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霸道!

  按照秦相如所言,女帝登基阻力不會小,首先要解決的就是一些「老臣」是思想問題,要讓他們打心裡同意女帝登基。

  這不,陳朝離開皇宮,來到方府。

  府中後宅。

  「老爺,出事了。」

  陳朝在府前下馬的那一刻,家丁模樣的老僕腳步匆匆,一臉凝重地來到後宅,慌張道。

  方休昨日出宮回府,一夜未睡,睜著眼坐在正廳里,誰勸都不管用,一直不肯入睡,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說。」

  現在,沒什麼事情,是他接受不了的。連永興都被廢了,還有什麼事情比這件事更讓人無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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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奸相來了的。」

  「陳朝?」

  「正是!」

  聞言,方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重重吐出,將手邊還未喝完的藥碗遞給老僕,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就要出門。

  老僕接過藥碗,望向方休,一臉擔憂地說道:「老爺?」

  「去見見,總不好不見的。」掩嘴咳嗽兩聲,方休邁著踉蹌的步伐,出門迎接。

  「方大人,好久不見。」

  出了門,便見一襲紫袍的陳朝主動迎上來,雙手作揖,任誰看,第一印象,也不會把陳朝歸為奸相一類。

  可他實實在在是,不僅是,這大紀還被他一個人玩弄於掌心。

  跟著方休出門的人瞧見陳朝,一臉膽寒,不停地乾咽著唾沫。

  「你,你,我們可不怕你——」

  整個方府,因為方休的緣故,骨子裡都是正直的,從來都不怕奸惡之人,遇上了,也敢說兩句。

  「退下。」

  方休伸出胳膊,將身後眾人攔了下來。

  請陳朝入宅子,在後院煮一壺茶,二人對飲。

  「說吧,到底什麼事。」方休抬著眼皮子,道:「我這把老骨頭能幫你做什麼?」

  若是沒什麼事,方休相信,陳朝是不會來找他敘舊的。

  「好事。」陳朝淡淡笑道。

  「好事?」

  「確為好事,幾日後,女帝登基,這即位詔書還沒個著落,方大人通曉文墨,寫的一手好文章,不如這即位詔書便由方大人來寫。」

  「呵。」方休情不自禁冷笑一聲,「即位詔書?名不正言不順登基,就算即位詔書寫的再好又有何用!」

  陳朝反駁說道:「怎麼名不正言不順?永興是被李玉逼著退位的,他退位了的,他自己在那退位詔書上蓋上的皇帝寶印,這事方大人難道不知,難道沒親眼瞧見?照方大人所言,女帝登基名不正言不順,他永興退位之後,再行登基,就名正言順了?」

  「若真讓一個廢帝再行登基,做我大紀皇帝,豈不是讓天下人恥笑?沒有辦法,我只有另立新君。」

  「方大人心中有怨,我曉得,您怨我現如今立了一個女娃娃為皇帝,立了一個孺子帝,怨我把大權獨攬在手。」

  方休臉色漲紅,怒視陳朝,氣憤道:「難道不是嗎?老夫以為懂你,懂你之前名為奸相,但實則是在為百姓做好事,可如今看來你心裡頭只有權勢。」

  「是,我承認。」陳朝冷著聲音,「我心裡頭現在只有權勢。」

  說完,話鋒一轉:

  「我若不抓權勢,抓權勢的就是李玉,難道李玉叫李剋登基,這幅畫面方大人就樂意瞧見了?」

  方休不說話了。

  陳朝繼續輸出:

  「好,即便如此,我順勢而為,有何不可?敢問方大人,我是直接滅了李氏嗎?還是我登基為帝了?這些都沒有,這大紀依舊姓李,是他李氏王朝,我陳朝為何要立女帝?難道方大人心裡不清楚嗎?」

  「若永興聽話些,我何苦如此?方大人是永興的老師,那是個什麼人方大人心中最清楚,他掉入帝王心術漩渦太深了,他心中只有讓權臣相鬥,不顧百姓死活。」

  「讓他把我鬥敗,局勢就一定會比現在好嗎?」

  「不會好的,方大人。」

  「至少這幾年,我掌權時,大紀能打退敵人進攻,京城周邊各縣,百姓生活一日比一日好。」

  方休靜靜聽著,如雷貫耳,沒有開口。

  只是拾起杯子,往喉嚨里猛灌了一口。

  嘩啦一聲,陳朝站起來,一揮袖子,端起面前的茶杯恭敬道:

  「方大人,我敬您是讀書人,有骨氣!」

  「我也敬您心中有百姓,裝有萬民!」

  「這便足夠了……」

  「女帝登基,大勢所趨,再半月,朝中勛貴集團被除,頑疾一清,大人您心裡該清楚大紀要開始復興了。」

  「收復故土,完成歷代先王沒有完成的功業!」

  「住口!」

  一聲暴喝,方休面色驟怒,不停地喘著大氣:

  「可你始終沒把皇帝裝在心裡,這是事實,你無可辯駁!」

  陳朝沉默不答話,緩緩坐下,揉著額頭。

  方休繼續道:「陳朝,你我亦敵亦友,我知你的初心是好的,但手段未免太霸道了些。」

  「昨日宮中死了多少人,你數的過來嗎?為了女帝登基,未來又要死多少人,你又數的過來的嗎?」

  「你回去吧,這女帝即位詔書我是不會幫你寫的。」方休聲音無力,握住茶杯的手指微微震顫,眼眸閃爍不定。

  陳朝深吸一口氣,抬眸看著對面的老頭子,翹起嘴角輕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

  方休眯眼。

  陳朝擺擺手,許久,才聲音略顯沙啞地說道:

  「我陳朝確實沒有把皇帝裝在心裡,手段也確實過於霸道,因我而死的人也多……但我不後悔,因為我始終堅信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即位詔書的事,請方大人再考慮考慮。」

  說完,陳朝起身,慢慢消失於方休的視野當中,越來越遠,直到消失不見。

  方休望著杯中的色澤淡黃的茶水,頭一次覺得,茶水甚至比藥都要苦上許多。

  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