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抵達中州

  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石火,從了因穿陣到擰斷蘇墨脖頸,不過一呼一吸之間,連觀戰的高手都未完全看清動作細節,只覺眼前一花,勝負已分。

  慕容知白手中的狼毫筆猛地一頓,墨滴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黑點。

  他雖見慣生死,卻也被了因這突如其來的狠厲動作驚得指尖微顫,隨即迅速穩住心神,在紙上補下「旋身扭頸,一招斃敵」的字樣,字跡比之前更顯急促。

  了因甩了甩手上沾染的血珠,動作隨意得仿佛只是撣去灰塵。

  他看了一眼蘇墨的屍體一眼,隨即發出冷哼一聲。

  「不知天高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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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聲冷哼帶著森然殺意,讓在場眾人無不脊背發涼,甚至還有人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喉嚨。

  有人忍不住低聲議論:「這和尚好重的殺性......」

  「是啊,三個挑戰者,竟無一生還。」

  了因耳聞眾人私語,目光如冷電般掃過全場,聲音雖低沉卻暗含真氣,字字如驚雷炸響在每個人耳畔。

  「地榜挑戰向來自下而上。」了因突然提高聲量,目光如刀刮過眾人面龐:「何時變成了自上而下?爾等當真可笑!」

  他袖袍無風自動,周身真氣激盪:「若是還有誰想來挑戰,貧僧一一奉陪——」

  了因頓了頓,眉心的朱紅佛痣微微閃爍,與他眼中的冰冷殺意交織在一起:「但此等魑魅魍魎之輩,來一個,我殺一個!」

  此言一出,在場的高手們都恍然大悟。

  柳隨風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難怪蘇墨會在此地攔路,原來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看來這李修遠之死,背後牽扯的絕不簡單。」

  趙烈也皺起了眉頭:「中州本就魚龍混雜,各大勢力盤根錯節。了因佛子這般高調前往,怕是會觸動許多人的利益,前路兇險啊。」

  了因將眾人的議論聽得一清二楚,卻沒有絲毫動容。

  他冷哼一聲,轉身走向馬車,墨色僧袍在風中獵獵作響,留下一個孤傲的背影。

  慕容知白看著了因的背影,猶豫片刻,還是收起狼毫筆和宣紙,身形一晃,如清風般消失在山林之中。

  其他高手也紛紛議論著散去,有人讚嘆了因的實力,有人惋惜蘇墨的殞命,還有人則在猜測中州怕是要被這位大無相寺佛子再次掀起的風波。

  趙烈臨走前看了一眼蘇墨的屍體,搖了搖頭:「痴人一個,非要趟這渾水,落得如此下場,何苦來哉。」

  柳隨風則輕搖摺扇,笑著道:「這江湖本就是如此,弱肉強食。了因佛子實力強橫,又得大無相寺為倚仗,那些想阻攔他的人,怕是要頭疼了。」

  追風騅的蹄聲在官道上響起,朝著中州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輪滾滾,捲起的塵土中,仿佛已帶著一絲血腥的氣息。

