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回來。」
孫正興看著東方天邊出現的魚肚白,面露憂色。
張干忽然離開已經半夜過去,都快要天亮了,還不見回來。
難免有些擔憂,是不是出事了。
黑凶雖然強大,但築基修士出手,應該手到擒來,不該耗費這麼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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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黑凶背後真有什麼蹊蹺?
孫正興早就察覺到黑凶事件有蹊蹺,也提醒過張干。
本以為就算有蹊蹺,張干也能應付過來,但現在有些不確定了。
噠噠噠。
孫正興在院子的石板路上來回踱步,輾輾轉轉,愁眉不展。
心想是不是應該出門找人,但如果出現了連張干都應付不了的強敵,他去了估計也沒用。
或者立馬給趙昱坤發去靈簽,讓趙師兄過來一趟,如果真出事了,也不耽誤營救。
也可能是張干有事耽誤了時間,慌慌忙忙的發出求救,豈不是鬧出烏龍來?
孫正興還在糾結著,到底要不要發出靈簽求救。
隨即暗自下定決心,天亮後如果還沒有任何消息,必須向趙昱坤發出靈簽告知情況。
至於趙師兄如何做,那是對方的事。
忽然颳起一陣風,樹冠搖曳,葉子摩擦傳出簌簌響聲,掉落了二十多片。
石板路兩側花卉飄香。
一個直裾深衣的身影悄然出現在院子中,衣袖飄浮,挺拔出塵的身姿。
孫正興察覺到異樣,立馬轉頭看去,發現是張干,暗暗鬆了口氣。
「張師兄發生什麼事了,為何這麼久才回來。」
「是發生了些事。」
張干點頭承認,然後把離開後發生的事,言簡意賅說出來。
南蠻邪修,築基老魔降臨。
孫正興咽了把唾沫,不禁感到後怕,如果不是張干來了,這次的事單憑他根本解決不了。
如果逞強,還很可能會因此丟掉性命。
這些南蠻邪修實在太猖狂了,敢來到大趙境內胡作非為,拿百姓當祭品屠戮。
雖然這種事早有耳聞,但孫正興本以為黃峰縣位於禹州後方,不是邊陲,大概率不會遇上這種事。沒想到還是遇上了。
「黑骨老魔,我好像聽說過,是南蠻某個部族的老魔頭,成名一百多年,死在他手上的人數不勝數,擅長邪咒,死於邪咒的人,身體都會腐爛,只剩下被染成黑色的骨頭,
所以被稱為黑骨老魔。」
孫正興說道。
就算南蠻遍地邪修,築基邪修不在少數,能稱得上「老魔」的其實也沒多少。
黑骨老魔是南蠻凶名赫赫的魔頭之一。
邪咒詭異,行事狠辣,是讓南蠻百姓和修士都聞風喪膽的老魔頭。
張干聞言,回想起黑骨老魔使用的手段,的確是可以讓事物腐爛的詛咒邪法。
這種邪咒非常難纏,雖然是邪法,但更偏向詛咒,可以讓人產生幻覺。
腐爛不過是表象,真正可怕之處其實是精神攻擊。
而且這種邪咒,雷法無法克制。
張干如果不是內外兼修,心性超然,恐怕也會著道。
一縷陽光忽然穿透了稀薄雲層,橫穿天地,落入院子中。
像是某種信號,天色肉眼可見的變得明朗起來,有更多光線穿透雲層,橫亘在冥色天空下,形成璀璨痕跡。
早晨的天空還殘留著淡淡霧氣,陽光照射在上面,會留下明顯光痕。
在冥色天空映襯下,這些光痕璀璨奪目。
原來不知不覺間,天邊魚肚白已經完全敞開,紅彤彤的旭日,正在冉冉升起。
張干轉頭看向東邊天空,看到朝霞萬丈的壯闊景色,一輪冉冉升起的大日。
雲遮霧繞下,紅彤彤的大日並不耀眼,可以直視。
張乾眼神專注的看著,有種久違感覺,心情舒暢。
仿佛在地下洞穴生活久了,如今終於重見天日。
自從去到邊陲之地後,就從沒有看到過旭日東升的畫面,此刻再見,竟有些陌生。
心中有某種觸動。
再看西邊天空依然一片冥色,與東邊天空朝霞萬丈的景色,形成鮮明對比。
造化鍾神秀,陰陽割昏曉。
盪胸生曾雲,決眥入歸鳥。
張干心神完全沉浸在這種陰陽意境中,靜觀陰陽之變化。
連旁邊的孫正興跟他說話,也是置若罔聞。
孫正興看到張乾的異樣舉動,感到不解,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到冉冉升起的旭日。
跟著一起觀望旭日,看了片刻,孫正興始終不得其解。
這種每天都能看到的景色,有什麼好看的?
三刻後。
太陽已經升起,擺脫地面,光芒萬丈。
天空徹底褪去冥色,只余西南天邊還殘留著一絲冥色,在頑強掙扎,又像是表達不甘。
萬里無雲,天晴氣朗,如同經過漿洗的蔚藍天空。
張干收起目光,終於從出神狀態恢復過來。
這期間孫正興一直在旁邊等待著,他知道張干應該是進入了感悟狀態。
也想試試看自己能不能感悟,可惜始終不得門徑。
「修行沒有捷徑,除非有所感悟。」
這是道鳴院導師說過的話。
感悟就是修行路上的捷徑,可以讓修士進步迅速,甚至一日千里。
但感悟可遇不可求。
而且隨著修行越深,感悟會越來越難得。
導師說過,這是因為心思不正,對於修行產出了迫切感,有了功利心,導致很難再生出感悟。比如孩童單純天真,有很多幻想,總能看到不一樣的東西,得到一個小玩意就能高興半天。但在成年後,思想固定下來,失去了幻想,所見所想會變得庸俗功利。
想要獲得感悟,必須保持心思單純,有一顆向道之心。
也可以說是赤子之心。
孫正興在修行之初也曾經也有過感悟,但自從修為到了靈韻境後,就再也沒有生出過感悟。看著張干輕易進入感悟狀態,維持了這麼長時間,收穫必然很大。
心中不由羨慕。
張干離開了,婉拒孫正興的宴請。
沒有使用遁法,徒步行走,低著頭,像是在思考什麼。
他需要慢慢消化剛剛的感悟。
在沉思的同時,並不妨礙他行走,每步下去都是數丈距離,身影縹緲。
為了夯實這份感悟,張干連續徒步走了三天,看了三次日起日落的壯觀景象。
期間披星戴月,沒有任何歇息。
隨著不斷前行,靠近南面邊陲之地,天空霧霾瀰漫,日頭越來越黯淡。
當張干走到第四天時,只能看到日影,已經沒有陽光。
「日起日落,陰陽昏曉,朝夕不過是一體兩面的輪迴。」
張干一步踏出,身體忽然虛幻消失了,再次出現時,已經在五十丈之外。
張干繼續邁步,身影虛幻,每步下去的距離越來越遠。
五十丈。
七十丈。
一百丈。
兩百丈
如今每步都可以橫跨百丈以上,身影虛無縹緲,行走速度極快。
這就是他感悟所得「陰陽昏曉」。
心中微喜。
繼續邊走邊練法,直到站在野廟前時,仍有些意猶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