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手術很順利

  被那雙漆黑的雙眼鎖定的下一秒,巴頓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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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體就已經反射性的放下了槍。

  他到底在幹嘛?

  這股懊惱還沒消散,他就看到了布洛尼先生的旁側,正軟趴趴的躺著一條什麼。

  深淵蠕蟲?布洛尼先生是感染者?

  這條蠕蟲下面還印著一顆新鮮的彈痕,巴頓立馬反應過來莫里亞蒂剛剛到底朝著哪裡開槍。

  不過現在可不是思考這種的時候。

  二樓的盡頭傳來走動的嘎吱嘎吱聲。

  「布洛尼小姐……布洛尼小姐聽到聲音了!」終於回過神的肖恩慌亂的嚷嚷著。

  白天已經昏迷過去一次的布洛尼小姐,身體已經虛弱的承受不了任何打擊。

  「噓——」

  莫里亞蒂手比劃在唇前微笑了下,接著速度很快的來到餐桌前。

  圓桌上擺放著銀質的茶具,下方正墊著一張深色的桌布。

  夜色漸深,屋內的月光悄悄打進來,點亮的煤油燈把大廳照得明亮。

  不用莫里亞蒂提醒,諾莉亞就已經明白。

  她晃動著裙擺上前幾步,像是舞步那樣旋轉著。

  戴著皮質手套的手輕巧的打開燈罩。

  「刷!」

  裙擺摩擦的聲音和莫里亞蒂的動作重合了。

  幾乎是她掐滅燈芯的同時,一條深色的桌布騰空在了月色下。

  銀質的茶具絲毫不動的陳列在那,但下方的桌布已經悄然消失。

  「噠噠噠——」

  兩人一左一右順著兩邊快步接近,莫里亞蒂無聲把桌布展開。

  用指尖勾著抖動。

  與此同時,二樓的腳步聲也愈發接近,微弱的蠟燭火光從扶手處顯露出來。

  在布洛尼小姐憔悴的臉龐浮現出來的時候,桌布也精準的覆蓋住了中央的狼藉。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布洛尼的目光先是掠過盡頭的房間——

  謝天謝地,父親的門是關著的,看來沒被吵醒。

  接著,她向下看去。

  沒有開燈的大廳內,只能借著月光模糊的看清楚幾個影子。

  左右兩邊的史密斯兩兄弟瞪大了眼,一副『見鬼了』的樣子。

  而中心,正站著兩個她沒見過的人。

  右側的女士一襲黑色長裙戴著紗帽虛虛朝她望來,左側的男士側著身子一手按在帽子上,哪怕是昏暗的光線也遮掩不住他出色的五官。

  這是誰?好英俊的男人。

  像是注意到了布洛尼的視線,微笑著朝她頷首。

  「沒什麼事,巴頓不小心把椅子碰倒了。」

  布洛尼隱約察覺到點不對勁,但看到巴頓那像頭熊的體型後還是接受了這樣的解釋。

  她扶著頭,面色蒼白著扭頭上前幾步,像往常一樣,習慣性的想看看父親的情況。

  「布洛尼女士。」

  「什麼?」

  莫里亞蒂抬頭,那眼裡有她看不懂的東西,輕聲道:

  「很晚了……今天就算了吧,你需要休息。」

  布洛尼抖了抖,忽的瞧見他們身後那團黑影里有什麼東西抽搐了一下,隱約還聽見了父親呻吟聲。

  看來她真的很需要休息了……居然會有這種幻覺。

  鑑於這位男士英俊的外表,布洛尼乖巧的聽從了他的話。

  布洛尼小姐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

  史密斯兩兄弟維持著「什麼鬼」的表情晃到了莫里亞蒂身上。

  只見他挑了下眉,猛地掀開了桌布。

  老布洛尼的情況看起來不太妙。

  臉上青青紫紫,全是血污,莫里亞蒂掀開他的眼睛觀察了下,反而露出了點笑容。

  「救治的很順利,看來我的思路是對的。」

  惡魔感染者死後蠕蟲就會自動爬出體外,那為何不給他製造一個半生半死之間的假象呢?

  莫里亞蒂比劃了一下這條蠕蟲的長度。

  大約在中級感染和高級感染之間。

  不過,雖然這條蠕蟲的確被他造成的假象欺騙了,但並不是因為宿主奄奄一息……而是在他聽見開門聲之後。

  某種讓老布洛尼更害怕的東西一瞬間掌控住了他。

  必須要是精神上的死亡。

  莫里亞蒂默念著這幾個字,靜靜的思索著。

  『是不是……還可以更高效率一點?』

  「莫里亞蒂先生,」先出聲的卻是諾莉亞,「打擾您思考很抱歉,但是布洛尼先生再這樣流血下去馬上就要死亡了。」

  巴頓愣了一下,手摸上了槍,「他……他不是感染者?」

  肖恩道:「當然是莫里亞蒂偵探用惡魔力徹底壓制住了布洛尼,現在他沒有餘力再恢復了。」

  「布洛尼小姐……希望她能挺過這個噩耗。」

  「唉。」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發出了嘆息。

  「嗒嗒嗒,」莫里亞蒂用手杖敲擊著地板,「停,先生們。」

  他面不改色,「雖然不知道各位是怎麼認為老布洛尼是感染者,以我專業的眼光來看,現在可沒有證據證明……他是一位惡魔感染者。」

  說著,他上前兩步,皮鞋碾過地上的深淵蠕蟲。

  迎上兩人茫然的目光,繼續微笑道:

  「我們可憐的霍德爾先生受不了病痛折磨上吊了,和他情同手足的老布洛尼先生受不了打擊,就在剛剛跳樓打算自殺。」

  躺在地上「自殺」的老布洛尼配合著發出幾道痛苦的呻吟,應和著他豬頭的臉,讓兩人不由自主想起了以前接觸過的案子。

  那些被子女虐待的老人們,身上都是這樣青青紫紫,哪怕在昏迷中也不安穩。

  「哦?看來你們很認同我的話。」

  莫里亞蒂上前一步,用同一隻腳若無其事的在老布洛尼身上擦了擦。

  「總之,就是這樣。另外,如果你們現在動手救治,老布洛尼或許還能搶救一下,再過一段時間……」

  他還沒講完,巴頓和肖恩一左一右啪嗒啪嗒動起身來,一人趕忙出去去請醫生,另一人從藥箱裡拿出白蘭地猛地灌了一口。

  而諾莉亞也半跪在地上簡單包紮起來。

  莫里亞蒂聳了聳肩,「既然這樣,這兒就先交給你了……諾莉亞?」

  「是的,莫里亞蒂先生,我會處理好一切的。」


  這麼晚了……還是在前一天也沒睡好的情況下,莫里亞蒂先生不休息還要去哪呢?

  她就這樣應下了莫里亞蒂的吩咐,而莫里亞蒂就這樣出了布洛尼家的大門。

  天已經太黑了,懷表已經看不清時間。

  街上靜悄悄的,和他剛進入摩蘭時的熱鬧恰成對比,他經過緊閉著的街邊房屋,路過亮著燈的酒館。

  順著小巷鑽過煙館,沿著小道不斷的前進著。

  莫里亞蒂的影子遍布在牆上,閃爍著、逐漸變得矮小佝僂,腳步變得厚重又顛簸。

  深夜裡。

  一個駝背的醜陋老人敲響了羅特棺材鋪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