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陛下,臣需要下跪嗎

  稍早些時候,陳朝從宋清婉的溫柔鄉不舍起身,簡單穿戴整齊,便進宮參加朝會。

  只是剛剛到達金殿,便聽裡面的王士斌和永興帝兩人一唱一和,演起雙簧。

  給自己前前後後定了十七條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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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砰幾腳,陳朝把宣旨的小太監踹回去,而後抬腿跨入金殿,掃視殿中群臣。

  一襲仙鶴紫袍!

  無人敢與之對視。

  陳朝大步進殿,既無跪拜,也無行君臣禮,就這麼昂首挺胸地走進來。

  當看見秦相如被幾個小太監合力制住壓在地上,陳朝直接揮手,數個禁軍一窩蜂地進殿,「沒根的東西竟然敢對朝廷命官出手?拉出去砍了……」

  幾個小太監一瞬間被嚇的面色蒼白,連滾帶爬地爬到永興帝面前,拉著永興帝的袍擺,「陛下,陛下,救救奴婢們……」

  永興帝掃袖,當作不認識他們。

  禁軍們也不廢話,直接把太監們拖出去。

  陳朝把秦相如扶起來,拍拍他的肩膀,讓他放寬心。

  既然自己來了,這事就該結束了,秦相如方才在殿上受的委屈,也該有個說法才對。

  感覺到陳朝看過來的目光,永興帝心裡咯噔一聲,下意識地跌坐在龍椅上,面露畏懼神色。

  若不是禁軍使喚不動?他何須培養幾個心腹太監?可是沒想到就因為陳朝輕描淡寫的一句話,這些衷心的太監們就要命喪黃泉。

  永興帝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什麼也做不了。

  「陳朝,見到陛下,為何不跪?」

  忽然,一道冰冷的聲音傳來。

  發話的自然是今日朝會上存在感極強的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士斌。

  陳朝偏頭,輕蔑地掃了王士斌一眼,罵道:

  「你個東西老糊塗了嗎?」

  「你竟敢罵我?本官乃是都察院……有彈劾百官……」王士斌恨不得跳起來,鼻子都快要被氣歪了。

  今天不僅被人騎在身上打,現在還要被人罵,可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陳朝粗魯打斷。

  陳朝上前直視他,目露凶光:「你來告訴本相,本相是誰?」

  王士斌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識地回答道:

  「宰相!」

  陳朝繼續追問:「還有呢?」

  「天子亞,亞父!」

  這一刻,他忽然明白過來,對啊,這世間哪有父親給兒子下跪的道理?

  「知道便好。」

  陳朝看著群臣,也看著永興帝,大聲道:「本相,乃大紀宰相!文臣之首!亦是受先帝所託,為天子亞父!」

  「陛下,臣需要下跪嗎?」

  永興帝沒有說話,群臣更沒有表態。

  「陛下,臣需要下跪嗎?」

  不多時,陳朝又問了一遍。

  永興帝猛地一激靈,回過神,趕忙從龍椅上快步下來,「亞父何出此言?來人吶,給亞父賜座!」

  椅子搬來之後,陳朝面對群臣落座,身著龍袍的永興帝小心翼翼地侯在陳朝身邊,雙臂垂著,像伺候的奴僕。

  陳朝指了指那名倒地不起小太監手中還熱乎乎的聖旨,有官員眼尖手快,趕忙跪著上前,呈給陳朝。

  陳朝展開聖旨,眯眼仔細瞅了瞅,片刻後,隨著一聲嘆息,陳朝偏頭道:「陛下,這是何意?」

  咽了一口唾沫,永興帝有些結巴:「亞父,這,這……」

  他能說什麼?

  他又能說什麼?

  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陳朝看出永興帝的為難,擺了擺手,指著遠處的龍椅,「陛下先回去坐著吧。」

  永興帝如臨大赦,灰溜溜地重新坐在龍椅上,期間不敢發一言。

  也只有陳朝不在場的情況下,他才是一國之君!

