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青年男子
這裡是山腰處。
與集市小鎮的熱鬧截然相反。
此地燈火闌珊,格外孤寂清冷,遠離喧囂。
在夜色籠罩下,很多事物景色都被隱藏起來,舉目望去盡皆陷入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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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深邃,肉眼無法看透,一切都變得神秘莫測。
山風吹來寒意,讓人倍感寂寥。
仿佛就連聲音也被黑暗吞噬了,只能隱約聽到樹葉摩挲的聲音,似遠似近。
難以辨別。
稱不上萬籟俱寂,就是十分安靜,隱約可以聽到耳鳴聲。
在黑夜掩護下,似乎會有很多秘密正在發生。
「可惜了。」
穿著玄色錦袍的青年男子喃喃自語。
古雅樓閣被水池環繞,滿是飄蕩的浮萍,水中有月,碧綠明淨。
飛簷上的龍鳳雕刻精美,活靈活現,似欲騰空而起。
他站在樓閣二層的欄杆邊上,眺望山麓處的集市小鎮,先是露出惋惜不悅之色。
隨即又露出淡淡喜色,嘴角勾勒出顯淺弧度。
移過視線,眺望更遠處的夜色,只見深邃無邊。
眼睛微睜,臉上有種暢快。
青年男子好像很喜歡夜色。
須臾,他轉頭看向山腰另一處地方,眯起眼眸。
看到遠處有兩個身影,一同飛落在某座大殿前。
女子穿著華袍,頭戴蓮花冠,身影清冷婀娜,滿頭烏髮挽成高髻,露出如玉頸項。
男子穿著赭色道袍,身形高大,留有長髯,相貌清奇古板。
正是鄭玉和袁金錦。
兩人腳步匆匆,走進大殿,似乎有要事。
青年男子已經移開視線,沒有過多關注,兩人修為高深,靈覺強大,感知敏銳。
暗中窺視很容易被發現。
「這次損失慘重,多年心血幾乎全部葬送,不過這應該徹底擺脫道鳴院的追查了吧。
還是感到肉痛,不能就這樣算了,
或許可以彌補這次損失。」
青年男子不知想到什麼,又看向山中某處,表情期待。
身體忽然輕如鴻毛,飄然而起,直接飛越欄杆。
背負雙手,踏空而行,朝著某處走去。
腳下微風蕩漾,使得下方水池泛起漣漪,滿池浮萍微微起伏。
玄色錦袍的身影忽然虛淡下來,如煙似幻,不過數步就已經消失在夜色下。
不知去向。
……
弦月皎潔,灑下淡淡銀輝。
讓山中不至於徹底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位於各處的建築殿頂,亭台,樹冠,崖尖,全都如同鍍上一層霜雪。
月夜之下,顯得冷冷清清,有荒涼之感。
天地一片寂靜,山中燈火闌珊。
孤寂之夜,仿佛無事發生,但誰又能肯定,在這悄然無聲間,不會發生一些不為人知的秘事。
風聲響起。
一個身影踩著風尖兒,以不疾不徐的速度,於山中飛行。
剛好高過樹冠的高度。
寬長衣袖在風中招展,鬢角髮絲橫飛。
直裾深衣的單薄身影,在月夜下獨行。
張干已經來到紫東山北面,距離住處心湖小居不遠。
之前鬥法消耗了不少法力,心神也有些疲憊,回去後需要好好休息。
今晚的收穫不錯,很好檢驗了自己回到山中半年的修行成果。
與一眾拜邪人鬥法,雖然最後獲得大勝,但過程其實並不輕鬆,稍有差池就是重傷。
秦東林他們雖然是拜邪人,同時也是道鳴院弟子,在山中潛藏多年,儘管資質差些,但見識手段絕對不差。
加上邪法詭異。
相同境界的修士遇上他們,難以抗衡。
又是早有準備,在小樓內設下了禁制陣法。
張干如果不是這半年進步斐然,還學會了《玄黃太虛手》,這門玄妙非常的近身擒拿之法。
怕是會相當棘手。
就算能勝,也會非常狼狽。
這場鬥法,雖然沒有讓張干竭盡所學,但也算是全力以赴。
之後又正面抗衡魏維子的紫府之威,暗中過招。
雖然驚險萬分,但也讓張干獲益匪淺。
不受磨難不成材,千錘百鍊方成器。
回去後好好復盤,收穫應該會更大。
忽然察覺到什麼。
張干低著頭,不疾不徐的腳步停下來了。
抬頭看向前方。
只見半空中,不知何時站著一名青年男子。
穿著玄色錦袍,背負雙手,好像已經在此等候多時。
二十多歲的樣子,面容俊俏,五官偏向陰柔,眉毛宛如柳葉,眼眸微彎。
頭戴玉冠,彰顯貴氣。
氣息淡泊若無,存在感薄弱。
明明就在眼前,但仿佛身上被什麼籠罩著,有種說不出的神秘感。
張干認出對方。
曾經在事務閣走廊上,有過一面之緣。
當時心中曾經感嘆,對方資質不在自己之下,二十多歲的築基。
好奇對方是誰。
想不到會在這裡,此時此刻,於月夜下再次相遇。
應該不是巧合。
山中很大,就算是白天時,相遇也不容易,何況此時是四下無人的晚上。
張干已經感受到大量劫氣洶湧而來,頭頂上方仿佛烏雲密布,隱隱浮現出血色。
血光之災,大凶!
比起之前在小樓中直面魏維子,也是不遑相讓。
眼前的青年男子十分危險。
張干感嘆劫數真是捉摸不定,這次在危機出現之前,竟毫無所覺。
失去了未卜先知的能力。
不知是對方有特殊手段,還是《神靈避劫經》沒有練到高深。
又或者劫數本就是如此,難以捉摸,會在忽然之間讓你陷入絕望。
說不定這就是劫數的真面目,忽然張開猙獰大口,把猝不及防的你生吞活剝。
如同命運,反覆無常。
是天道才能掌握的力量,普通修士別說掌握,就連窺探都辦不到。
張干忽然意識到《神靈避劫經》並非萬能,它是有局限性的。
如果《神靈避劫經》真有通天玄妙,完美無缺,那麼創造出這門上古秘術的修士,又是如何殞落的。
萬事萬物,皆有其定數。
如果一門秘術就可以改變天地定數,那就不是秘術,是神術。
太過依賴《神靈避劫經》,因此產生自負,必然會在某天受其所累。
就像現在。
青年男子已經看向張干,露出微笑,似乎沒有惡意。
但張干心頭瞬間警兆大起。
沒有絲毫猶豫,果斷施展遁法,全身毛孔冒出光芒,就要化作雷光飛遁上天,逃離此處。
哼!
只是一聲冷哼。
張干身上光芒盡滅,尚未施展成功的遁法,中途被破了。
體內法力受到壓制,就連其他法術,也難以施展。
這是紫府神識的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