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近聖之人
夜郎出兵,趁著庸國甲兵一半在夷關而肆意掠奪,那城外稻田中方成熟的稻穀都被薅走大半。¤ (¯´☆✭.¸_)¤ ❻❾𝕤Ħᵘא.ⒸⓄ𝐦 ¤(_¸.✭☆´¯) ¤
所過之處,滿地悽慘。
其勢洶洶,那遠在天子會盟的庸君都心驚膽戰,緊忙稟明天子,退軍護庸。
天子無力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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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看著夷關三萬庸兵撤離。
而得其好處的夜郎,卻也沒有攻打庸國,只是退居邊界,嘲笑而望。
如此一月,楚國與天子六師,受其影響,局勢大變。
至於為何夜郎撒罵王能忍住不攻打庸國——
夜郎內,紅楓已滿,風允也聯絡了安地,準備讓蠻娃送山風歸安,自己前往蜀國,以蜀國之力,撤去巴軍。
「夜郎撒罵王在攻打邛都,靡莫、勞浸三個部族的時候受傷了。」
那臨摹的畫匠對風允說道。
其作畫時,有發現端倪。
風允頷首。
「那三個部族,皆在牂牁江之西側,與夜郎撒罵只一江之隔,如今有建國,脫離夜郎的打算,撒罵王自然會傾盡全力。」
「你回楚之後,就與楚君說明,運送酬謝來,山水之鄰,不該交惡。」
畫匠頷首,辭別離去。
而山風湊近,道。
「聽說邛都,靡莫、勞浸三個部族被撒罵王打跑了。」
「他們為了建國,寧願舉族遷徙,去與滇國爭奪。」
滇國……夜郎之鄰,有烏蒙山脈阻隔,所以相安無事。
但此時三個部族為了建國,都選擇離開夜郎。
「撒罵王沒有統一夜郎的想法,部落之間選擇遷徙,這是無奈之舉。」風允評價。
但山風微愣風允之言。
統一?
為何要統一?
夜郎能統一嗎?
山風默不作聲。
「風允,你準備出發了嗎?」
風允點頭,此時撒罵王已經在履行約定,開始駐紮在庸國邊界,庸國之軍也撤退,風允自然要去蜀國。
山風不作聲了。
「噠噠噠…」
卻聽,快馬飛奔。
是夜郎之人。
「風子,你留在夜郎吧,不用去蜀國了。」
「蜀國攻打了巴國……死了不少人呢,都快打到巴中去了!」
巴中,巴國中心之地,是巴人聚居的地方。
「為何?」
風允蹙眉,詢問。
「嘿嘿,咱們王不是答應您去擾亂庸國嘛,那蜀國也知道了。」
「我聽說巴國和蜀國的仇可大了,如今有機會,自然會出手。」
蜀國,在此時是西南蠻夷,而巴國,卻是周禮子爵國。
有此身份,雖說讓蜀國忌憚巴國身後的周禮諸國,但也加劇了兩國的矛盾,敵視。
想必巴國還以為蜀國因為其子爵國的身份,不敢攻打它,但明顯,時過境遷,天子的威望已經不足以威懾此時的蜀王。💜💜 ➅9s𝕙Ⓤ𝕏.Ⓒ𝔬m 👺🐳
「我無心以戰止戰,可巴蜀之戰,卻因我而起。」
風允扶額,目光恍惚。
此番,巴國之軍也要撤離,天子六師失去最為關鍵,可直驅楚國的兩軍,卻也無奈,怕是要退。
但…
「允……」
「唉。」
風允蹙眉不松。
「去巴國,我想親自去一探究竟,這巴蜀是為何激戰,巴國按理說不可能不防備楚國。」
「如今不過短短几日,蜀軍就勢如破竹,打到了巴中之處,其中必有蹊蹺。」
「即使是昏庸之君,也不該如此糊塗,這可是事關生死之事。」
「而那守邊疆的將領,難不成也都全是廢物……那巴國早該亡也才對!」
不得其解。
「風允…」
風允召出九尾,就欲離去,卻被山風拉住了衣角。
「去安地…」摸摸山風的腦袋,風允淡笑。
但山風卻搖頭。
「不,我想留在紅楓…」
山風望向遠處。
「伱沒有給夜郎安排國策,制定耕作規矩……我從你的書里學了一些。」
「希望撒罵王能聽一聽我說的,如果他不聽,我再去安地。」
不過是七歲的孩子,風允如何放心。
但山風不是普通的孩童。
「我讓蠻娃先跟著你,此去巴國,也不需引人注目。」
蠻娃的塊頭,確實麻煩。
山風仰頭淺笑。
「風允,戰爭不是你的錯,即使你沒有讓撒罵王去庸國,勾起蜀國的想法,那蜀國和巴國遲早也會打起來的,這是你說的大勢所趨啊。」
風允微微點頭。
