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論劍宗2

  陳震聞言,眼睛瞪得更大了,語氣里滿是不服:「我說和尚,你不過就閉了一次關而已,我倆的境界……不至於差得這麼大吧?」

  他實在難以接受,先前中州之時,他還曾挑戰對方,如今不過一年光景,境界差距竟能如此懸殊。

  了因微微側首,聲音依舊平淡無波:「境界之事,高一寸,便是高的沒邊了。」

  他輕輕搖了搖頭,似乎有些感慨:「等你日後到了貧僧這般境界,自然會明白貧僧此刻的感覺。」

  「那你現在看我是什麼感覺?」陳震幾乎是脫口而出,帶著幾分不甘和好奇。

  了因幾乎沒有猶豫,直言道:「俯視。」

  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像是一根小針,輕輕、狠狠扎了陳震一下。

  然他忍不住對著了因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就在這時,一名身穿青色論劍宗弟子服飾的年輕弟子緩步走上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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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面容俊朗,步履沉穩,腰間並未佩劍,但周身隱隱散發著一股銳意。

  他來到近前,對著陳震和了因拱手行了一禮,動作標準而帶著劍修特有的乾脆利落。

  「二位有禮了。」

  年輕弟子開口,聲音清朗。他的目光在陳震和了因身上快速掃過,當看到陳震腰間佩劍,以及了因空著的雙手和那身僧袍時,便面向陳震,微笑道:「這位兄台,既已觀過劍碑,若無不適,可往一旁洗劍池洗劍。」

  「洗劍池?」陳震一愣,他剛才全副心神都被那劍碑吸引,並未注意到其他。

  他順著年輕弟子示意的方向望去,這才發現,在那巨大的玄色石碑後方約十丈開外,竟有一方活水池塘。

  池水清澈,隱隱有流光閃動,池邊立著一塊不起眼的青石,上面以凌厲的筆觸刻著三個字——「洗劍池」。

  「為何要洗劍?」陳震有些疑惑地看向那引路弟子。

  那年輕弟子只是笑了笑,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再次伸手引向洗劍池的方向,意思是讓陳震自行體會。

  陳震帶著好奇,走到了洗劍池邊。池水看起來與尋常山泉無異,只是更加清澈見底,水底鋪著圓潤的鵝卵石。

  他猶豫了一下,解下腰間的佩劍。這柄劍跟隨他有些時日,雖非神兵利器,但也算得上精良。

  他握著劍鞘,緩緩將劍身浸入池水之中。

  就在劍身觸及池水的剎那,異變陡生!

  那平靜的池水仿佛活了過來,不再是柔順的液體,而是化作了無數道細微卻極其鋒銳的劍氣,順著劍身纏繞而上。

  陳震甚至能聽到細微的「嗤嗤」聲,仿佛有無數根無形的針在刮擦著劍身。

  他心中一驚,下意識地想將手伸入水中去觸碰劍柄,調整一下位置。

  他的指尖剛剛觸及水面,一股尖銳的刺痛感瞬間傳來!

  「嘶——」陳震猛地縮回手,只見指尖已被劃開了一道細小的口子,滲出血珠。

  他心中駭然,這哪裡是水,分明是無數道融於水中的無形劍氣!

  這洗劍池,竟是以劍氣為水!

  他連忙凝神看向水中的佩劍。

  只見在無數劍氣的沖刷洗禮下,劍身上原本極其細微、幾乎不可察的磨損處,似乎正被那精純的劍氣打磨、填補。

  劍身原本略顯暗淡的光澤,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明亮起來,甚至隱隱散發出一股更加純粹、更加凌厲的氣息。

  他甚至可以感覺到,手中握著的劍柄傳來一陣陣輕微的、仿佛歡愉般的震顫,仿佛這把劍正在經歷一場脫胎換骨的洗禮。

  「這……」陳震又驚又喜,抬頭看向那一直靜立旁觀的年輕弟子。

  年輕弟子見他看來,這才微笑著解釋道:「兄台不必驚訝。此洗劍池,池水乃引地脈靈泉,再經由前方劍碑散發的好漢劍意常年浸染、同化而成,凡能在我論劍宗劍碑之前駐足感悟,並且未曾受傷、心神未被劍意所奪者,便有資格在此洗劍。」

