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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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後院,年僅四歲的陳玄策眉目清秀,站在書桌後描大字時,忽然毫無徵兆地打了一個噴嚏,
他伸手輕輕揉了揉鼻子,便聽見外面姐姐和弟弟正在叫他出來玩。
「玄策,快出來玩。」
「帶你認識一個新姐姐,她長的可漂亮了,娘說她是你未來的娘子,叫方若雪。」糖寶在院子裡,使勁地搖著手臂,想把弟弟玄策喊出來,跟她們一起玩。
陳玄策只覺得吵鬧,命令書童把窗戶和門全部關上,繼續專心致志地描自己的大字。
「娘子什麼的,最煩人了......」
.....
「昨日,邊關告急的消息傳來,西烏珠草原丟了,你為何不發表自己的意見?」方休坐下後,迫不及待地開口詢問。
陳朝在書房中翻找一通,才找到茶葉,點起小火爐倒入泉水,開始有模有樣的煮茶。
陳朝抬起眼眸,瞄了對面的方休一眼,淡淡說道:「今日不惜將你家小孫女方若雪送給我家,就是為了這個?」
「若雪早晚是你們家的人,你家夫人上門,說了好幾次了。」方休道。
陳朝挑挑眉,倒是沒想到宋清婉比自己還操心孩子的終生大事。
想了想,陳朝平靜道:「邊關告急,我陳朝雖然是百官之首,但卻是文官,又不是武將,對於打仗一事,就讓他們去做吧,我就不摻和了。」
「哼。」方休冷哼一聲,知道陳朝在糊弄他,「既然是文官,此前雲州匪患,你為何要插手?秦國之事,你為何又要插手?所以,這不是理由。」
「此次北狄五十萬兵馬,來勢洶洶,稍有不慎,京城也要危險,你說你不在意?」
「不是還有二十萬許家軍嗎?怕什麼?」陳朝反道。
「到現在你還不肯對老夫講實話。」方休是真的有些生氣了,「許伯彥還在時,老夫當然不怕,可如今統領許家軍的是疆王,老夫怎能不怕?」
陳朝呵呵一笑:「疆王不是你們選的嗎?」
咕嚕咕嚕——
水開了,頂起了小火爐的蓋子,發出輕響,陳朝捻起茶葉,泡了一壺茶水。
「當年李玉之事發生以後,那時候,我就知道大紀皇族的幾個男丁靠不住,二皇子永遠在北邊戍邊也就罷了,可你們趁我在秦國脫不開身,僅憑一些功勞,就擅自把二皇子從邊疆迎了回來,還封為了疆王。」
陳朝微眯眼睛,對這事有怨氣。
「是,你們是忠臣,在你們心裡,衷心的永遠是皇族李氏,做皇帝的也得姓李,要不然你們就跟我鬧,我已經讓鶯鶯當皇帝了,你們還有什麼不滿意?我知道你們心裡是怎麼想的……不過想的是,鶯鶯是個小姑娘,以女子之身當一國皇帝,聞所未聞,你們當年願意讓鶯鶯當皇帝,不過是看目前沒有好的人選。」
「今年好了,二皇子立了一些功勞,你們這些忠臣就迫不及待把他迎回來了,先是封疆王,然後是不是就要把他推上皇帝之位!」
陳朝停住聲音,眉宇間,是散不來的失落。
朝堂上,至今仍有方休,周覓為首的保皇一派。
他們打心裡不願意承認讓一個小姑娘當皇帝,總是想藉機會讓鶯鶯下台,好換上他們都願意的人選。
方休平靜而坐,不說話了。
未來,讓疆王當皇帝,確實是某些人的意思。
前些年,他本人也是這個想法,可近些年,這個想法慢慢淡了。
女子當皇帝,並沒有什麼不好。
陳朝斟滿兩杯茶,一杯推了過去,「方大人可知道許伯彥為何此次大戰前,提前交出了軍權?為何這些年與我走的這般近?」
「不知。」方休道:「但老夫知道,他曾經是先帝最信任的將領,北境他一家獨大。」
陳朝淡笑一聲:「是啊,女帝和永興沒上台前,先帝還在世,許伯彥可是先帝最信任的將領。可是永興上台後不久一切都變了,永興藉助楊皇后的事情,讓我與許伯彥為敵,其中事端複雜的很,細的我就不多說了,總之我與許伯彥把事情說開了,我倆這才沒斗的你死我活。」
「此次許伯彥提前交出軍權,朝堂上,我對北狄大軍南下不關心,確實是我有意為之。」
方休心中微怔,問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說疆王通敵叛國,方大人信嗎?」
「何出此言?」方休皺眉,忍不住站起來。
「看吧?方大人不信,所以有些事情我不想提前告訴方大人,許多人我都沒告訴。」
方休重新坐下,身子坐直了些:「老夫並非不信,只是,凡事要講證據!」
陳朝抿了一口茶,「證據?這場大戰就是證據。」
方休眉頭皺住,突然大笑了起來。
「方大人,笑什麼?」陳朝奇怪道。
「高興。」
「為何高興?」
「高興這件事你早有打算,也早有安排,不管怎麼樣,你都會出來收尾的對不對,就算疆王敗了?就算北狄兵臨城下?」
陳朝沒答話,繼續慢慢喝茶。
方休見狀,也喝了一口茶。
喝完之後,他咂了咂嘴:「好茶。」
方休起身微微作揖,陳朝不知道他做什麼。
「敢問陳相,狄狗過不過京城?」
「不過!」
「好!」
方休已經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瀟灑的離開了。
.....
站在門口,陳朝看了好一會兒,眉頭越皺越深,越來越看不懂這個老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