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北狄傾巢而出,南下攻打大紀,後方就是他們的命門,只要慕容沖帶兵攻下北狄後方,挾持北狄王公貴族,就有能力迫使北狄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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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許伯彥不相信陳朝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於是問了一個問題:
「秦國會不會出兵?你的那兩個夫人,會眼睜睜看著她們的夫君被北狄包圍,而不出手相救?」
他指的的是遠在秦國的蒙氏姐妹!
陳朝輕一笑,搖搖頭:「當真是什麼事情都瞞不過國公,走前我對她們說了,等我消息,立刻借道雲州入境,千里馳援,攻擊北狄側翼。」
「孟國公會不會插手?正陽城出兵,他完全可以出兵南下,統一秦國,屆時你可要丟了夫人又折兵。」
陳朝搖頭:「我已經秘密派人去咸陽了,給孟國公指了條明道,相比於難啃的自家人,空虛的西戎豈不是更符合他的胃口?要知道,西戎可是才剛剛攻打了秦國,而這一次,北狄王妃把西戎王說動了,西戎王帶著西戎為數不多的士兵來到了我們大紀,如今的西戎境內就像一張白紙,一捅就破。」
許伯彥笑了一聲,「妙計。」
「對了,許家軍的情況如何?」陳朝問道。
這一次,陳朝在賭,賭疆王任大軍統帥,不會傷了許家軍的根基。
疆王也不是真的蠢笨,雖然這次和北狄王妃串通在一起,故意丟掉大紀北境,讓給北狄,甚至要讓出京城。
但,若真傷了許家軍的根基,他根本沒有籌碼跟北狄王妃玩。
許伯彥答:「還好,疆王一味退避,許家軍並沒有打多少場硬仗。」
「接下來,你準備怎麼做?」
許伯彥知道,陳朝在引誘疆王一步步,進入他的圈套,只是何時收網,許伯彥不知。
「下一步?」陳朝想了想,說道:「我要讓朝廷諸公對疆王徹底死心,甚至要殺了他!」
許伯彥茫然。
……
方府。
此刻正值午膳時候,方休從宮裡出來,只覺得頭昏眼花,年齡大了,已經有些力不從心。
白羊口丟的了消息傳來,更讓他心力交瘁。
幾位同僚看他臉色慘白,站都站不穩,所以就先讓他回府歇息,晚些時候再過來。
回府後,正好趕上午飯的時間,方休吃了一點兒便沒了胃口,在餐桌上沒看見小孫女方若雪的蹤影,方休開口詢問:
「若雪呢?」
「爹,您不是把若雪許給宰相府的嫡子陳玄策了嗎?前些日,還是您親自把若雪送過去的,若雪去宰相府住了,已經有好幾日了。」說話的是方休的兒媳,也是方若雪的生母。
「訂婚是訂婚,老夫何時讓她去宰相府住了?」方休放下筷子,氣憤道。
「哦。」兒媳抿嘴,「要不兒媳下午就把若雪帶回來?」
「帶什麼帶,我看若雪在哪挺好的。」說話的是方休的三兒子,是方若雪的爹。
方府三公子看著不太聰明的樣子,吃了一口菜,抹抹嘴道:「爹,我看若雪住在宰相府挺好的,從小就讓兩個娃娃培養感情,日後定能夫妻恩愛。」
方休臉色頓時黑了下來,摔筷走人。
方府三公子不自知,等方休走後,看著餐桌上的其他人,說道:「我說錯什麼了嗎?」
其他人搖搖頭。
方府三公子皺皺眉。
那爹生什麼氣?要方府三公子說,女兒方若雪早該去宰相府了,聽說相府夫人極為疼愛若雪,早就把她當兒媳一樣看待。
目前只要宰相陳朝不倒,宰相府在京城就是獨一份的存在,他的女兒給陳朝當兒媳,別家的女兒想去還去不了呢。
被氣飽的方休回到書房,坐下還沒多久,便有人前來通報:「老爺,疆王殿下來了!」
「嗯?」
方休凝住眉頭,疑惑了一聲。
上午疆王剛剛敗退回京城,朝廷沒治他打敗仗的罪,還希望他好好振作起來,為國效力。
他怎麼這麼快就來自己這了?
想了想,方休吩咐道:「請他進來。」
不多時,疆王跨過門檻,進入書房。
他的額頭還一片紅,隱隱有血絲滲出,是上午磕頭造成的。
方休請他坐下後,也不多寒暄,直接了當:「不知疆王殿下前來,所為何事?」
疆王看了一眼方休,按下心裡的不安:「我若說了還請方大學士不要生氣。」
「我」?
聽見這個稱呼,方休疑惑湧上心頭。
方休「嗯」了一聲,拾起桌上的茶杯,端在手中緩緩說道:「白羊口丟了,還有什麼事情,是老夫承受不住的?疆王殿下請說吧。」
疆王深吸一口氣,試著說道:「不日,北狄就要兵臨京城城下,本王為保大紀江山,主張……遷都。」
方休「嗯」了一身,不甚在意。
可是過了幾息,他忽然緩緩地抬起頭,盯著對面的疆王,一字一句地說道:「你!說!什!麼!」
疆王硬著頭皮:「遷都,遷都洛陽……還望大學士助我。」
方休嘴皮子都在顫抖。
手中的茶杯一個沒拿穩,「砰」地一聲,掉在地上,摔了一個四分五裂。
他顫顫巍巍地站起來,伸出手指,指著疆王,顫抖地聲音說道:「你可是大紀王爺!你可是李氏皇族,你竟然主張遷都?」
疆王沉聲道:「北狄就要打過來」
「放肆!放肆!放肆」連聲厲喝,蠻橫地打斷疆王的的話,方休顫聲道:
「你給老夫滾,滾出去!」
「大紀沒你這樣的王爺!沒有!」
疆王臉色一黑,面對方休的盛怒,不敢與之爭辯,灰溜溜地離開了方府。
書房內的氣氛凝滯,無聲的靜默中,方休始終沒有坐下,他慢慢垂下頭,額前的白髮輕輕飄著,目光渾濁……
他突然覺得有些東西,他信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