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雕刻神像

  卯時初。

  天空漆黑,大地如淵虛。

  此時沒有悽厲的山風呼嘯,萬籟俱寂,荒涼氣息悄然瀰漫。

  在陶大勇的帶領下,一群石匠已經吭吭哧哧,哼著山歌壯膽,朝土坡上的野廟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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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提著燈籠照明,勉強看到腳下的路。

  燈光只是離開數米,就會被黑暗無情吞噬。

  如果是在昨天之前,他們絕對不會這麼早出城,在荒野上走夜路是非常危險的事。

  說不定會遇上什麼事,一去不復返。

  誰也不願意把自己的性命當兒戲,就算出城,也至少等到辰時左右。

  現在看著不遠處的野廟,那微弱的明黃燈光,雖然微弱,卻清晰可見。

  只要看到野廟的燈光,石匠們就莫名感到安心,懼意盡消。

  事實證明,他們一路來到野廟,無事發生。

  打量著空地上的六塊大石……應該說巨石才對,石匠們都是嘖嘖稱奇。

  想不明白這種巨石,是怎麼從山上搬運過來,匪夷所思。

  當聽到陶大勇繪聲繪色說出搬運巨石的過程,石匠們都是瞪大了眼睛,看向野廟時表情敬畏。

  「開始吧,我們儘快把豐功碑和神像做好,報答守夜人。」

  陶大勇說道。

  石匠們應聲,然後開始分工合作,悶頭工作。

  陶大勇手裡拿著兩張紙,以及炭筆,進行指揮工作。

  一張紙上畫著神像的形象,另一張紙上寫著豐功碑的碑文,這是昨天張乾交給他的,還詳細說明怎麼雕刻。

  昨天回到縣城,陶大勇只是把事情一說,就有很多石匠毛遂自薦,願意幫忙。

  大家都沒有談報酬的事。

  如今縣城大半的石匠,都聚集在這裡,拿著自己帶來的工具,熱火朝天的工作。

  黑夜根本影響不到他們的熱情。

  叮叮噹噹——

  張乾在房間中修行,聽到外面傳來鑿石的清脆響聲。

  抬頭看去,似乎看到石匠們摸黑工作不容易。

  拿起青瓷燈盞,剔了剔燈芯,頓時光芒大盛,再把青瓷燈盞送出窗外。

  燈盞冉冉飛起,來到野廟上方時,如朝陽初升,光芒璀璨。

  周遭頓時大亮,土坡範圍纖毫畢現。

  石匠們不用摸黑工作,一切清晰可見,不約而同停下動作,畢恭畢敬看向野廟某處。

  張乾繼續修行,沒有再管石匠的事,很快外面再次傳來叮叮噹噹的響聲,這次響聲變得更加密集了。

  叮叮噹噹——

  叮叮噹噹——

  一直持續到晌午,石匠們停下來,吃飯休息。

  休息過後又繼續,叮叮噹噹的聲音再次響起。

  人多力量大,加上石匠們十分賣力。

  僅一天時間,就把神像和豐功碑的模樣做出來,雖然還很粗糙,需要精雕細琢,不過已經有模有樣。

  張乾親自過來查看,暗忖縣城石匠的手藝好,就算沒有完成,神韻已經出來了。

  青崗石質地堅硬,紋理漂亮,雕刻出來的神像也是特別好看,有細節。

  烏木神像由於材質有限,只能雕刻出聞太師身體部分,武器和坐騎都沒有。

  這次石材充足,武器和坐騎也有了。

  一丈來高的長髯道人神像,不怒自威,雙手分別握著蛟龍金鞭,身下坐著麒麟。

  威風凜凜,詭邪辟易。

  ……

  林捕頭來了,他是獨自過來的。

  張乾這次倒沒有拒人千里,邀請對方到後院。

  林捕頭來到後院,視線立即被五個紙替身吸引住,紙替身還在畫保宅符,奮筆疾書。

  到處都放著剛畫好,硃砂未乾的保宅符。

  林捕頭這次過來主要是說一下縣城發生的事,以及有事想請張乾幫忙。

  在土司家族滅掉後,秦縣令很果斷,迅速下令控制事態,把剩下的土司族人抓的抓的,殺的殺的。

  連埋在縣衙的爪牙也陸續清理了,主簿嚴毅言都被關押起來。

  其實縣丞宋驊也有問題,以前沒少與土司勾勾搭搭,關係匪淺,但由於沒有證據,加上宋驊在州府那邊有些關係,只能作罷。

  秦縣令已經把此事上奏給朝廷,並在奏摺中大加表揚守夜人張乾的貢獻,捍衛了朝廷的威嚴。

  「這些話就不必多說了。」

  張乾直視著林捕頭眼睛,打斷道。

  林捕頭有種被看穿了的感覺,有些心虛,在他來之前,其實被秦縣令交代過一番。

  儘管秦縣令沒有明說,但意思很明顯。

  林捕頭性格耿直,其實不想做這些蠅營狗苟的事,但秦縣令畢竟是自己的頂頭上司,有提攜之恩。

  只能說身在官場之中,有些人情世故是避免不了的。

  「抱歉。」

  「沒事,你這次過來是有事找我幫忙吧。」

  「是的,在土司覆滅後,縣衙發現從以前開始,就有很多事件被刻意隱瞞下來,其中最多的是失蹤案,

  我懷疑土司與群山中的妖邪有勾結,拿百姓當祭品,還有拜邪人在暗中祭祀邪神。」

  林捕頭表情嚴肅道。

  張乾點頭,對此並不意外。

  其實土司大族豈止是與山中妖邪有勾結,更與南蠻有勾結。

  張乾雖然知道,不過如今土司已經覆滅,說與不說意義不大。

  邊陲之地朝廷鞭長莫及,疏於管理,有妖邪,拜邪人在此興風作浪很正常。

  比如苗穎穎。

  她是如何成為拜邪人的,顯然不可能無師自通,必然是有人引導。

  是誰引導?

  林捕頭正在調查這些事,已經查到一些眉目,但不管是妖邪,還是拜邪人都十分強大,遠不是學了點旁門左道手段的他可以應付。

  需要守夜人出手。

  「縣尉掌管著元潭縣的兵力,應該有職責鎮壓妖邪,他對此有做過什麼嗎。」

  張乾忽然問道。

  林捕頭表情微沉:「周縣尉其實與土司關係匪淺,還娶了陳家女子作妾,但對方掌握數千兵力,秦縣令不敢拿對方怎樣,

  只要對方以後盡忠職守,以前的事可以當作沒有發生過。」

  張乾明白了,對方此前根本沒有盡忠職守,但是忌憚對方手裡的兵力,沒敢拿對方怎樣。

  邊陲之地的縣尉權力極大,為了阻止黑夜侵蝕,外族入侵,朝廷特許,手底下人強馬壯。

  普通縣令根本管不了對方,需要仰其鼻息。

  「如果我出手殺了周縣尉,會怎樣?」

  林捕頭聞言大駭,眼皮直跳,以為張乾是想要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但沒有證據,就直接把縣尉殺了,這事非常麻煩,真不知道如何善後。

  其實就算有證據,想要拿下縣尉這樣的邊陲大吏,也很麻煩。

  其身後必然有人,大概率會牽一髮而動全身。

  「我就是隨便說說,不必在意。」

  張乾敷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