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子上沒有驚天動地的大項目。
全都是些諸如買菜、修瓦、買炭、做衣服之類的「雞毛蒜皮」。
但每一項後面，都精準的附上了市價對比和邏輯漏洞。
而當翻到最後一頁，看到那個匯總的數字時，上官婉兒的玉手不受控制的一抖！
「總計……三十七萬六千貫？！」
這可是一筆巨款！足以支撐邊關抵禦突厥一個月的軍費！
「這還僅僅是近三年內，戶部帳面上最容易被忽略的生活雜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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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雲淡定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就如同前世做完審計之後，和那些公司高層們對坐一般。
「那些老狐狸以為這種小錢沒人會盯著查，就算查也就是個『辦事不力、監管不嚴』的罪名。」
「可他們忘了，積少成多，這就是螞蟻搬家。」
「只要順著這三十七萬貫的去向查下去，那些供應商、經手人、簽字官，一個都跑不掉。」
上官婉兒合上本子，看向林雲的目光又變了。
不再是審視，而是一種近乎於看妖孽的震撼。
一夜之間，從那堆積如山的垃圾數據里，精準提煉出三十七萬貫的實錘。
這哪裡是查帳，這簡直是神技！
「好！好一個積少成多！」
上官婉兒重重一拍桌子，整張臉上都寫滿了神采飛揚四個大字。
「有了這個，我看那戶部尚書還怎麼哭窮！」
「林雲，你這次立了大功！」
「大人謬讚。」
林雲也沒一直端著架子，適時起身行禮，隨後嘆了口氣，露出一絲憂色。
「其實這也不全是草民的功勞。這些生活上的瑣碎漏洞，多虧了我那嫂子幫忙。」
「她持家有道，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貓膩。」
「只是……」
林雲話鋒一轉，臉上帶上了幾分悽惶。
「草民昨晚回家，發現這宅子周圍全是推事院的眼線。那周興就像條瘋狗一樣盯著我們。草民皮糙肉厚倒是不怕，可我那嫂子……」
「若是她有個三長兩短，草民這心神不寧的，怕是這剩下的帳……就沒法安心查了。」
上官婉兒是什麼人？七竅玲瓏心。
一聽這話，便知道這小子是在借功請賞，還要挾帶私貨。
若是換了別人，敢跟她這麼討價還價，早就被叉出去了。
但看著手裡那本價值三十七萬貫的小冊子，再想想那還需要五天內拿到的「更大的魚」……
「行了，別在這兒賣慘了。」
上官婉兒將小本子收入袖中，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你那點小心思我還不知道？想讓內衛給你看家護院？」
「准了。」
她站起身，語氣恢復了那種不容置疑的霸道。
「從今天起，我會調一隊梅花暗衛，十二個時辰輪守你家宅院。」
「只要不出那道門，別說是周興，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動不了你嫂子一根頭髮。」
「但這五天，你給我把眼睛瞪大了。」
「這三十七萬貫只是開胃菜，我要的是能把戶部那個老狐狸徹底釘死的棺材釘！」
「得令！」
「大人放心，有了大人這句話，草民這算盤，絕對撥得比誰都響！」
上官婉兒聞言自是滿意點頭，隨即便轉過了身子。
「等一下，大人。」
但就在上官婉兒轉身欲走的瞬間，林雲又一次厚著臉皮湊了上去。
「還有事？」上官婉兒停下腳步，眉頭微蹙。
「林雲，做人別太貪心。內衛的暗哨已經給你派了，你還想要什麼？」
「不是要東西，是想跟大人請示個查帳的方向。」
林雲搓了搓手，嘿嘿一笑。
「既然這國庫虧空案牽扯甚廣，草民想……先查查當年太醫署失竊的那筆爛帳。」
「太醫署？」
上官婉兒眼神一凝，顯然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你，是為了那通脈丹吧？」
「大人明鑑，這也是為了更好的為朝廷效力嘛。」林雲一臉正氣道。
「而且草民有預感，這太醫署的舊帳，或許就是撬開戶部那幫老狐狸嘴巴的關鍵。」
「預感？」上官婉兒冷哼一聲。
「那是五年前的陳年舊案，卷宗都快發霉了。」
「你只有五天時間，若是把精力浪費在那種死胡同里，到時候交不出大魚，別怪我沒提醒你。」
「草民願立軍令狀！」
林雲立刻便挺直腰杆，眼神篤定。
「若是查不出太醫署背後的那條大魚，這三十七萬貫的功勞，草民分文不取，腦袋也給大人當球踢！」
見他如此自信，上官婉兒沉默了片刻。
這小子的直覺向來准得可怕。
或許，那個被所有人忽略的死角，真藏著什麼貓膩？
「行。」她最終點點頭。
「既然你這麼想查，那便如你所願。但我醜話說在前頭，若是五天後我看不到結果……」
「結果肯定有！」林雲趕緊打斷。
「對了大人，還有一個小問題。草民如今開始修煉，想問問，要練到什麼程度，才能像大人那樣……」
「嗯，我是說，那麼厲害？」
「想達到我的程度？」
上官婉兒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先把那十顆補氣丸消化了再說吧。」
說完，她不再理會林雲，對著偏廳外喊了一聲。
「李紅兒！」
「屬下在！」紅色的身影瞬間出現，顯然一直就在門口候著。
「帶他去乙字號檔案庫提太醫署的卷宗。」
「另外，這小子對武道一竅不通，你路上給他講講，省得他不知天高地厚。」
吩咐完，上官婉兒大袖一揮，徑直出了偏廳，只留下一陣淡淡的冷香。
……
跟隨李紅兒穿行在內衛府的迴廊中，林雲這才第一次真正見識到這個大周第一特務機構的底蘊。
五步一崗，十步一哨。
隱藏在暗處的弓弩手和偶爾閃過的殺氣，讓他明白這裡簡直就是一座龍潭虎穴。
而那一排排一眼望不到頭的檔案庫房，更是讓他這個審計師感到一陣莫名的興奮。
這裡面藏著的秘密，足以讓整個神都翻天覆地。
「林公子，別東張西望的，小心觸了機關。」
李紅兒走在前面帶路，後腰臀翹上的短刀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對了，剛才聽你說想學武？」她回頭看了林雲一眼，眼神中帶著幾分好奇。
「大統領給你的《梅花洗髓經》可是頂級的內家功，只要練成了，以後在神都橫著走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