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接了啊。」
蘇青檀看著林雲那奇怪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的放下了碗筷。
「怎麼了雲郎?這梁王府的單子……有什麼問題嗎?」
「我想著人家是大主顧,而且管家態度也很和善,定金給的也痛快……」
看著嫂子那忐忑不安的神情,林雲心裡嘆了口氣。
嫂子只是個普通婦道人家,哪裡知道朝堂上那些刀光劍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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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看來,這只是天上掉下來的大餡餅。
只是這餡餅後面,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是有著絞索的!
要麼是試探,要麼是警告,甚至可能是為了以後隨時能拿捏住自己一家的軟肋!
「沒事,沒事。」
林雲深吸一口氣,迅速調整表情,強行擠出一個輕鬆的笑容。
「我就是有點驚訝,畢竟那可是親王府,規矩大得很。」
「我怕嫂子你太辛苦,萬一哪裡做得不周到,惹了貴人不高興。」
「嗨!我還以為什麼事呢!」
蘇青檀鬆了口氣,重新露出了笑容。
「放心吧,嫂子做事你還不清楚?」
「再說了,咱們現在也是給內衛辦事的,那梁王府就算再大,也不能隨隨便便欺負咱們孤兒寡母吧?」
林雲苦笑著點了點頭,沒敢接話。
內衛?
現在的內衛在梁王眼裡,那就是秋後的螞蚱,自身都難保了。
「嫂子,我吃飽了。衙門還有急事,我先走了!」
林雲三兩口扒完碗裡的粥,抓起那個藏著白濃膏和丹藥的包裹,像逃命一樣衝出了家門。
「這孩子,怎麼今早總是火急火燎的……」
蘇青檀看著林雲那略顯怪異的背影,尤其是那走路時有些不太自然的姿勢,若有所思的搖了搖頭。
「看來……是該給雲郎張羅門親事了。」
「這大小伙子火力太旺,也不是個事兒啊。」
……
出了永安坊,林雲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凝重。
「讓嫂子拒絕肯定沒用,梁王府既然找上門了,那就是狗皮膏藥貼上了。」
「為今之計,只有找上官婉兒!」
「只有把林家也納入內衛的核心保護圈,才能讓梁王那老狐狸有所顧忌!」
一路疾馳來到內衛府。
今天的氣氛果然有些不一樣。
雖然表面上看一切如常,但林雲敏銳發現,平時那幾個咋咋呼呼的千戶都不見了蹤影,連巡邏的衛兵都換成了生面孔。
「這是把精銳都撒出去了啊……」
林雲心裡更加焦急。
這要是沒得力的人手,自己怎麼開口要保護?
他一路打聽,得知李紅兒也在大統領值房,便直奔那裡而去。
「咚咚咚。」
「大統領,屬下林雲求見!有要事稟報!」
屋內安靜了片刻,才傳來上官婉兒那略顯慵懶的聲音。
「進來。」
林雲推門而入。
剛一進去,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撲鼻而來。
只見那張寬大的紫檀木羅漢床上,上官婉兒正盤膝而坐。
她今日並未穿那身緊身的勁裝,而是換了一襲寬鬆的雪白色居家道袍。
如墨的長髮隨意披散在身後,只用一根木簪挽起。
那寬大的袍袖垂落,露出半截如藕般雪白的手臂。
而在她身後,李紅兒也盤坐在床上。
此刻她的雙手正抵在上官婉兒的後背心俞穴處,似乎正在運功幫她推拿。
最讓林雲移不開眼的,是上官婉兒那雙沒穿鞋襪的腳。
此時正隨意地交疊在身前,晶瑩剔透,趾若珍珠,足弓處有著完美的弧度。
在那雪白道袍的映襯下,竟然透著一種近乎聖潔的誘惑力。
「咕咚。」
林雲喉結滾動了一下,視線像是被鉤子鉤住了一樣。
「林御史。」
上官婉兒緩緩睜開眼,那雙眸子裡閃過一絲寒光。
「你的眼睛若是不想要了,本官可以幫你挖出來。」
說著,她隨手扯過衣擺,將那一雙玉足遮得嚴嚴實實。
「咳咳!屬下不敢!屬下是在看……看那窗戶沒關嚴!」
林雲趕緊低頭認慫,然後才正色道:
「大統領,屬下家裡出事了!」
「哦?」上官婉兒神色淡然,似乎並不意外。
「你是說,梁王府找上你嫂子那浣花坊的事?」
「大統領您知道?」
「這神都城裡,只要本官想知道的事,就沒有能瞞得住的。」
上官婉兒輕哼一聲,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胳膊肘在了李紅兒的大腿上。
「梁王府不過是送幾件衣服去洗罷了,又沒殺人放火。」
「武三思那老狐狸雖然陰狠,但他也是要臉面的。」
「你現在不過是個七品芝麻官,在他眼裡連個絆腳石都算不上,頂多算只嗡嗡叫的蒼蠅。」
「他還不至於為了這點小事,就對你那寡嫂下手,落人口實。」
「大統領此言差矣!」
林雲上前一步,語氣變得極其強硬,甚至是有些咄咄逼人。
「若是平時也就罷了。」
「但現在內衛是什麼處境?您比我更清楚!」
「您把精銳都撒出去了,就是為了修補陛下對內衛的信任。這時候內衛是最空虛的!」
「梁王這時候找上門,那就是在試探!」
「試探內衛還會不會保我這個編外人!」
「若是他試探出內衛不管不顧,那下一步,送去洗的可就不是衣服,而是要命的刀子了!」
話到此處,林雲直視著上官婉兒的眼睛,一字一頓道:
「我林雲雖然位卑言輕,但這輩子就這麼一個親人。」
「若是嫂子有個三長兩短,那我這顆腦袋留著也沒意思了。」
「到時候,別說什麼查帳辦案,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沒心思伺候!」
「啊?林御史,你這什麼話啊都?!」
上官身後的李紅兒嚇了一跳,連忙低喝了一聲。
她是沒想到平日裡看著嬉皮笑臉的林雲,竟然敢這麼跟大統領說話!
這要是換了旁人,早被拖出去打板子了!
然而,上官婉兒也出乎了她的意料,並沒有生氣。
她只是靜靜看著林雲,眼神深邃,似乎在重新審視這個男人。
良久,她忽然笑了。
那一笑,如冰雪消融,竟然帶著幾分欣賞。
「不錯。」
「有點血性。也不枉你嫂子為你操碎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