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遲!」
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喚聽得蘇有容和葉漓心中同時一顫。
蘇有容收回自己的目光,扭頭抹去眼中的淚水。
她知道,遲遲終究還是去了!
沈鏡終究還是失去了他在這個世界的最後一個親人。
她看不到沈鏡現在的模樣,但她能感受到沈鏡是如何的痛徹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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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不要去看看他?」
葉漓輕聲詢問蘇有容。
「不要!」
蘇有容輕輕搖頭,「讓他好好陪陪遲遲吧!」
「可他……」
葉漓欲言又止。
罷了!
沈鏡都還能抱著遲遲爬上房頂,應該沒有大礙了。
葉漓再往房頂上看一眼,緩緩轉過去身去,默默走向自己的房間。
蘇有容將杜橫叫過來,「立即去準備一副上好的棺……」
話說到一半,蘇有容又突然止住,「算了,還是讓他自己去準備吧!」
她知道,沈鏡肯定想親手替遲遲準備棺材。
他會親手將遲遲放進他為遲遲準備的棺材裡面。
房頂上,沈鏡依然緊緊的抱著遲遲,久久不願鬆開。
他雖然不是那個沈鏡,但卻獲得了那個沈鏡的所有記憶。
關於遲遲的點點滴滴不斷的湧現在他的腦海中。
初次見面的時候,她還是個怯生生的髒丫頭,瘦得只剩下皮包骨。
那時候,遲遲還叫燕子。
她沒有大名,就叫燕子。
可惜,她卻不像燕子那般靈動,只是怯怯的看著自己,生怕自己會嫌棄她,趕她走。
後來,她留在了府上。
她能夠吃飽了,也漸漸的長了些肉。
她年紀很小,卻比誰都勤快。
只要她能幹得了的事,她都搶著去干。
只是,她年紀太小,做事太勤,總是容易出錯。
「你這丫頭啊,幹個事都風風火火的,這樣可不行!這樣,你以後就叫慢慢吧!做事要慢慢來……」
「奴婢謝老爺賜名!」
「爹,慢慢這個名字好難聽啊!要不,叫遲遲吧!」
「嗯?遲遲?不錯,不錯,那你以後就叫遲遲!」
「謝少爺賜名……」
從此以後,燕子變成了遲遲。
她也一直記得為何會有這個名字。
慢慢的,她改掉了風風火火、毛手毛腳的毛病,什麼事都能做得很好。
她跟自己一起長大,冬天替自己蓋被,夏天替自己擦汗。
他走到哪裡,身後都會跟著一個小尾巴。
但他卻從不討厭這個小尾巴,仿佛有了這個小尾巴,他才能更加安心。
可惜,從此以後,他身後再也不會有這個小尾巴了。
沈鏡使勁的晃了晃自己的腦袋,低頭看向安然的躺在懷中的遲遲。
她似乎睡著了。
或許,她去了另外一個世界,去尋找她心心念念的傻少爺去了。
沈鏡低頭,輕撫著遲遲的臉龐,眼淚不斷滴落……
……
早上。
葉漓走出房間的事後,房頂上已經沒有了沈鏡的身影。
葉漓擔心沈鏡,匆匆找到蘇有容,「沈鏡呢?」
「去街上了。」
蘇有容神色黯然的回答。
「那他……有事嗎?」
葉漓擔心的問。
當她問出這個問題,她突然覺得自己問得太蠢了。
沈鏡寧願冒著病情加重的風險都要陪著遲遲,如今遲遲去了,他怎麼可能會沒事?
「放心吧!」
蘇有容抬眼看向葉漓,「杜橫帶人跟著他,他喝了一碗藥才出門的,不會有事的。」
「哦。」
葉漓回應一聲,心中的憂愁卻不曾減少半分。
沉默片刻,葉漓又問:「遲遲呢?」
「在房間裡。」
蘇有容指向遲遲所在的房間。
那是沈鏡一直陪著遲遲的那個房間。
「我們要不要去看看遲遲?」
葉漓再次詢問。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突然就沒了主見。
什麼事都要問問蘇有容。
「等等吧!」
蘇有容輕輕一嘆:「現在別去打擾她,等沈鏡回來再說。」
她也還沒去看過遲遲。
雖然她也很想去看看。
可她知道,沈鏡一定不希望任何人在這個時候去打擾遲遲的。
因為,那是……他的遲遲!
哪怕是她和葉蓁,也無法取代遲遲在沈鏡心中的地位。
兩人正說著,就看到沈鏡帶著一些東西回來了。
葉漓連忙上前寬慰,「沈鏡,你……別難過了……」
「沒事!」
沈鏡故作輕鬆的笑笑,「我能有什麼事?凡我所失,皆非我所有!」
「我只不過把她還給了該還的人!」
「你們都別擔心我了,我好歹也是個上過戰場的人,生離死別見得多了,承受能力沒你們想的那麼差……」
說著,沈鏡又沖她們揮揮手,帶著那些東西進入遲遲的房間。
葉漓微微張嘴,但猶豫片刻,終究還是沒有說出話來。
直到沈鏡進入房間,葉漓才擔心的看向蘇有容,「他這有點反常啊!他這可不像是沒事的樣子啊!」
他怎麼可能不難過!
他不難過,怎麼會一大早就出門去給遲遲買東西。
他不難過,昨晚怎麼會抱著遲遲在房頂上坐到半夜?
沈鏡越是反常,越說明他有問題。
「有些人,是不會把難過寫在臉上的。」
蘇有容輕輕搖頭,「也有可能,他是不想我們太擔心他。」
葉漓訝然,心中默默一嘆。
她突然覺得,沈鏡那厚顏無恥的樣子其實挺好的。
屋裡,沈鏡帶著剛給遲遲買的新衣來到床邊。
這不是壽衣。
他也不想給遲遲穿壽衣。
這是一套大紅長裙。
遲遲從小到大,都只想著照顧好自己,只想著要報答他父母對她的收養之恩。
她從來都沒想過要把她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如今她走了,自己就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他緩緩的褪去遲遲身上原本的衣衫,又將自己新買的大紅長裙給遲遲穿上。
之後,他才緩緩的在遲遲的身邊坐下,抬手輕撫遲遲冰冷的臉頰,「你這丫頭啊,說走就走了!以後,少爺可就只能看看你的畫像了……」
沈鏡幽幽的嘆息一陣,將遲遲扶著坐起來,又房間的桌子翻過來,弄成建議的畫架。
這一次,他用的不是炭筆,而是毛筆以及各種各樣的顏料。
大致的規劃一番後,沈鏡這才緩緩開始作畫。
他畫得很仔細,比給任何人作畫都要仔細。
遲遲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裡,仿佛怕打擾少爺作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