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興而出,興盡而歸。
張幹這次出門只是想去到更遠的地方走走看看,看到更多不同景色,並不想外出太久。
一連走了數天,途經數縣,確實看到了很多景色,遇到了很多事。
已經感到盡興,自然要回去了。
這些天的所見所聞,也讓張乾有不少感觸,對於歲月變遷的感悟有更加深刻理解。
還有邪神法背後的存在,所施展的玄妙手段。
這些都可以讓張干反芻很長時間,算是滿載而歸。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誠不欺我。 一邊踽踽獨行,一邊低頭反芻,沉浸在意識中演法。
「還是問一下路吧。」
張乾朝著感覺中的方向走了很長一段路後,抬頭看著昏暗天空,不見日影,難以辨別方向。 走得太遠,周遭漫山遍野,沒有熟悉的景色,找不到回去的路。
出門還是太少,稍微走遠些,就不認識路。
張乾東張西望後,很快發現遠處的田地中,有農民在割麥。
邁步走過去,身影縹縹迅速遠去。
幾名膚色黝黑的農民,躬著腰,不斷揮下手中鋒利鐮刀,動作利索。
張乾詢問他們元潭縣在哪個方向。
一名農民操著不易聽懂的方言,伸手指著某個方向。
張幹道了聲謝謝後,便離開。
朝著元潭縣方向走去。
「他來了。」
「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他離開元潭縣,無法藉助道場法和香火的力量。」
「築基不久,修為應該還沒有穩固下來,這種天賦異稟的人物,想要殺他,必須趁早,
不然後患無窮。」
「敢獨自離開元潭縣,看來他根本不知道,暗地裡有多少人想要除掉他,連他們自己人也是迫不及待。」
幾道冷漠聲音正在密謀。
他們隱藏在暗處,野獸般的冰冷灰眸,不約而同投向一個踽踽獨行的身影。
收斂起殺意,蟄伏伺機,準備隨時出手。
「如果他只待在元潭縣,我們躲著就是,沒必要冒險,但此子野心勃勃,保宅符已經出現在其他縣,聞太師的信仰開始在禹州傳播開來,不管是妖邪,還是我們拜邪人,以後都將會寸步難行。」 「公然淫祀,還真是肆無忌憚,把朝廷當成瞎子嗎。」
「讓人忌憚的是,不知他用了什麽手段,竟然可以通過獻祭的屍體,追蹤到拜邪人,
潛伏在白鶴門的兩名拜邪人,就是這樣被發現。」
「這個人不除,我們拜邪人在禹州的生存空間會越來越小,再無立錐之地。」
「哼,因為張乾築基成功,助長了趙昱坤的威勢,在肅清鎮夜司後,如今鎮夜司就像是狗皮膏藥一樣,到處亂嗅,麻煩得很。」
「盂蘭盆節過後,陰氣大盛,妖邪橫行,我們拜邪人本應該也能趁勢大肆獻祭,
但現在只能龜縮起來,真是憋屈。」
「趙昱坤如今在禹州各縣,大力推廣朝廷冊封的神祇信仰,傳播正統法門,雖然受到本地大族的暗中阻擾,但照現在形勢下去,阻擾不了多久。」
「只要殺了張乾,趙昱坤就再次孤掌難鳴,禹州也會恢復原來的樣子。」
「沒錯!」
「不要大意,據說周洪扈就是被張乾殺死的,此子本事不俗。」
「謠言而已,說不定是州府那些大族故意散播的謠言,想讓大家重視張乾,儘快除掉他,好斷趙昱坤一這裡有一條小路,應該經常有人和車輛經過,留有明顯的車轍痕跡。
夯實的泥土如同禿頭,長不出草來,但邊上雜草茂盛,傳出鵪鵪的歡快叫聲,卻不見其影。 不遠處有條小溪,潺潺流動,偶爾可以看到小魚游過。
張乾正走在這條小路上。
對面有兩人走來,耄耋老人牽著小女孩的手。
老人是個大羅鍋,身體瘦削,頭髮銀白,髒兮兮的衣服上有很多補丁。
小女孩粉雕玉琢很可愛,穿著百衲衣,有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眸。
兩人應該是爺孫。
近兩米寬的路,只要稍微讓身,雙方就可以擦肩而過。
雙方距離越來越近,已經可以聽到彼此腳步聲。
張乾貼著右側走,讓出道路來。
耄耋老人打量了張干幾眼後,拉著小女孩的手,貼在左側走,有所防備的樣子。
小女孩眨巴著大眼睛,好像對張乾很好奇,盯著看。
張干也看向對方,四目相對,眼神平淡。
如無意外的話,雙方會就此擦肩而過。
但在交錯的瞬間,突變發生了。
耄耋老人忽然拿出四枚黑釘,甩手打向張干。
黑釘散發出濃郁屍氣,泛起幽綠光澤,似有劇毒,在脫手而出的瞬間,化作四道黑光,快若閃電。 猝不及防的一擊。
張乾像是早有預料,身形忽然如同柳煙,扭曲避開了。
左手指劍,順勢斬向耋耋老人。
看似平平無奇的反擊。
但耋耋老人很謹慎,沒有硬接,連忙後退。
就在這時,張乾指尖劍鋒劃出一道微不可察的毫光,如線如光,甩向耄耋老人脖子。
耄耋老人瞳孔收縮,避不開了,只能硬接。
轉過身來,把後背的大羅鍋,當成盾牌使用。
指尖毫光打在大羅鍋上,傳出沉悶響聲。
大羅鍋十分堅硬,不像是血肉,就算這樣依然留下皮開肉綻的可怕傷口。
耄耋老人發出痛呼聲,溢出邪氣。
在張干準備乘勝追擊時。
小女孩忽然暴起,撲向張干,一雙小手變成了可怕利爪,面容猙獰可怕。
哪裡還有先前粉雕玉琢的可愛樣子。
這個小女孩競然是築基修士。
張干處變不驚,身體再次如同柳煙扭曲,避開撲擊。
小女孩反應極快,在半空中驟然轉折,又是一爪揮出一
張乾以指劍抵擋,被轟飛了,想不到豆丁般的小身軀,竟擁有如此巨力。
她是擅自近身搏鬥的煉體修士,不可力敵。
雖然被轟飛了,但張乾也成功卸掉力量,沒有受傷。
沒等他飄然落地,四枚黑釘再次襲來。
小女孩一邊撲來,一邊發出奇怪尖嘯聲,讓張乾眼前幻象叢生。
不過張乾心神穩固,靈覺清澄,只一瞬間就不再受到影響。
十數道絲線交錯,攔住小女孩的追擊。
小女孩沒有當回事,直接揮爪就要斷掉這些絲線。
不管怎麼看,都是利爪占優,絲線不過是螳臂當車。
嗤嗤嗤
當利爪斷掉所有絲線後,利爪也負傷了,鮮血淋漓,溢出濃稠如墨的邪氣。
又有十多道絲線襲來,泛起青色寒芒,向小女孩絞殺過去。
小女孩不再硬拚,左閃右避,再也沒有先前的勇猛。
「還不出手,想我有什麼時候,莫不是想等到我們負傷,好坐收漁翁之利!」
小女孩惱怒喝道。
這分明是老嫗的聲音,與嬌小孩童形象迥異,非常違和。
嗖嗖。
兩道身影突兀冒出來,此前不知藏在哪裡,雖然收斂了氣息,但這種本事,毫無疑問都是築基。 四名築基已經呈包圍之勢,圍住張乾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