我吧————」
聲音又輕又軟,尾音微揚,像羽毛拂過耳廓,分明是撒嬌,而非抗拒。
「求饒也沒用。」
隨著附身,希兒緊閉著雙眸,等待著索爾的回應。
這夜將刻入永恆。
然而。
畫面突轉。
房間內。
索爾不斷的輕推著身邊希兒的身體,不斷的呼喚。
「喂,醒醒,希兒。」
沒有抱上床的畫面,沒有那柔聲的述說。
餐桌旁。
索爾見希兒趴在桌子上已經完全醉倒,他又推了推希兒的肩膀,呼喚道。
「快醒醒。」
希兒毫無反應,睫毛緊閉,唇邊還掛著一點酒漬,睡得死沉。
索爾單手摩挲下巴,眉頭微蹙。
意外在眼底一閃而過。
這酒竟烈到如此地步?
希兒只抿了一口,就醉得不省人事。
嘴裡還嘀咕著什麼,不可以,索爾大人」,這樣的胡話...
她夢中都夢到什麼了?
眼看呼喚無用,索爾俯身,手臂穿過希兒膝彎和後背,穩穩將她抱起。
她軟得像一攤水,毫無知覺地靠在他胸前。
索爾幾步走到床邊,將她輕輕放回柔軟床褥,拉過薄被蓋好。
「看來今晚的晚餐要到此結束了...
」
索爾實在沒有興趣一個人坐在這裡喝酒。
那是喝悶酒的人才會做的事情。
既然希兒都喝醉了,那他也回家好了。
今晚的事情,還是下次找機會再補上吧。
他轉身走向房門,握住門把推開一「吱呀」一聲輕響,門外走廊上,琉,正巧路過。
她看到出來的索爾,顯然愣了一下,旋即,她的眼眸掃過房內凌亂的餐桌,再落到索爾身上,眉頭無聲挑起。
眼裡分明寫著「你怎麼出來了」的疑惑。
空氣瞬間凝滯,只有遠處酒館的喧鬧隱約透來。
希兒呢?
琉目光再次越過索爾,她掃過凌亂的餐桌,視線隨即越過索爾肩頭,投向房內。
希兒安靜地躺在床榻上,被褥蓋得嚴實,只露出半張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臉頰,呼吸深長均勻,顯然已沉入夢鄉。
「請問,希兒————怎麼了?」琉疑惑的看著索爾,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記得希兒不久前還精神奕奕地準備晚餐,怎會如此快就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