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禮
一夜無話,那武正士仿佛未曾經歷昨夜之事一樣,繼續嚴守內室。𝟨𝟫🅂🄷🅄🅇.🄲🄾🄼
以武正士的武力,或許他能直接盜書,但得之為賊,賊怎可入士?
若是那個國家用一個賊來領兵打仗,那些士兵都不會認可,何況是國君了。
「允正士,出大事了!」
風允才出門,尋些清水洗漱歸來,就見到大殿坐職的禮下士拿著一卷竹簡前來。
他年級比風允長,但見到風允後毫不猶豫地拱手一禮。
風允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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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道:「大宰回國……可,那越國實在欺人太甚!」
「越國如何?」風允聽聞,急問道。
若想從政,那大庭國事就必須事事清楚,不然何時犯了忌諱,或是被上面問起時,可就麻煩了。
「越國……唉,越國欺辱大宰,大宰前去這幾日,都不曾見到越國國君,也不曾安排住所,逗留無果後,大宰才不得不在越國宮牆後面高聲而呼,拜見越君!」
「豈料大宰還未說什麼,越君直言要玉石珠寶,才能一聊,就將大宰趕出去了。」
說著,這人目光狠狠,卻又帶著羞惱之色。
仿佛出使的人是他一般。
說罷,他像是才想起來,這才說了此行的要事。
「宗伯一大早傳令,讓您整理這竹簡上所記錄的書,他隔幾日要用。」
說著,他將手中的竹簡遞給風允。𝟨𝟫🅂🄷🅄🅇.🄲🄾🄼
「屬下先去大殿,允正士且忙。」
這人離去,風允心中砰砰。
「越君怎能這般無禮,按理說,他為伯爵,大庭君主也是伯爵,大宰出使,這就代表了國君啊!」
風允身為大庭人,即使有前世記憶,如今也氣憤不已。
「先將宗伯所需之書找到吧。」
風允很快在雜亂的書中找到了這些書,都是一些經典傳記,可用來引經據典之文。
尋好後,風允繼續收拾內室的書。
這裡的書不多,幾日就能整理著錄。
而午間,大嫂帶著小侄黑犬到來,風允在食飯之餘,給黑犬講了幾個字,讓其回去用心傳授給其餘孩童。
黑犬眼睛轉得黑溜,連連應聲。
等食飯後,風允休息時就看看《儀禮》,或是融會貫通腦海中的《周易》。
……
如此來往,就是五日。
這五日裡,大宰出使被越君侮辱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不少憤慨之士都欲要撰文以貶越君的無禮。
但是都被宗伯與大宰攔了下來。
而在這之外,新一輪的徵兵之旅也在司馬的操持下,如火如荼。
這大宰的出使之事,因為徵兵,一下子就無人談論。
現如今談論之聲已經多是徵兵。
「若是我不入文士,怕是就要去做兵了。」
風允的兄長是士兵,意為士族之兵。
而按照禮制中的徵兵,每家每戶只能有一個士兵,其餘的男子則都是民兵。
民兵者,居於家中,以作耕田,但一旦到了戰伐之時,隨時都要入軍列隊。
風允年滿十六,也是入軍的年紀。
但此時入軍,他高低也是一個謀士。
謀士或是於內,內管後勤,軍資調遣,外定謀論,施行計策。
總而言之,都是為主公分憂解難。
這就是所謂謀士。
而主公,乃是謀士追奉之人,託付一身,性命雙契才這般稱呼。
「嗯?」
宗伯來典籍宮了?
內室門外,響起了向宗伯禮敬之聲。
風允起身,來到門前接見。
「不必多禮。」
宗伯先是掃視周圍,看見書架上有理有條地擺放好書卷,而上鎖之處完好無動,這才滿意地點頭。
「不錯,不錯。」望向風允,宗伯走至矮桌主位,坐下。
「坐桌前吧。」
風允聞言禮坐在對面。
這般位置,是夫子與學生相討之位。
風允明白了,緊忙道:「學生讀《儀禮》,觀《周易》,卻多事不解,望宗伯指點。」
宗伯點頭。
「那老夫就幫你一解。」
他反問道:「何為禮?」
風允一愣,猶豫沉默。
他心中的禮,和宗伯想要的不同。
宗伯見狀,慍怒道:「莫說讀了《儀禮》,心中還無禮可言。」
「宗伯大夫,小子愚鈍……禮,我認為禮是土…」
「哦?」宗伯聽見風允竟然用五行來論述禮,頓時來了興趣。
「看來你不只是觀了《周易》,而是有所學得。」
「且說說,為何禮為土,你須知曉大周為火德,禮出自火,怎得來的土?」
對於宗伯所問,風允已有腹稿。
隨即道:「敢問宗伯,這世間是先有禮還是先有火?」
聞言,宗伯一愣,轉而思索,嘴角笑罵道:「燧人遠祖鑽木取火,是為人族的火之始,而火乃是人文字初,是希望也,也是崇尚火的開始。」
「崇尚火,是為敬,敬之為禮,有了火祭。」
「隨即禮與火同時生,同時起,怎分先後。」
對於宗伯答,風允含笑而道:「宗伯之言也是小子所想。」
「可以此照推,土,萬物所生之地,萬物所立之地,萬物所歸之地,是為地生之禮,是為地養之禮,是為地葬之禮。」
「當第一個人族開始匍匐大地,感受地的親和時,地禮也一併誕生了。」
宗伯目光閃爍,如有所悟。
風允繼續道:「所以,禮為土,也為火,也為木,也為金,也為水……五行有五德,禮之一字應該順應萬物而定,不該……」
「砰!」宗伯怒拍桌面,打斷了風允的侃侃而談。
「大周為火禮,禮束萬物,而非萬物束禮,若是萬物束禮,豈不是人人皆可定自己的禮,不成體統。」
宗伯抬手,像是剛才沒有發怒一般道:「且止住吧,莫忘記伱修的是周禮,為火德。」
「剛才之話也別再說二次。」
周之前為商朝,商朝尚白,土生金也,是為金德。
若是按照風允的說法,那商豈不是有禮之朝,那滅之的周是什麼?
他們皆是周朝列國,怎能承認前朝有禮。
瞥了一眼面色不卑不亢的風允。
宗伯一嘆。
「禮,天子借天而得之權柄,制約人族之野蠻,為智慧之表也。」
「火德,火中取德,為懲戒,觸犯禮儀,則有嚴懲,方能鞏固禮之一字,維繫列國之間的穩定。」
說至穩定,宗伯卻停頓……因為越國無禮,屈辱來使的事情,歷歷在目,而他還在這裡告訴風允要保持這樣的禮。
這讓宗伯都恍惚了一瞬,沒了說下去的心思。
「繼續說你的土禮,水禮給我聽聽……」
宗伯揮手,文氣湧現,關上了門,閉了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