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夫人要生了?

  半個時辰後。

  宋府正廳。

  陳朝陪宋鼎山吃茶,期間二人閒聊。

  到現在,宋鼎山這一顆砰砰直跳的心才安穩下,同時責罵陳朝這麼大的事情瞞著他,不告訴他。

  他老頭子老了,不是死了!

  這偌大的宋府,里里外外上百口子。

  他宋鼎山還在世一日,這個家還是他說的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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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陳朝這裡,他這個家主竟然不管用了。

  「岳父大人息怒,我這不是怕知道的人太多,耽誤事,打草驚蛇嗎。」陳朝賠笑,又道:

  「我連清婉都沒告訴呢。」

  聞言,宋鼎山「砰」地一聲。

  把手裡的茶杯拍在桌子上,吹鬍子瞪眼道:

  「清婉月底就要生產,這段日子最受不得刺激,你要是把這件事告訴她了,你就可以滾出去了。」

  陳朝摸摸頭,乖乖聽訓。

  或是這滿天下,只有這一人,能讓陳朝這樣了。

  踏踏!

  不多時,腳步聲在廳外響起。

  侯吉在正廳外脫掉滿身是血的外袍,胡亂抹了一下臉,這才進來,抱拳沉聲道:

  「相爺,龍武衛幸不辱命,在蕭寒的帶頭衝鋒下,又有外圍的數千滁州城官兵支援,我們全殲了煙雨樓的刺客,一個都沒讓他們跑掉,共計二百一十三人。」

  陳朝點點頭,並無什麼表示,因為這個結果在意料之中。

  倒是宋鼎山聽聞之後,心神一盪,大吃了一驚,「這麼多人?」

  侯吉看向宋鼎山,點頭道:「確有這麼多人,人都在府外的空地上擺著呢。」

  宋鼎山一聽,頓時怒了,站起來,「趕緊拉走,擺在府前算是怎麼回事。」

  「若是因此沾惹血煞之氣,清婉有什麼意外,老夫拿你們是問。」

  陳朝也道:「對對對,趕緊拉走。」

  侯吉摸摸鼻子,自知辦錯了事,灰溜溜地退出正廳,趕忙遣人去處理殺手的屍首。

  聚在一起一把火燒了,或者扔在城外亂葬崗,怎麼處理都行,就是不能擺在宋府外。

  侯吉走後,宋鼎山才坐下。

  想了想,宋鼎山捏著頜下的山羊鬍道:「今後,你作何打算?」

  陳朝望著宋鼎山,試著反問道:「岳父大人,指的是哪一方面?」

  宋鼎山沒有說話,沒好氣的斜眼瞥了陳朝一眼,拾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陳朝苦笑。

  他知道宋鼎山指的那一方面,不是家長里短,也不是關於宋清婉和幾日後的分娩,而是指朝堂上的事情。

  自從陳朝抵達宋府後,翁婿二人就沒坐下來好好談過,對於朝堂上的事情,陳朝也是刻意迴避。

  宋鼎山和京城的方休是一類人,執拗,固執,又忠君愛國!

  京城有一個方休,已經夠讓陳朝煩惱的了。

  若是再加上一個宋鼎山,二人又有這層女婿和岳父關係,陳朝更難以應對。

  不過看今日情況,陳朝是逃不過去了。

  索性實話實話。

  清了清嗓子,陳朝坦言道:

  「永興帝已經被小婿囚禁於西暖閣,不出什麼意外,他這輩子都別想出來半步,女帝登基以來,遭受不少非議,但小婿會一直護著她,直到她坐穩這個皇帝之位為止,至於她長大懂事後,會不會卸磨殺驢,這誰知道呢?」

  「經過大清洗,朝中如今已然煥然一新,小婿走時,恩科已經提上日常,相信夏末時朝廷各部便會恢復正常。」

  「文昌閣的幾位大學士,自願回鄉養老,小婿准了。」

  「幾位大學士年齡大了,思想頑固,眼界不夠長遠,今後大紀朝堂少了他們,復興重任會少很多阻力。」

  「......」

  陳朝粗略地撿些重要的說。

  這便是如今大紀朝堂的現狀。

  陳朝第一階段的目標已經完成,將大紀朝堂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裡,沒有反對聲音。

  宋鼎山靜靜聽著,起先皺眉,而後不知為何,點了點頭捋著山羊鬍。

  陳朝忽然抬頭看了宋鼎山一眼,感覺有些奇怪.....這固執的小老頭竟然沒罵,沒罵他亂政專權?