「我清楚,這並不是我的負擔,我去的原因,是尋找答案,將它記下來,以免後人迷茫。」
九尾低身。
風允騎上狐背。
蠻娃趕來。
風允交代一番後,揮手而離。
山間之風吹響,翠竹在深秋中,颯颯而動,水流潺潺,風允順著水脈而北上。
只有此處,才能前往長江,進入巴國,其餘山嶽,野獸兇猛,甚至有詭異之物,不可亂闖。
「百越王?」
福靈心至,風允回憶起在楚國時,那妖邪之氣中所顯現的百越王。
而與百越王最為親密者,即為巫一。
在百越國時,百越王的首要之事就是與巴國交好。
而百越王死後,是巫一為使,前往巴國。
此先詢問黎月時,黎月只言巴君收禮而看不上百越,似乎百越王最為重視的事情,都成了竹籃打水。
此時巴國卻出此異常之事。
這不由得讓風允猜忌。
「百越王,巴國有何物,為你所欲?」
所欲到,能放下百越國的所有政要交給風允去治理,而不發一言,不做主見。♟✎ ➅❾𝔰н𝕌ˣ.ςόM 👻♪
如此氣量,真的會出現在一位,能殺死兒子,殺死有一絲威脅之人,只為推舉自己的黎月繼位,為其鋪路的王身上嗎?
風允迷惑。
「萬人之心可安,一人之心難平。」
「呼!」
深秋之風,已有晚意,隨著北上那寒意也若隱若現。
如今霜降將至,那立冬也快到了。
轉眼又是一歲。
風允的出生之月,本在小暑大暑之間,也過去了許久。
恍惚間,他才想起,他已是十九之年。
初時破開胎中之迷,恢復記憶還是十六少年。
如今,不知不覺,已經這般久。
「世間之勢,難以定論。」
感嘆之下,九尾飛縱,躍於山澗。
數日之後,風允從紅楓而出,穿越且蘭,順著烏水,入長江,緊趕之間,來到了巴國。
不過此時巴國之都,在巴中之地。
巴南雖有巴國多邑,但卻是當初巴子所建,而在不斷占領巴地後,已經遷都往北,在巴中、閬中一帶生息。
「轟轟轟…」
巴山楚水淒涼地。
方路過長江之側的巴國江州邑,就聞聲甲兵步履。
應是徵兵,往北而去,與蜀國交戰!
「廩君-巫相,為巴人祖,曾經在山嶽之間帶領部族生存……」
這是當初在百越時所知曉,那百越修建的巫祠,就是為巫相所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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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山十巫。
仡氏是巫真的後人,巫相為巴人氏的先祖。
「之後巴國因為助周武王伐紂,而封為子爵,在庸之南,為巴。」
「但巴人進取,入蜀,與蜀人爭地。」
「這就是巴蜀的恩怨。」
騎著九尾,風允思索其中情況,尋其中疑惑之解。
「為何呢?」
巴地多山,應是易防蜀國才是,怎會這般輕易就被侵入。
思索間,一聲呵斥,讓風允恍然抬頭。
「你是何人?」
九尾顯目,風允不欲出面,很快就驅使九尾,繞轉山頭而去。
幸而九尾靈巧,倒是能快些離開,免得又像是當初昭陽時,以楚國國運為桎梏,大勢壓來,讓人無奈。
繼續往北。
如今巴蜀的戰場,在巴中與閬中之間。
如此急行,又是幾日,秋意漸消,寒意愈烈。
「立冬之日快至,不知天子剩下的四軍,可曾退卻。」
夷關是最容易進入楚國的地方,畢竟下山之行,順水之戰,如何不易。
但荊門有關,漢水阻隔,雲夢江澤,揚粵險峻。
有著水軍之利,把據揚粵高地,天子之軍也無計可施。
只能從荊門破關,或是最易之法。
如今,幫助楚國度過了戰事之危。
天子想要滅楚人,也已經少了可能,風允也不必再去想楚國之事,後續再做打探。
此時身在巴地,他只思此事即可。
「轟隆隆……」車馬之多,甲兵開道。
手中的長矛青戈,都成了鋪路之器。
風允遙遙遠望。
「巴國氏族,這是與楚國權貴一般,被攻打,就要逃離,而讓巴人在前……」
「這世道人心,皆是如此。」
風允此時,不由心覺淒涼。
他要如何做,才能讓世人釋放人心之善,有開闊的天地可以去追尋自己的人生,而不是被人性之惡所束縛……人道狹隘。
「我幫楚國,錯了嗎?」
「還是我的想法,有了問題……大勢所趨,是何人的勢?」
「戰爭、和平……我並非只能容忍其一,但人性不可泯滅,人族方能尋永存啊……」
天子滅楚,欲殺盡楚人,如何是合乎人性呢?