  他頓了頓,繼續道:「以此劍氣洗鍊兵刃,可滌除劍身雜質,滋養劍體,甚至能略微提升其品質與靈性,使之更能與劍主心意相通。算是我論劍宗贈予各位江湖朋友的一份小小禮物。」

  「原來如此!」陳震恍然大悟,難怪那弟子先看自己有沒有佩劍,又看自己狀態如何。

  他愛不釋手地感受著水中寶劍傳來的愈發凌厲的氣息,心中對論劍宗的大手筆更是佩服。

  「那……若是不合格呢?」陳震忍不住追問。

  他話音剛落,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疑問。

  就在不遠處,另一名同樣前來觀碑的勁裝漢子,似乎強撐著在劍碑前感悟了不短時間,終於支撐不住,「哇」地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踉蹌著向後倒退數步,氣息瞬間萎靡下去,顯然是心神受創,被那磅礴劍意所傷。

  那年輕弟子瞥了那受傷吐血之人一眼,臉上並無意外之色,只是淡淡地對陳震說道:「如兄台所見,心神受創,自然與這洗劍池無緣了。」

  他的語氣平靜,帶著一種見慣了類似場面的淡然。

  陳震看著手中佩劍在池水中脫胎換骨的變化,心中得意,忍不住轉頭對身旁的了因笑道:「和尚,你看這洗劍池如此神奇,要不你也把佛珠拿來洗洗?說不定能洗出個什麼佛光寶氣來。」

  他語氣輕鬆,帶著幾分剛剛得了好處的欣喜。

  那守池的年輕弟子聽得陳震言語,目光自然也順勢落在了了因身上。

  他先前注意力多在陳震及其佩劍上,未曾細看這隨行僧人。

  此刻凝神打量,只見這僧人靜立一旁,氣息內斂,宛如深潭古井,竟看不出深淺。

  但那超然出塵的氣質,卻絕非尋常寺廟的僧侶所能擁有。

  他心中正自驚疑,待看到了因那清秀絕倫、仿佛不染塵埃的面容,以及眉心那一點殷紅如血的硃砂痣時,腦中如同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個近來在江湖上流傳的名字與形象。

  年輕弟子臉色猛地一變,先前的從容淡定瞬間被恭敬與些許慌亂取代。

  他不敢怠慢,上前一步,對著因躬身行了一個大禮,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卻又無比鄭重地試探問道:「這位大師……恕晚輩眼拙,敢問……可是來自南荒大無相寺的……了因佛子當面?」

  了因雙手合十,微微頷首:「正是貧僧。」

  年輕弟子聞言,神色更加恭敬,連忙深深一揖:「不知佛子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他直起身後,立刻朝一旁招了招手,一名青衣弟子快步上前。

  年輕弟子又轉向了因,語氣愈發恭敬:「佛子親臨,本該由門中長老親自相迎。只是今日事出突然,還請您在此稍候片刻。」

  說罷,對身旁一名青衣弟子吩咐道:「帶兩位貴客在宗內走走,務必好生招待,不可有半分怠慢。」

  那青衣弟子見師兄神色鄭重,連忙躬身領命。

  而那弟子也是一刻不敢耽擱,運起輕功,身形如燕,幾個起落便向著山上疾馳而去。

  論劍宗與大無相寺同為當世頂尖宗門,彼此之間向來禮數周全。

  了因身為大無相寺當代佛子,無論地位還是修為,都足以讓任何一流勢力以最高規格相待。

  若是尋常訪客,他一個外門弟子接待也就罷了,但了因這樣的貴客,非得門中核心弟子或是實權長老親自出面不可,否則便是失了禮數。

  他一邊疾行,一邊心中暗忖:了因佛子突然到訪,莫非是與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