  或許是了因先前擰斷蘇墨脖頸的狠厲手段震懾了江湖,又或許是那句 「來一個,殺一個」 的冷言如驚雷貫耳。

  此後三月,西行之路竟再無一人敢攔。

  追風騅輪換驅馳,蹄聲踏碎千里煙塵,空門日日執掌韁繩,目光卻總不自覺地瞟向身後的烏木車廂。

  他清晰察覺到,車廂內溢出的氣息日漸沉凝,時而如淵海般壓抑,時而如烈火般灼人,那威壓讓他每次呼吸都倍感沉重,只覺了因佛子的駛離,已強橫到令人心悸的地步。

  這三月里,了因幾乎終日靜臥車廂,案几上的佛經早已被閒置一旁,軟墊上的身影始終保持著盤膝打坐的姿態。

  終於,在第三月的末尾,前方官道豁然開闊,路旁山石上 「中州界」 三個朱紅大字遒勁有力,昭示著已踏入這片江湖最繁華也最兇險的地界。

  空門剛過界碑,便見道旁設著一處茶攤。

  青石板鋪就的地面乾乾淨淨,粗瓷茶碗整齊排列,攤主是個面容憨厚的中年漢子,卻眼神銳利,暗藏精光。

  而茶攤周圍坐著的數十人,或袒胸露乳,或腰懸利刃,眉宇間皆帶著江湖人的悍氣,竟無半個普通人。

  「果然都在這兒等著呢。」 空門心頭一凜,暗自嘀咕。

  這些人衣著各異,顯然是來自各方勢力,要麼是想探探佛子的虛實,要麼是純粹來看這場風波的熱鬧。

  這一個個目光灼灼地盯著馬車,恨不得看穿車廂的鮫綃簾幕。

  他正想加快車速掠過,卻見遠方塵土飛揚,二十餘騎駿馬疾馳而來,馬上騎手皆是僧袍加身,青灰色僧衣在風中獵獵。

  空門見狀,立刻勒緊韁繩,兩匹追風騅齊聲嘶鳴,穩穩停在茶攤旁。

  那二十餘名僧人也已看清馬車的樣式和空門的裝扮,神色驟變,連忙催馬靠近。

  待行至馬車前丈許之地,眾人齊齊翻身下馬,動作整齊劃一,單膝跪地,雙手合十,恭聲喝道:「弟子恭迎佛子法駕中州!」

  聲浪激盪,竟震得茶碗叮噹作響。

  茶攤周圍的江湖人頓時譁然,紛紛側目打量。

  有人暗自咋舌,低聲交流:「好大的排場!不愧是南荒大無相寺佛子。」

  更有眼力毒辣者,早已看穿這些僧人的修為,心頭震撼不已:「十四位枷鎖境,其餘皆是無漏境!這般陣容,尋常門派怕是傾盡全力也湊不齊!」

  眾人的目光愈發熾熱,皆等著車廂內的佛子現身。

  然而,車廂內久久未有動靜,唯有一道淡漠卻極具威嚴的聲音緩緩傳出,穿透鮫綃,迴蕩在官道之上:「此城非我目的地,轉道青州。」

  話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氣勢,仿佛蘊藏著山河倒轉的力量,讓在場眾人呼吸一窒。

  「弟子遵令!」 二十餘名僧人不敢有絲毫遲疑,齊聲應諾,起身翻身上馬,紛紛調轉馬頭,分列兩側,在前引路。

  空門輕喝一聲 「駕」,馬車再次啟動,追風騅蹄聲沉穩,跟隨著僧隊向青州方向行去。

  茶攤旁的江湖人望著遠去的隊伍,議論聲此起彼伏,心中對這位未曾露面的佛子,更添了幾分敬畏與好奇。

  五地之中,當屬中州與東極的江湖最為風起雲湧。其根本原因是東極江湖有兩個龐然大物,一個便是刀閣,一個便是大須彌寺。

  而中州的格局更為複雜 —— 南有超一流勢力上虛道宗,玄門妙法,弟子遍布江南;北有超一流勢力論劍宗,劍勢凌厲,號稱 「一劍破萬法」;

  更有大周皇朝雄踞中央,皇室之中有上三境強者壓陣,麾下四大一流世家盤根錯節,掌控著中州半數資源。

  這般龍盤虎踞之地,便是針尖大的事,也能掀起滔天巨浪。

  車廂內,了因緩緩睜開雙眼,眸中布滿細密的血絲,卻亮得驚人,宛若燃著兩簇幽火。

  他雖有深厚根基,但也深知根基不等於實力,便是在東極,他也不敢言無敵,更何況這中州臥虎藏龍之地。

  這三月來,他幾乎片刻未歇,日夜沉浸在修煉之中。

  三百六十處竅穴,如今已有二百零一處被他強行封閉,每封閉一處,都讓他的真氣愈發凝練霸道,出手威力倍增。

  代價便是心中的戾氣如燎原之火般瘋漲,魔功的影響讓他數次險些失控。

  萬幸先前與魔功對抗的經驗,他還是硬生生將那股毀滅欲鎖在心底,雖眉宇間煞氣凜然,卻始終未曾迷失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