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堂上。
兩人互相恭維,打著官腔客套。
主位上,是三十多歲的粗獷男子,皮膚赤黑,獅鼻刀眉,穿著藍色錦衣。
客位上,是五十多歲的老人,頭髮雪白,面容憔悴盡顯老態,穿著官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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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干悄然到來,隱匿身影,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就站在邊上,傾聽兩人的對話。
已經知道兩人的身份。
東塘縣守夜人,何南山。
東塘縣縣令,王柏江。
縣裡最有權勢的兩位人物。
王柏江這次過來是特意感謝守夜人何南山,最近縣裡有厲鬼行兇,鬧得人心惶惶,多虧何南山出手解決。
如今禹州各地出現大量陰魂厲鬼,東塘縣也不例外,還有妖邪,拜邪人趁機作亂。
幸虧有何南山坐鎮,解決這些麻煩,震懾宵小,不然縣城必然會生出亂象。
除了感謝之外,也是閒話家常,籠絡彼此關係。
看得出來,王柏江是在刻意討好何南山,態度卑恭諂媚。
王柏江雖然是縣令,但在黑夜前線的邊陲之地,守夜人所擁有的權力更大。
手握很多人的生殺大權。
最重要的是,在法治鬆弛的地方,實力才是最大保障。
朝廷命官的身份並沒有多少保障,因為妖邪害人可不認身份。
何南山,禹州本地修士,旁門左道中的傑出人物,法體雙修,會多種法術。
在成為守夜人之前,在本地修行界已經是有名人物。
得到州府某位大人物的支持後,順理成章當上東塘縣守夜人,已經在位六年。
邊陲之地的守夜人更換頻繁,可以在位六年,較為罕見。
但看過龍塘縣的情況,大抵知道何南山為何可以在位六年之久。
除了縣城中心之外,各處都瀰漫著詭異氣息,有不少亂象。
就算是縣城外圍,距離這麼近,也隱藏著不少妖邪陰魂。
還有角山寨的事,這麼多村民,不可能全然不知道情,只能是坐視不管。
若是不多管閒事,只求自保的話,在位長些其實不難。
兩人還在繼續說客套話。
張干已經沒有耐性繼續聽下去,決定出手了結此事。
「何方宵小!」
直裾深衣的身影,突兀出現在客堂上。
何南山立即警覺到,看過去,眼神驚疑不定。
整座大宅都是他的道場範圍,做了不少布置,外人很難闖進來,若是有入侵者,也會在第一時間發現。 現在一個入侵者,堂而皇之的出現在眼前,直到主動現出身影,他才能察覺到其存在。
絕不是泛泛之輩。
何南山心中驚駭,但臉上表情肅然。
立即放出靈識窺探,但什麼都探不到,如同水中月鏡中花。
何南山皺眉疑惑。
難道對方不是真身前來,是某種法術投影,或是幻影,還是擅長隱匿之術,遮掩了自身?
不然很難解釋,對方為何可以無聲無息出現在他面前。
何南山成名多年,自恃本事高強,只要不是築基強者,他都有自信可以應付。
驚疑只是瞬間。
心念一動,已經運轉道場法。
不管如何,對方這樣出現在他面前,必是心懷叵測。
所以不打算給張干開口說話的機會,果斷出手。
對方潛入大宅不被發現,無疑是打了何南山的臉,不惱怒是假的。
何南山在東塘縣經營多年,位高權重,一言九鼎,誰見到他都是畢恭畢敬,諂媚奉承。
豈容冒犯。
「大膽妖邪,敢潛入守夜人道場,罪不容赦!」
何南山大聲喝斥。
在說話之前,已經動手,利用道場法禁錮對方,再悄然施展毒術。
一股淡淡毒煙飄然出現,籠罩了整個客堂,近乎無色無味,就算不呼吸,只要接觸到毒煙,也可以讓人中毒。
讓身體失去控制,再無反抗之力。
不管對方有何來意,先下手為強,讓對方知道厲害,也好順便試探出對方的實力。
若是弱者,禁錮起來再問話,給不出滿意理由,就直接打殺。
以儆效尤。
為了給毒煙做掩護,何南山還施展其他法術攻擊張干,毒煙雖然厲害,但如果對方及時察覺到,中毒不深,也難生奇效。
拿起桌面的茶杯,直接把茶水潑出去,茶水立即變成數道鋒利水箭。
何南山通曉多種法術,施法經常是信手拈來,手段莫測,這也讓他在本地修士之間聞名。
張干不躲不避,身體如同幻影,數道水箭直接穿透過去。
就連道場法禁錮,以及毒煙也沒有起效。
何南山再次驚疑,眼前之人莫非真是幻影?
短短瞬間,已經使出了多種手段。
直裾深衣的身影,始終古井無波的站在眼前,仿佛無事發生。
何南山表情十分難看。
張乾眼神漠然的看著何南山,讓後者有種被看穿了,通通透透,不著片縷的感覺。
悚然驚駭。
張干已經移過視線,定睛看向王柏江,目光深邃。
「身為縣令,暗中祭祀邪神,成為拜邪人,你可知罪。 「
王柏江表情茫然詫異,好像根本不知道張乾在說什麼,皺起眉頭感到不解。
白髮蒼蒼的衰老形象,難以想像,會與窮凶極惡的拜邪人有聯繫。
何南山皺眉,看向王柏江的目光細細打量,沒有發現任何奇怪之處。
兩人相處多年,縣令王柏江就是普通人,身體有些差,為了得到何南山支持,經常卑恭諂媚。 說王柏江是拜邪人,還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祭祀邪神,何南山根本不信。
「你是何人,為何要污衊我,是誰派你來殺我的。」
王柏江驚恐問道。
張乾不再多說,直接出手攻擊,指劍斬出。
「何大人救我!」
「住手。」
何南山試圖攔截,但沒有用。
指劍鋒芒吞吐,銳不可當,直接把阻攔的法器斬開了,去勢不改,就要落在王柏江身上。
千鈞一髮之際。
王柏江動了,以不可思議的身法避開斬擊,那種矯健,完全不像是白髮蒼蒼的老人。
身上氣息也在瞬間大變,凶戾邪異,眼眸變成死灰色。
「可惡啊,早知道你這麼強,老夫就不該輕易招惹你,就算出手,也應該做好萬全之策,
一直隱藏起來的身份,就這麼暴露了,實在不甘。」
王柏江喟嘆道。
以縣令身份作為掩護,為他祭祀邪神提供了非常大的便利,如今還是暴露了。
何南山雙目圓瞪,不敢置信,王柏江競然真是拜邪人。
這時王柏江瞟了何南山一眼,立即讓何南山有種遍體生寒的感覺,心中驚懼。
這個經常諂媚自己的人,不僅是拜邪人,修為還遠在他之上。
掌握著他的生死,何南山此前競然毫無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