風允心頭自問。
抬眸望天。
身下的九尾緩緩俯首,化作玄氣消散。
此刻風允周身的玄氣似乎不曾存在過,恍若一普通人。
青枝從髮髻落下,在手中成一青杖,仿佛剛從路旁上拾得。
風允繼續往前走……
風拂面而來,冬日是真的到來了,隱隱中能看見細雨紛紛,但那是還未來得及落下的雪花。
「如果我真的錯了,那就讓我成為錯誤的例子,記錄在人族的歷史上,而我,不再去評判自己的選擇。」
「巴國與蜀國,戰如何,雖為人心之惡,但只要不滅人性,我皆不理會。」
「若有,開劈民之生計,抵禦天地之災,利好萬代之事,我可試著一助。」
風允明白了。
正如陰陽。
人肉體之惡欲、人心靈之善念,皆是人性的一部分。
或多或少。
一人之心難成大勢,風允順勢而御勢,怎改變一個人的內心呢?
而恰恰此時的戰爭,多是少數人的惡欲所導致。
玄道不桎梏人心。
人心多變,本就是人性。
陰陽之意通暢,風允周身更為質樸。
異人……後天……先天……
其先天三境,一為地,二為天,三為我。
風允本是玄道地者。
在楚國積累頗多,此番通透,跨越天地,似達我心通明之境。
與老聃在曾國時的境界,不差矣。
「尋道,也是尋我啊……」
小路而行,與那群巴國權貴隔著一條小溪相望。
風允如今出世入世,樸實無華。
可在人族中,如何是出世,如何是入世,都是存在這世間。
只要存在,即使不欲惹風動,風也自請來。
隔岸的一輛寬闊戰車上,似權貴之人,肥頭大耳,遙遙遠望山野,對此時巴國的情況尤為不滿。
下一刻瞧見風允,還以為是眼花,多看了幾眼才確定:「去問問,那是人做什麼的,看著不像是巴人。」
「諾…」
幾名甲兵淌水,翻閱山石,風允也不避。
「你是何國之人,來此作何?」
巴人語,聽著與夜郎之中的口音,多有相似,風允倒是能聽出其意。
「允無國,乃周遊列國之人,此番聞巴蜀交戰,奇異為何而生,遂尋之一觀。」
「無國?」
「聽你口音,這般奇怪,但又知曉我巴人言,快,速速來前!」
甲兵相押。
青戈抵脖。
卻見一股風吹拂,青戈金鳴,飛崩而離,不敢惹風允一絲一毫。
近聖之人,豈是方入先天時的迷茫者。
「是異人!」
甲兵高呼,對岸立即戒備,那原本的權貴之人高呼護衛。
四周甲兵們也不再開路鋪平,此時警戒一片,手持長矛青戈趕來,將那些巴國氏族權貴們護住。
原先的那幾名甲兵紛紛奔逃,其心中已存死志,此時只求風允漏過他們。
但風允不動,只是搖首。
輕揮手中的青枝木杖。
冶鳥為橋!
玄氣飛縱,化為冶鳥,搭建一道拱橋,直穿河岸。
「異人,曋將,擒住他!」
曋!
一種兇猛的野獸。
腥風來襲!
就將虎嘯之音,隨著一野蠻壯漢的赤拳而來。
此拳如虎面在身,那壯漢的拳頭似猛虎附著,其所踏之地,山川崩裂,勢不可擋。
先天異人,還是無國運加持的先天。
其戰力不敵昭陽,但也是一國之支柱。
巴人擅山,此刻個人勇武更是兇猛。
但風允已不是那無國運就疲憊,尷尬無勢就不敵武者的玄道先天。
玄道者,聚萬物之妙,而成人道之勢也。
天地允,皆天地之勢。
天地不允,那又如何,人道自強,破天地毅而往前。
「吾學《周易》,行於大庭時,習得一卦,名曰:未濟。」
「是以,未滿有缺,功虧一簣。」
冶鳥飛騰,化作一道道風,吹拂而去。
風吹虎嘯,可這聲音越發空洞。
「嗖!」
風允不動。
那曋姓之將,卻因這未濟之風,從風允身邊衝破而去,未傷風允一絲一毫。
「巴君,此人是近聖之人,不可敵也!」
「嘭!」
未濟而非無力,只是力不達滿,有缺也。
這缺,在此時就是不擊中之意。
不中風允,而擊中身後之山。
山有山之靈,此時被這曋將之兇猛所擊,山嶽震動,似傾倒,但也只是似乎。
人倒,山還在。
「唔…」曋將悶血一吐,竟然被自己的力量反震,暈厥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