  「人手夠用嗎?」

  「什麼?」陳朝以為自己聽錯了。

  宋鼎山又重複一遍,平靜說道:「老夫說,人手夠用嗎?朝堂經此巨變,煥然一新,六部之中到處都缺人,你若人手不夠,老夫這些年倒是教過不少學生,雖無大才,但關鍵時候也能頂上。」

  其實宋鼎山想說的是,老夫學生個個身懷大才,但苦於拘泥偏遠之地,胸中抱負無法施展,你給他們一個機會。

  可他礙於面子,在女婿面前,哪有岳父求人的道理,所以他才換了一種方式說話。

  陳朝秒懂宋鼎山的意思,立馬綻開笑顏:「缺!非常缺!如今朝中六部到處都缺人,新進學子質量參差不齊,遠不如岳父大人的學生好用。」

  這話陳朝說的懇切,宋鼎山看著陳朝,覺得這小子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若是如此,今晚老夫給你列一個名單,這些人一些是老夫培養的學生,一些不是,不過你放心,這些人各有所長,到京城後能堪大用。」

  陳朝站起來:「那多謝岳父大人慷慨!」

  言罷,陳朝想起一事,道:「有一人,還請岳父大人割愛,一定要讓小婿帶回京城。」

  宋鼎山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後,道:「誰?能被你惦記上的人,肯定不是簡單的。」

  陳朝一笑:「滁州城主官,岳父大人的得意門生,韓向陽!」

  滁州城在此人的治理下,百姓們安居樂業,幾乎到了夜不閉戶,陳朝見過韓向陽幾次,這人年齡不大,正直壯年,為人謙遜踏實,做事讓人放心。

  總的來說,韓向陽這個人對陳朝的胃口!

  能把滁州城治理的如此之好,想必京城,乃至全國也不在話下。

  留在滁州城,實在委屈了這位大才!

  「向陽啊....」

  宋鼎山嘆了一聲,開口說道:「說起他,老夫還真不願意把他給你,他這一走,這滁州城還不知要亂成什麼樣子,老夫住的也不踏實。」

  「岳父大人!」

  陳朝起身,親自為宋鼎山已經空的茶杯里蓄滿茶水,道:

  「無論如何,還望岳父大人割愛,這人小婿要定了,岳父大人可不要藏著掖著,免得叫外人說岳父大人小氣。」

  「你啊你.....」

  宋鼎山端起茶杯吹了吹,望著陳朝這般模樣,笑著指了指他。

  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

  .....

  「聽月娥說,午後相爺和父親相談甚歡,外頭伺候的丫鬟們時常聽見父親爽朗的笑聲,有這回事嗎?」

  日暮,陳朝剛剛走近宋清婉的屋子,便聽宋清婉問了。

  陳朝失笑,坐下床邊,伸手輕撫宋清婉的肚子,「可什麼事情都逃不過你的耳目,確有這件事。」

  「午後,我與岳父大人相談甚歡,岳父大人說了,以後有時間還要去京城小住一段時間呢。」

  聞言,宋清婉發自內心地笑了:「真的?父親真的這麼說?」

  宋清婉十分激動地抓住陳朝的手,詢問真假。

  陳朝試圖安撫宋清婉,別這麼大的反應,小心動了胎氣。

  宋清婉可不管,自從陳朝和宋鼎山因為政見不和,宋鼎山一氣之下辭官回鄉後,就發誓永遠不再踏足京城一步。

  可是宋鼎山今日說,要去京城小住一段日子,說明宋鼎山和陳朝的矛盾已經解開,宋清婉怎麼能不高興?

  宋清婉恨不得原地蹦起來,激動的心情溢於言表。

  可是笑著笑著,宋清婉抓住陳朝的手猛然一緊,她有些吃驚地低頭望著自己的大肚子。

  陳朝看宋清婉這副模樣,心中頓時一慌張,「怎麼了?可有哪裡不舒服?」

  宋清婉托著肚子,眉頭皺了起來,「好痛。」

  陳朝愣了愣,「不會是要生了吧?」

  宋清婉也不知道,手足無措,只是疼的愈發厲害,眉頭緊鎖。

  陳朝立馬喚人進來:「月娥,快叫大夫,叫大夫過來.....夫人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