  陳朝若在場,身上無意識流露出的那股威壓,壓的他幾乎喘不過氣,他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

  做完這一切,陳朝看向王士斌,向他招招手,「你過來,跟本相解釋解釋這到底怎麼回事?」

  就像招呼一條狗一樣。

  王士斌強忍憤怒,硬著脖子上前,「陳朝,你不用在這囂張跋扈!你前前後後犯下十七條大罪,樁樁件件都能置你於死地!」

  「天下所有人都怕你,本官可不怕你!」

  「本官乃都察院左都御史,有彈劾糾察百官之權!」

  「你雖貴為宰相,天子亞父,身份尊貴,但俗話說,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本官今日要彈劾你!」

  「遠的不說,就說近的,陳朝,你指使秦相如徵調災民在城外大興土木,虧空國庫,你該當何罪?」

  陳朝笑了,手裡拿著聖旨,忽然站起來。

  嚇得王士斌猛的往後退一下,恨不得躲在群臣身後,生怕陳朝動手。

  陳朝眼中厲色一閃,沉聲道:

  「大興土木?真是笑話。若是幫助百姓修建房屋,重建家園也算大興土木的話,你兒子王羅縱奴搶房,毆打官差又算什麼?本相是不是也可以給你兒子也定一個大罪!殺頭的大罪!」

  王士斌完全沒想到陳朝會拿他的兒子出來說事,立馬轉變話題,「陳朝,現在我們是在說你的事?你扯犬子做什麼?他若是有罪,事後該打該罰,犬子都認。」

  陳朝氣笑了,重新坐下,看著王士斌,「好,那我們今天就好好論一下,看看究竟誰對誰錯?」

  王士斌抱拳,「求之不得。」

  王士斌先問,「本官且問,你出城賑災,為何要改變朝廷一貫實行的賑災手段?而採用什麼……以工代賑?還徵調數萬災民重修青山等縣,耗資無數?」

  陳朝答:「為何不呢?以往每次賑災,死者占受災百姓的六成以上,而採用本相新的賑災方式以來,這個比例下降到半成不到,也就是說,本相這次保守救了十幾萬人,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變一變怎麼就不行了?還是說,王御史寧願死守規矩,也要眼睜睜到看著十幾萬的百姓命喪黃泉?」

  「祖宗之法不可變,變則生亂!」

  只見陳朝略微一思索,張口就來:「變則生亂?《周易·繫辭》有言: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是以自天佑之,吉無不利。自古先賢都說了要變,為何我們不能?還有,王御史懂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嗎?若是不懂,本相可以給你解釋一下,這句話的意思是當事物發展到極點的時,便想到要加以變化,以求通達。換句話來說,以往的賑災手段已經落後,會造成成千上萬百姓的死亡,既然我們現在可以提前避免這種狀況的發生,本相為何不去做?難道非要等到人死了,十室九空之後再去惋惜?」

  「你!」

  「你什麼你!」

  陳朝氣勢很足,指著王士斌的鼻子罵道:「你身為御史,本有彈劾之權,卻不能約束自家子弟,致使王羅縱奴搶房,還毆打官差,你該當何罪?本相現在懷疑,是你指使你兒子王羅這麼幹的。你還有何臉面高居左都御史之位?」

  「本官沒有,那都是犬子一時糊塗....」

  王士斌面紅耳赤地爭辯道。

  可陳朝壓根不聽,看向嚴頌直接問道,「嚴尚書,你為刑部尚書,最通曉大紀律例,王羅此舉,該當何罪?王御史指使王羅,又該當何罪?」

  陳黨眾臣在陳朝沒來之前被人壓著打,現在好不容易有出手反擊的機會,他們怎會輕易放過。

  刑部尚書嚴頌上前一步,大聲道:「回稟相爺,按照大紀律例,王羅縱奴搶房,還毆打官差,罪加一等,應判處斬首之刑,頭顱懸掛菜市口三日,以儆效尤。」

  說完,嚴頌盯著王士斌,「至於王御史,應該杖責三百,念其知法犯法,應該奪其官職,貶為賤民,流放海外。」

  「好!」

  嚴頌話音剛落,陳朝大叫一聲好,一揮手,數個禁軍漢子便抓住王士斌,就要拖出去,王士斌還想反抗,但被禁軍一拳狠狠地打在肚子上,身體一下子就軟了下來。

  「拖出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