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四一章 當得一跪

  跟陳守信預料得不差,甚至可以說有點腦子的人都能夠預料到恐慌,已經開始蔓延了。♧⛵ ➅❾ⓢн𝐔ⓧ.𝕔𝐨ᗰ 🎅👹而伴隨著這股恐慌的,就是流言。

  天花的恐怖,在這些民眾的心中,要比陳守信所想像得要大很多。因為這個時代的人,對於天花的認知太少。因為無所知,才會更恐懼,而不是無知者無懼。

  這些年流傳下來的關於天花的傳聞,天花就是天罰。不僅僅永平帝是這麼想的,他們這些百姓們,同樣是這麼想的。

  在永平帝這個層面來講,會覺得自己倒行逆施了,所以才會降下這樣的天罰。可是對那些發了天花的人來講,他們的認知中可能就是這輩子或是上輩子造了孽,遭了報應。

  就算是人死了,家人也會遭人白眼。沒死的人,活著更難。那些天花痕跡不僅僅刻印在他們的身體上,也一起刻印到他們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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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為什麼在這個時候發天花?就像人們所理解的那樣,是因為上天降下的責罰,讓他們給趕上了。

  隨著恐慌的蔓延,這樣的流言蜚語也越來越多。糧荒的那種恐慌,跟天花所帶來的恐慌相比,根本都不叫事兒。

  陳守信只能安排識字的官兵在大街小巷上不停的宣講,讓人們不要擔心,自己會有辦法解決這次的危機。

  多餘的事情,他現在還做不了。♨🐚 ➅❾𝐒ʰ𝓤א.𝐂𝕆𝐦 🐝♗唯一再能做到,就是讓兵卒們盯緊了,有人想要藉機搗亂,格殺勿論。

  而現在的他,正帶著老道,還有白雲觀派來的道士,再有的就是太醫署的太醫們,站在那個爆發了天花的莊子外。

  「師父,讓徒兒進去吧。」老道掃了身邊的人一眼,看著陳守信說道。

  「老道啊,你要知道,你進去了,便出不來了,只能在外邊這個臨時搭建的房子裡生活。」陳守信看著老道認真的說道。

  「而且現在這裡邊的百姓們情緒激動,你進去後難免會被攻擊到。你應該也知道,很危險。」

  「師父,人活這一輩子啊,遇到一檔子這樣的事情不容易。」老道笑嘻嘻的說道。

  「師父還給做了這樣的防護服,已經給徒兒的生命增加了一層保障。如果老天爺,真的要收了老道的命,那就讓他收去。老道努努力,快些投胎,還能拜師父為師呢。」

  「少爺,屬下等願同老道一同前往。」這時候陳守信身後的幾名戰斧營兵卒齊齊跪了下來高聲喊道。

  陳守信轉過身來,看著他們,「你是陳鐵蛋,開始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是鐵牛的兄弟呢。6♥9♥s♥h♥u♥x♥.♥c♥o♥m你是二柱子,姓周,定北城人。你是三貓子,同樣是定北城人,是在第二次選拔的時候,加入的戰斧營。」

  「你叫劉飛。當日入伍的時候,虛報了年齡。因為長得魁梧,被你給矇混了過去。後來發現了你,你卻死賴在兵營不走,就一直留到了現在。」

  陳守信一個個點著他們的名字,淚水也順著眼角滴落下來,他的臉上卻帶著笑容。

  而每點到一個人,他們便會用力的磕一個頭。知道在少爺的心中,有他們的位子。這就知足了,就算是死,也值。

  「你們要麼是家有二兄,要麼是親人在鮮卑人攻打定北城的時候死光了。」陳守信繼續說道。

  

  「少爺愧對你們啊,當初曾經給你們承諾,要帶你們踏平草原,為死難的親人報仇。可是為了咱們大周,少爺食言了。」

  「這一次,你們自願求死,應該跪的是我。」陳守信說完之後,直接跪到了地面上。

  「少爺」、「少爺」、「少爺」……

  戰斧營兵卒們嚇壞了,有人就要上前將陳守信給拉起來,卻被陳守信擺了擺手給阻止了。

  「這一跪是應該的。我愧對於那些死去的百姓,更愧對於你們。」陳守信接著說道。

  「好男兒生在天地間,便是要如你等這般敢於捨生取義。我……」

  陳守信還要再說什麼,卻有一口氣壓在他的胸口,堵住了他的喉嚨。他用右拳用力的錘了幾下,這口氣總算是喘勻了,可卻也吐出來一口血。

  「師父……」老道關心的詢問了一句。

  「無妨,吐了出來,舒坦了,要不然我會被活活憋死。」陳守信在老道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你們幾個要是僥倖不死,等回來後,老子要折磨你們。特麼的,都給老子仔細的活著,老子還得使喚你們。誰特麼的敢先死了,老子……老子……,老子特麼將來死了也要到底下責罰你們去。」

  「少爺,屬下們不敢死。」這幾個人也全都站了起來,嬉笑著說道。

  「少爺,別忘了,等俺們出來,給俺們說一門好媳婦。大黑都直念叨呢,那啥雞音還得改一下。」

  「少爺,俺們哥幾個去正好。要麼沒了家人,要麼家裡還有兄弟能夠養老送終,總比讓別的兄弟進去強。」

  「少爺,咱知道您是刀子嘴豆腐心。等咱們出來了,給做點麵條唄?水生的手藝不賴,可是俺還是喜歡吃少爺擀的麵條,配著肉醬和大蒜,真他奶奶的香。」

  陳守信點了點頭,擦了擦眼睛,「一幫吃貨,一會兒我就在這邊架鍋給你們做麵條。」

  說完之後他又將大喇叭給拿了起來,面向了村子:

  「我知道你們都能聽到我說的話,現在也很恐懼、很憤怒。可是老子告訴你們,這些人進去了,你們只要有一個人敢碰他們一下,老子就下令屠村。」

  「不要將老子的話當成耳旁風,我敢殺胡人上萬,你們這千把人,我還真不放在心上。等他們進去,就聽老道的安排,你們還有一條生路。」

  「弓箭手準備,戰斧營其餘人做好戰鬥準備,發現情況不對,殺人、搶人,不留活口。」

  「是,少爺。」

  戰斧營的兵卒們應著,斧頭敲擊盔甲的鏗鏘聲,也接連響了起來。

  「撼山易,撼定北軍難」

  「撼山易,撼定北軍難」

  這個口號,已經好久沒有喊過了,此刻再次喊了起來,雖然人數並不是很多,卻在這裡泛起了沖天的殺氣。

  「守信……」湯懷虎有些擔憂,可是對上了陳守信那血紅的眸子,下邊的話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