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天下香火

  「我逃了,然后土司繼續在元潭縣這裡稱王稱霸,魚肉百姓嗎。」

  張乾問道。

  林捕頭說道:「你可以上奏朝廷,讓朝廷派兵過來剿滅他們。」

  張乾平淡道:「如果朝廷願意派兵過來,早就派了,秦縣令應該有上奏過朝廷,有得到回覆嗎。」

  林捕頭聞言苦笑:「沒有回覆。」

  張乾暗忖果然是這樣。

  朝廷需要處理的事太多了,區區元潭縣還不值得他們興師動眾。

  除非縣令,或守夜人被殺,朝廷才會重視起來。

  張乾原本還寄望於州府那邊會派人過來,但現在看來希望很渺茫。

  其實想深一層,這些土司大族如此肆無忌憚,上面的人難道真不知情,還是上面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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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況複雜,晦暗難明。

  事到如今也只能見一步走一步。

  明知道兇險即將到來,但張乾毫無懼意,出奇的平靜。

  每臨大事有靜氣。

  並非妄自尊大,張乾也有自己的手段依仗,還未到山窮水盡的時候。

  「林捕頭可願助我?」

  「張大人請說,能幫的,一定幫。」

  林捕頭沒有把話說死,有所顧忌。

  張乾需要幫忙的事很簡單,把保宅符分發給縣城所有百姓,貼在他們大門上,教會大家祭拜方法。

  林捕頭聞言意外,這事很簡單,在他能力範圍內,立即答應下來。

  他與張乾之間沒有私情,更談不上其他,單純敬佩張乾為人,為了百姓不怕得罪土司大族。

  甚至為此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這樣的守夜人,才是真正能在黑夜中,守護百姓的神祇。

  不像那些自私自利的敗類,建立廟宇僅是貪圖香火,以妖邪取代神祇。

  哪怕百姓日夜供奉,頂禮膜拜,也不會有任何憐憫,更不會施捨。

  林捕頭很想讓張乾繼續留在元潭縣當守夜人,但這事不是他可以決定。

  張乾把早就準備好的大量符籙拿出來,交給林捕頭。

  除了保宅符之外,還有之前答應對方的符籙。

  林捕頭想不到都這種情況了,張乾也沒有忘記答應他的事,很是感激。

  「之前您說過有些詭異案件,妖邪的行為不合理,我仔細複查了其中幾個案件,發現死者都與土司大族有矛盾,

  又或者全家死絕後,家產田地隨後就被土司大族所得。」

  林捕頭沉聲說道。

  雖然沒有明說,但意思很明顯,這些詭異案件或許根本不是妖邪害人。

  就算真是妖邪做的,也是背後有人在操縱。

  其實很久以前林捕頭就有所猜測,但不敢肯定,也沒有證據。

  直到昨天張乾破壞巫神廟,揭露豢養妖邪的事實。

  郝家有人在豢養妖邪,那麼其他土司大族呢?

  元潭縣這些年的詭異案件,到底有多少是妖邪所為,多少是人為?

  細思極恐。

  張乾並不意外,意料之中。

  林捕頭離開了,他要召集所有捕快,把保宅符貼到縣城每家每戶的大門上。

  雖然不知道用意,但只要是對張乾有幫助,林捕頭就願意盡力而為。

  ……

  張乾沒有待在廟中,出了廟。

  繞著土坡周邊兜兜轉轉,閒庭信步。

  不斷使用喚靈種心術,賦予很多事物靈性,直到體內靈力不足,便停下來。

  張乾於原地盤坐,吸收天地之氣,恢復體內靈力。

  待到恢復得差不多時,又開始使用喚靈種心術。

  修士吸收天地之氣,在體內凝鍊出靈力,而靈力在貫通四肢百骸,直上頭頂百會後就會滿溢而出,形成靈韻。

  這是最初始的修行階段。

  凝鍊出靈力時,可以稱為練氣境。

  凝鍊出靈韻時,可以稱為靈韻境。

  不管是練氣,還是靈韻,在築基之前差別其實都不大。

  張乾的靈力再次消耗得差不多,又原地盤坐恢復,周而復始——

  連續數輪後,張乾不再繼續,離開土坡附近。

  來到縣城邊上,這裡有條河道,河道旁是一座荒廢的葛將軍廟。

  頹垣敗瓦,大門不見了,完全敞開。

  柱子上的朱漆已經剝落,廟中滿布塵埃蛛網,神像矗立當中。

  神像形象是一名將軍,穿著戰袍,手握長柄大刀。

  葛將軍,大趙朝廷冊封的神祇之一。

  大趙朝廷冊封了不少神祇城隍,試圖收攏天下百姓香火,對抗黑夜,鎮壓妖邪。

  這些神祇大多都有真實來歷,有些本就是朝廷中人,也有教派祖師,或民間自古流傳的神祇。

  葛將軍原名葛袍,大趙的開國名將,勇武謀略皆俱,深受百姓愛戴,在民間一直有香火。

  朝廷規定百姓只能祭拜冊封的神祇,除此之外的都是淫祀,不被認可。

  元潭縣盛行的巫神,其實並不在朝廷冊封的神祇之中。

  山高皇帝遠,很多偏遠地方朝廷管不過來,強行廢除又容易引發動亂,所以很多時候都是隻眼開隻眼閉。

  像巫神這種自古就存在的信仰,哪怕本質是凶神,存在陋習,短時間內也很難讓百姓改變過來。

  朝廷雖有意收攏天下香火,但目前阻力依然很大,移風易俗絕非易事。

  比如葛將軍廟,自建立起,本地百姓就很少祭拜,多年前已經荒廢下來。

  張乾來到這裡,並不是為了祭拜葛將軍。

  昏暗的廟中忽然有一個窈窕身影走出來,仿佛是從水中躍出,悄無聲息。

  正是苗穎穎。

  不久前,張乾通過靈簽,讓對方過來相見。

  「找我何事?」

  「有些事需要你辦。」

  「請說。」

  「監視土司大族的一舉一動,有事隨時通知我,如果可以的話,潛入其中找找,有沒有古怪的老廟,或許供奉古怪的存在。」

  「再找些人去到州府,把土司大族的惡行宣揚出去。」

  「監視沒問題,你是想引起州府注意,出手治理土司大族,這有用嗎。」

  「或許有用吧。」

  這種模稜兩可的話,讓苗穎穎柳眉輕皺。

  張乾沒有過多解釋,把土司大族那些藏得極深的隱秘,告知了苗穎穎。

  苗穎穎表情意外,這些事她此前完全不知。

  之後兩人分別。

  張乾回到土坡上的野廟,看到小花正在門口打掃滿地白紙。

  「主人,不知是誰,在廟門口扔了很多白紙,害小花費力打掃。」

  張乾看著這些白紙,若有所思。

  白紙案。

  在元潭縣持續了多年的詭異案件,至今未破。

  經過林捕頭的仔細複查後發現,白紙案的受害者,都是與土司大族有矛盾,或謀財害命。

  現在看來白紙案,真是土司大族搞出來的幌子。

  只要門前出現大量白紙,這戶人家不久就會暴斃。

  現在白紙出現在張乾道場門前。

  這是在宣告張乾的死亡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