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啊,舒服,真舒服~

  清源縣,驛站。

  臨街的二樓,蒙武和他女兒蒙長嵐相對而坐。

  二人的視線落在窗外,那襲黑裙的長公主帶著人風風火火地來,風風火火地走,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蒙武看向女兒,拾起茶杯,喝了一小口,品了品,然後開口說道:「長嵐,你怎麼看這件事?」

  蒙長嵐收回視線,眨了眨眼睛,這雙眼睛有著和她這個年齡不符的成熟和深邃,她說道:

  「長公主剛才撂下的那幾句話,是誰給她弟弟楚炎聽的也是說給我們聽的,是說給所有來參加萬國會的人聽的,更是說給大紀臣民聽的……女兒不知道是誰教給她的那些話,若是那些話是她自己想出來的,那楚雲湄當真是一個可怕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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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公主……畢竟是楚人……」蒙武有不一樣的看法,眼角的皺紋皺起,對於這位老將軍來說,並不認為楚雲湄這個女人能翻起什麼風浪:「就算楚雲湄再厲害,她畢竟是楚人,是楚皇的大女兒,而這是在大紀……楚雲湄是一個外人!」

  蒙長嵐雙手放在蓋住雙腿的毯子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搖搖頭:「不見得。」

  「哦?」蒙武皺起了眉頭,來了興趣,「怎麼說?」

  想了想,蒙長嵐說道:

  「萬國會是近幾年大紀的頭一樁大事,也是這天下頭一樁大事,各國紛紛來使,就算是西洋諸國也有人來……如此盛會,大紀朝廷卻派出楚雲湄擔任萬國會的總領事,大小事務由她一手來抓,這說明大紀朝廷根本就沒把她當做楚人,也沒把她當做一個女人。」

  「兩年前,傳出消息,楚雲湄要在大紀朝廷為官,開啟仕途生涯,這事鬧的沸沸揚揚……」

  「可最後,她不是沒當成官嗎?」蒙武道。

  蒙長嵐嘆了一口氣,目光望向窗外:「兩年前沒有做成的事情,今年未必不能做成,萬國會就是她的跳板,背後有人在推波助瀾,在幫她。」

  蒙武放下茶杯,說了一個名字:「大紀宰相,陳朝!」

  「是他,他要開啟女子做官的先河!」說實話,蒙長嵐心裡很佩服陳朝,佩服這位宰相敢做其他人不敢做之事。

  女子為官……

  她想了想,突然有點心動。

  ……

  ……

  午後,京城玉清觀。

  參天的老榕樹下,三個蒲團擺成「品」字型的排列方式,只是上面那個「口」距離下面兩個距離稍微有點遠。

  風兒沙沙,吹的葉子撲稜稜作響。

  姜玲瓏身穿黑色道袍,領口和袖口繡著白邊,乾乾淨淨整整齊齊,頭髮用木簪別著,身上有著幾分出塵的氣息。

  而姜玲瓏身後,身穿道袍的陳朝腰杆挺得筆直,兩手抱圓放在兩腿之間,正在聽身邊身穿碎花裙子的月娥碎碎念。

  她將今天上午在清源縣驛站發生的事情,對陳朝簡單複述了一遍。

  陳朝聽完之後,揚起了眉頭,有些沒想到:「她當真是這麼罵的?」

  月娥腦袋輕輕點了點,說話前,一雙靈動的眼睛又偷偷看了一眼自己夫君的師父。

  見女子國師已經入定,便大膽開口:

  「確實是這麼罵的,罵的絲毫不差,她還伸手打了楚炎兩巴掌,把這位楚國的六皇子都打懵了,吵著要立馬離開咱們大紀,回去找楚皇給他主持公道。」

  陳朝輕笑了一聲,抿抿唇,讚嘆一聲:

  「這楚雲湄真是一點就通,聰慧至極,手段也夠直白,早上才說了要借萬國會重拾大紀臣民信心,她去了清源縣就搞了這麼一出,深得我心吶~」

  這幾十年來,幾國之間,由於楚國實力最強,楚民走到哪裡都高人一等,久而久之,紀民信心跌落。

  陳朝想改變這一現狀,告訴大紀臣民如今不一樣了,沒有人天生高人一等,人沒有鬥志怎麼能行,借萬國會這次機會好好向外界展示一下,我大紀這兩年的變化。

  早上楚雲湄來找他,陳朝剛對她說,誰知楚雲湄這後腳便趕到清源縣,狠狠給了六皇子楚炎兩巴掌,並且放下了那幾句豪言。

  算是變相地向外界傳遞出一個信息:

  如今,沒有人可以在大紀境內充大爺!

  如果有,那只能是大紀臣民!

  陳朝正在跟他的小夫人兼「秘書」聊著,前頭的女子國師身子忽然動了動,二人趕緊閉口,假裝閉眼打坐。

  姜玲瓏睜開眼睛,臉上一如既往的沒有表情,清冷感都快溢出畫面,她站起身子,慢慢走到二人面前:

  「以後打坐,再閒聊,別怪為師罰你……」

  「徒兒不敢了。」

  陳朝睜開眼睛,虛心接受。

  月娥也睜開眼睛,她倒是什麼話都沒說,實誠的拜了下來,額頭觸地。

  畢竟是夫君的師父,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再說,也是二人有錯在先。

  姜玲瓏點了點頭,瞄了一眼磕頭的月娥,心中忽然冒出一個想法……其實這丫頭天資不錯,相比於陳朝,她更願意收這個丫頭當徒弟。

  視線從月娥身上移開,姜玲瓏看向自己的「孽徒」陳朝冷冷道:「該上藥了,給為師進來。」

  陳朝點點頭,跟在姜玲瓏身後,轉身去了屋子裡。

  姜玲瓏坐在桌邊,從柜子中搬出一個小箱子,箱子裡面放著瓶瓶罐罐,取出幾瓶倒在早就備好的銅盆里,一股異香瀰漫在屋子裡,她伸出雙手輕輕蘸了蘸,在手心暈開藥酒。

  而陳朝已經脫掉身上的道袍,裸露上身,面朝下,趴在小塌上。

  陳朝吸了吸鼻子,眉頭一皺,偏頭看著靠近的師父姜玲瓏說道:「師父,今日的藥酒配比不對吧?怎麼多了兩味藥?……陽穀花,金箭草,這是補氣養腎的藥,師父這是要以毒攻毒?」

  姜玲瓏眨了一下眼睛,心中嘆了一聲……其實她這徒兒資質和天賦也不算太差,光是這一手聞味識藥的本事,這世間少有人能敵。

  可惜,不用在正途。

  「躺好,別亂動……確實加了兩味藥。」姜玲瓏舉起濕漉漉的雙手,叫陳朝躺好,她要幫助陳朝推拿了。

  陳朝乖乖躺好。

  下一刻,便感覺一雙冰涼的小手在他後背揉來揉去,陳朝舒服的「啊~」了一聲,跟那啥一樣。

  姜玲瓏頓時有些氣急敗壞,加大推拿的力道,誰知陳朝更舒服了,還說,「師父,右邊,往右邊一邊……就是那裡再用點勁,啊,舒服,舒服……太舒服了。」

  姜玲瓏氣的嘴角都抖了一下,伸手「啪」地一聲在陳朝的後背上重重拍了一巴掌,留下一個紅彤彤的手掌印。

  「你,進來,幫他推拿——」

  「我?」

  門口的月娥伸手指了指自己,慢吞吞地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