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天已大亮,縣衙後院的臥房之中,亂七八糟的聲音漸漸停歇。
凌亂的床榻之上,昨夜就脫掉的黑色小衣被某人要求重新穿在身上,弄的歪歪扭扭,帶子扯斷了一根,楚雲湄本人則是髮絲凌亂,額頭和脖子上掛著汗珠,臉蛋紅紅的,有氣無力地側臥在床里,看向幔帳的眼神中還沉浸在男女之事的餘味中。
陳朝躺在外面,指尖繞著楚雲湄的秀髮,另一條胳膊支起,偏頭瞄了一眼床里楚雲湄的臉蛋。
想了想,他道:
「……沒事,昨晚是房中樂事,我不會說出去的,也不會用異樣的眼光看待你,我喜歡你那樣還來不及呢。」
「你……!閉嘴。」
楚雲湄回頭瞪了陳朝一眼,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提起昨晚的事情楚雲湄就一陣後悔,不想面對,真想找條地縫鑽進去,再也不出來了。
「媚兒,我是覺得近些日子你太累了,壓力太大了,想通過那種方式釋放一下。」
楚雲湄沒吭聲,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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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朝問道:「還疼嗎?昨晚真的對不起,不該下手那麼重的。」
「有點……其實也不是很疼……」
楚雲湄嗓音清冷,帶著一絲絲的慵懶。
陳朝試著往上貼了貼,胸膛貼在她的後背之上,雙手摟住她的腰,在她耳邊柔聲說道:
「媚兒,我……」
「你還是叫我雲湄吧,媚兒聽著怪彆扭的……」
「哦,雲湄,這幾天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吧,權當是給自己放一個假,放鬆一下心情,萬國會交給我……」
「不行。」楚雲湄立馬拒絕,她扭過身子,強忍身體不適和陳朝面對面:
「為了這次盛會,我忙了兩年,也準備了兩年,最後關頭我若歇了,我怎肯甘心。」
「再說,你在一個月前就答應過我,萬國會結束後,就讓我入朝為官。」
陳朝眨眨眼睛:「好像是這樣……」
不等陳朝再說話,楚雲湄推搡著陳朝起來,陳朝撈起邊上的衣裳,遞給楚雲湄。
「你扭過去,不許看……」
「好好好,不看。」
窸窸窣窣,二人背對背,穿著各自的衣裳,楚雲湄低頭看見身上的傷痕,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稍許過後:
「那個,你這次出觀……準備在外面待多久?」
「少說也得等萬國會結束吧,差不多一個多月,我跟國師都說好了。」
陳朝說完,長久得不到背後楚雲湄的應答,他又說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楚雲湄咬著下唇,在心中糾結了很久,也不知下定了多大的決心,才說道:
「不做什麼……就是,是,那個……我今晚給你留門。」
「啥?」
陳朝驚詫一聲,回頭看了一眼。
楚雲湄已經穿戴整齊,紅著臉不去看陳朝,默默地坐在床邊穿好繡鞋:「不來算了。」
「來,為啥不來……」
陳朝嘿嘿一笑,捧著楚雲湄的臉親了一大口,「我以後每天晚上都來。」
「好……」
……
……
午後,暴雨漸小。
陳朝在縣衙里幫楚雲湄處理了一上午的公文,下午領著從京城趕過來的月娥,二人行走在清源縣的大街上,目的地是驛站,秦國住所。
月娥嬌小的身段躲在陳朝的傘下,個子還沒有陳朝的肩膀高,絮絮叨叨地說道:
「這位蒙大小姐名叫蒙長嵐,嵐是山嵐,她十分聰慧,十分謹慎,也十分之厲害,老將軍蒙武之所以能在秦國迅速崛起,兩年時間占據大小城池七十餘座,成為秦國境內不可小覷的一股勢力,固然有蒙二小姐勇猛無雙,親自帶兵攻城略地,蒙大小姐也是功不可沒。」
「蒙氏姐妹,一文一武,蒙大小姐從小熟讀兵書,雖然從小患有腿疾,只能在輪椅上度日,但用兵如神,我覺得她在兵法的造詣上,是不輸相爺的……」
陳朝眉頭一挑,頗為意外。
他看了身邊的月娥一眼,笑道:「能讓我的小月娥給這麼高的評價,看來這位大姨姐確實不俗。」
月娥抿嘴輕笑了一聲,對於陳朝厚臉皮見怪不怪了,和蒙二小姐八字還沒一撇呢,相爺就開始稱呼蒙二小姐的姐姐為大姨姐了。
笑罷過後,月娥蹙起眉頭,不解問道:「對了相爺,咱們現在去驛站做什麼?剛才探子來報,一大早,蒙武和蒙二小姐就出門了,不在驛站之中,咱們要是去提親,不如選個好日子再去吧。」
陳朝沒有停下腳步,依舊堅定地走著,說道:「不是去提親,我也不找長歌和她爹,我就是去見蒙長嵐的。」
「她?見她做什麼?」
月娥眼珠子一轉,忽然心頭一動,想了想……雙胞胎,大姨姐,難道相爺想要把蒙氏姐妹二人全收了?
「別瞎想。」陳朝伸出手,在月娥的臉前打了一個響指,把她的思緒拉回來,「你個小丫頭片子整日腦子裡想的都是什麼?我此次去找蒙長嵐,是有一件要事和她相商。」
「相爺,我沒說什麼呀。」月娥委屈。
「切——」
陳朝瞥了月娥一眼,「你的表情出賣了你,平時就咱倆相處的時間多,我還不知道你。」
這兩年時間,相比於宋清婉、慕容玥幾個女人,月娥不僅要給陳朝當女人,還給他當秘書,就算陳朝去玉清觀也是月娥陪著,這兩年月娥算是陪在陳朝身邊時間最長的人了。
二人知根知底,陳朝知月娥神深淺,月娥知陳朝長短……月娥一個表情,陳朝就知道這丫頭心裡在想什麼。
見瞞不過,月娥調皮地向陳朝吐吐舌頭,做鬼臉,自從成婚以後,這丫頭開朗了許多。
她想了想,問道:「相爺,咱們找蒙大小姐做什麼?」
陳朝沒有直接說明,而是道:「動動你的小腦袋瓜,仔細想想。」
月娥捏住自己的下巴,皺住眉頭,陷入思考時間……
相爺一大早就知道,蒙武和蒙長歌離開了驛站,相爺故意選在這個時間段去見蒙長嵐,是不想讓其他人參與二人見面時的談話。
這些年,相爺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提出過,想要扶持秦國境內一支力量,這支力量便是蒙武這一支,很顯然相爺此次去找蒙長嵐就是說這件事的。
可當家的不是蒙武嗎?
找蒙長嵐有什麼用?
當女兒的還能作當爹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