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信你才有鬼

  桃花苑是宰相府後宅的一處院子,因四周種滿了桃樹而得名,一到春天粉嫩的桃花開遍枝頭,風一吹,景色別提多美了。

  在大紀京城的這段時日,靈珂就住在這間院子裡,雖然此時早已經過了桃花盛開的時節,也看不見桃花開遍枝頭的景色,但能住在這裡,靈珂已經很開心了。

  知道自家小公主殿下今夜要在此宴請大紀宰相,煙雨樓的幾名劍客早早地做好準備,特意將院子裡里里外外打掃了一遍,桌椅板凳也擦拭了一遍,光亮如新。

  只見院子的正中央位置,桌子上擺了幾碟精美的小菜,還有一壺美酒。

  穿著紅裙的靈珂公主此時正坐在窗邊,對著一張銅鏡勾畫眉毛。

  代號為「甲六」的煙雨樓劍客,背後背著一柄劍,此時端著托盤恭敬地站在窗外。

  「殿下,這是今年大紀京城最時興的幾款髮釵款式,小人每一款都買了一支,您看您一會兒要戴哪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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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珂放下手中眉筆,對著銅鏡左右看了看,滿意後才將目光轉移到甲六手中的木製托盤上。

  「這幾支看著都大差不差,甲六,以你男人的眼光來看,你覺得本公主戴哪一支更好看?」

  甲六惶恐,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低頭道:「小人不敢,公主殿下折煞小人了。」

  靈珂撅起紅潤的小嘴唇,甲六哪裡都好,辦事牢靠劍術出眾,就是太拘謹了。

  她想把甲六當朋友一樣看待。

  可甲六總是把他自己當僕人。

  眨了眨眼睛,靈珂不為難他了,往上抬抬手,「甲六,你起來吧,以後別動不動就跪,你看陳朝的護衛,就是那個叫侯吉的,他跟你們就不一樣,他見陳朝就很少跪,有一次,我還看見陳朝跟他勾肩搭背,坐在一張桌子上喝酒呢。」

  靈珂想要像「侯吉」那樣的護衛。

  是護衛也是朋友。

  手裡端著木製托盤的甲六聞聲,點點頭,將這句話牢記在心中。

  「算了,就這一支吧。」

  最後,靈珂隨便拿起一支珠釵,插在了髮髻中,對著銅鏡左右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

  「甲六,叫你們去請陳朝過來,你們去請了嗎?」靈珂邊從座位上站起來,邊問道。

  甲六道:「回稟殿下,去請了。算算時辰,應該馬上就到了。」

  聞言,靈珂一驚一乍。

  提著裙子,趕忙衝出房間,來到院子中那張桌子旁,從袖口裡拿出袁冥給她的那包烈性春藥。

  甲六放下托盤,也趕忙走了過來,拿起酒壺掀開了蓋子,憂心忡忡地說道:「殿下,真的要下藥?會不會不太好?」

  靈珂看了甲六一眼,慢慢打開手中的藥包,裡面是一團白色的粉末,「有什麼不好?本公主心儀陳朝許久,況且事發後,母后也要我來尋他,母后都放心他,還有什麼不好的?」

  甲六略顯不安地「哦」了一聲,把酒壺遞過去,看著靈珂公主把一包烈性春藥全部放了進去,心裡不由咯噔一聲。

  「怎麼了?」靈珂不解地問道。

  甲六伸手撓撓眉頭,說道:「殿下,袁冥此人用毒水平極高,世間少有人能敵他,他親手配製的十春銷魂散想必藥性極烈,公主取一點兒放進去即可,可是您把一包全部放進去,今晚怕是....」

  靈珂皺眉,「你怎麼不早說?」

  甲六心裡冤枉啊,您也沒問我啊。

  「怎麼辦?全部放進去對陳朝有什麼危害嗎?」靈珂問道。

  甲六搖頭,「大的危害倒是沒有,不過是.....」

  「不過是什麼?別支支吾吾的,你說清楚。」

  甲六抱拳道:「不過今晚公主殿下可能要遭殃,公主殿下想必也知,男人一旦喝下摻有春藥的酒水,就會神志不清,狀如發瘋,若是不及時....念及殿下初次,怕是承受不住。」

  「啊?」

  靈珂有些擔憂。

  「不過殿下也不必過分擔憂,早聞大紀宰相陳朝身中龍血奇蠱,一身功力突飛猛進,想必能借內力消化一部分的藥性。」

  「至於公主殿下,這壺酒,您就別喝了。」

  靈珂懸著的心,這才慢慢放下。

  甲六拿起酒壺,給靈珂做示範:「公主殿下請看,此壺是一個機關壺,機關在這裡,只要輕輕一按,倒出來的酒就是下了藥的酒,不按,倒出來的酒就是普通酒水,公主殿下一定要記住,千萬別搞混了。」

  靈珂仔細聽著,認真看著。

  心裡默默念叨.....按住,是下了藥的酒,不按,是沒有下藥的酒,按住,是.....

  過了幾秒。

  唉?

  按住是什麼來著?

  不得已,甲六多次交代,靈珂這才記住。

  ......

  偌大的宰相府,陳朝身穿一襲墨衣在其中穿行。

  他倒是要去看看,這位鬼靈精怪的小公主到底要搞什麼鬼?

  只是還沒走到桃花苑,迎面便遇上了脫去一身戎裝,在府中閒逛的蒙長歌。

  她帶領秦軍千里救夫,戰事結束後,並未著急回秦國而是留在了宰相府,住一段時日。

  「陳朝?你這麼急匆匆地要去哪裡?這麼多時日在府里都尋不見你的蹤影.....你要是再不出現,我就要出府去尋你了。」說著,蒙長歌把手中的瓜子分給陳朝一些。

  陳朝感到有些好笑,可沒有辦法,接過瓜子輕聲哄著:「這段時間太忙了,北狄剛剛戰敗,一大批戰俘等著我去處理呢,忙的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今日才有一些閒工夫。」

  蒙長歌才不信呢,撅嘴輕哼了一聲,「哼,你以為我會信嗎?你都聽府里的幾位姐姐說了....你忙著解蠱呢?說你和那個叫帝姬什麼的,整日黏在一起,親親我我。」

  「解蠱是正事!」陳朝扶住蒙長歌的肩膀,笑道:「我相信我的長歌會理解的,你也不像你夫君英年早逝吧?」

  「呸呸呸.....你說什麼呢,你也趕緊呸呸呸。」

  陳朝照做,趕緊呸了幾下,又說道:「等忙完這段時間一定陪你,你在府里多住些時日。」

  蒙長歌抬手在陳朝的肩膀上打了幾下:「我倒是能在府里多住些時日,可我遠在秦國正陽城的姐姐怎麼樣?你是不是早就把她給忘了,虧我出發前,姐姐千叮嚀萬囑咐,你個沒良心的。」

  陳朝輕咳了一聲,「怎麼會呢?你姐姐救我一命,我心疼她還來不及呢....」

  「哼,信你才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