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一起上吧!

  而就在了因要將玄嬋聖女徹底壓入海中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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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隻始終垂於身側的左手,倏然抬起。

  一掌,無聲擊出。

  沒有風雷激盪,亦無罡氣呼嘯,只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淡金色掌印脫手而出。

  那掌印初時不過盈盈一握,離手剎那卻迎風暴漲,須臾間化作丈許方圓,五指分明,紋路如刻的大手印!

  掌緣所過之處,空氣劇烈扭曲,漫天雨絲未及沾身便嗤嗤汽化,蒸騰起一片朦朧白霧。

  其速更是快得匪夷所思,仿佛突破了空間的桎梏——前一瞬尚在了因掌前,下一瞬已橫跨數十丈怒海,如金色流光破開雨幕,赫然出現在玄獠聖子頭頂!

  煌煌掌印,當頭罩落,封死了四方退路。

  「好膽——!!!」

  玄獠聖子萬萬沒想不到,這和尚在與師妹全力相搏、真氣傾軋的兇險關頭,竟還能分心化念,隔空擊出如此凝練霸道的一掌!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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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獠聖子身形飄落,雙足踏在海面之上,竟如履平地,只漾開一圈細微漣漪。

  他連眼角餘光也未掃向一旁氣息微亂的玄嬋聖女,那雙狹長陰冷的眸子,如盯住獵物的毒蛇,死死鎖在了因身上。

  「你不該攔我。」

  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錐,穿透雨幕與浪濤的喧囂,清晰地遞到了因耳中。

  那話語裡沒有怒意,只有一種居高臨下、不容違逆的漠然,仿佛在陳述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了因單手豎掌於胸前,目光平靜地迎向玄獠聖子那如有實質的冰冷視線,緩緩搖頭。

  「貧僧在此,今日,你們走不了。」

  「就憑你?」

  玄獠聖子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露出森白齒尖,那笑意里沒有絲毫溫度,唯有深不見底的譏誚與殺機。

  了因頷首,動作簡淨而篤定:

  「就憑我。」

  海濤在兩人之間洶湧,氣氛卻凝滯得如同凍結。

  玄獠聖子不再言語,只是眯起雙眼,目光如刀,細細刮過了因周身上下。

  雨絲紛落,卻近不得他身周三尺——尚未觸及,便被一股無形氣勁彈開、灼燒,嗤嗤化作白汽升騰。

  片刻沉寂後,玄獠聖子忽然低低笑了起來。

  笑聲起初壓抑,似從胸腔深處碾出,隨即漸響,竟帶出幾分嗜血的興奮,與遇見強敵時那股灼灼燃燒的盎然戰意。

  「也罷……難得今日一入東極,便遇到你這樣的高手,況且……」

  話音稍頓,齒間寒意森然。

  「本聖子也想親眼見識——你那傳聞中橫掃中州同輩、被稱作『無漏無雙』的一掌,究竟配不配得上這四字!」

  話音未落,也不見玄獠聖子如何運功作勢。

  他那垂於身側的雙手,自指尖開始,迅速瀰漫上一層妖異深邃的紫色。

  那紫色如同活物般在皮膚下遊走、匯聚,色澤由淺及深,最終化為一種仿佛能吞噬光線的暗紫,隱隱有細微的、令人心悸的噼啪聲自其掌心傳出,周遭的空氣都隨之微微扭曲,雨絲靠近,竟無聲無息地湮滅消失。

  更可怖的是,那紫氣氤氳蔓延,以玄獠聖子雙足為中心,方圓數丈的海面,海水竟開始詭異地沸騰、蒸發,並非因為高溫,而是被一股極端霸道、充滿毀滅意味的氣機所侵蝕、瓦解!

  「天絕地滅……大紫陽手。」

  了因的目光在那雙泛著妖紫的手掌上停留了一瞬,口中緩緩吐出這魔門凶名赫赫的無上絕學之名。

  這門掌法至陰至毒,卻又在極陰中生出一縷焚盡萬物的紫陽真火,中掌者外表無痕,內里卻先遭陰毒侵蝕經脈,再被紫陽真火焚毀五臟,歹毒無比,堪稱魔道掌法中殺伐第一流。

  然而,了因只是瞥了一眼,視線便微微偏移,落在了已趁方才對峙悄然退後半步、正暗自調息玄嬋聖女身上。

  他忽然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如巨石投入本已緊繃的湖面:

  「貧僧這一身修為,於無漏境大抵是已進無可進,也自覺同境之中,無人可勝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玄嬋聖女,又落回玄獠聖子。

  「你一個人,擋不住。還是——一起上吧。」

  此言一出,不僅玄嬋聖女瞳孔驟縮,連一直氣機鎖定了因、蓄勢待發的玄獠聖子,周身那沸騰般的紫氣都出現了剎那的凝滯。

  「好個狂妄的禿驢!」

  玄獠聖子臉上那抹殘忍笑意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入骨髓的冰冷。

  了因的話語,落在他耳中已非挑釁,而是對其身份、修為乃至整個魔門尊嚴的徹底踐踏。

  「本聖子倒要看看,你那於無漏境中,號稱驚才無雙的掌法,能否擋得住我『大紫陽手』的淬鍊!」

  字句如冰錐般從齒縫間迸出,玄獠聖子周身紫氣轟然暴涌,恍若魔焰焚空,將他身形盡數吞沒。腳下海水嘶鳴蒸騰,凹陷的漩渦不斷擴大。

  語落,人動。

  並無驚天聲勢,唯見一道模糊紫影撕開重重雨幕。

  前一刻尚在十數丈外,下一刻,一隻纏繞毀滅紫氣、五指曲如鬼爪的手掌,已無聲無息按向了因胸膛!

  掌未至,那股陰寒蝕骨、內蘊焚滅之意的詭譎氣勁已然透空而來,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發出細微的崩裂之音。

  了因眼帘低垂,面對這魔門絕學,竟不避不讓,一直垂於僧袍的右手倏然探出——

  掌心膚色溫潤似玉,卻在探出的剎那,流轉起一層皎潔如月的銀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