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寧白芷,你是一頭豬嗎

  日上三竿,陳朝才幽幽地從睡夢中醒過來,外面天已大亮,明媚的陽光順著門帘的縫隙射進來,微小的塵埃在帳篷里隨意飄蕩著。

  「消息上,也沒說相爺喜歡睡懶覺,看來我又被騙了。」

  遠處的椅子上,寧白芷翹著腿,正在剝雞蛋吃。

  桌上只剩下幾個空碗碟凌亂地擺在盤子裡,原本豐盛的早餐,現在只剩下小半碗寧白芷喝剩下的粥。

  白嫩嫩的雞蛋咬了一小口,寧白芷眯起眼睛,摸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兩條腿蕩來蕩去,心情看上去著實不錯。

  「還不快過來,服侍本相穿衣洗漱?」陳朝有些生氣。看她的樣子,儼然已經把自己當成了這裡的主人,雖然自己不在意這些,也不在意寧白芷打著侍女的幌子,天天偷吃宋清婉精心為自己準備的早飯。

  但是,也不能天天如此,而且她還毫無愧疚之意。

  心裡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陳朝掀開被子準備起床,寧白芷趕忙「哦」了一聲,三兩口把雞蛋塞進嘴裡,腮幫子鼓的圓圓的,小手隨意往裙子上一抹,小跑著到跟前服侍。

  可是她笨手笨腳,好好的衣裳被她扯的歪歪扭扭。

  陳朝站在原地,被氣的心肝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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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廢了好大的功夫,穿好衣裳,陳朝接過寧白芷遞過來的毛巾,隨意擦了把臉。

  「問你個事。」

  「先等一下。」寧白芷小跑到桌旁,雙手捧起桌上那碗只剩下小半碗的米粥,仰起腦袋,呼嚕呼嚕喝個精光,喝完後隨意一抹嘴,「好了,相爺請問吧,必定知無不答。」

  天天給自己找氣受也就算了,這是養了一頭豬嗎?怎麼這麼能吃....

  陳朝心裡腹誹不已。

  「本相想問的是,你是受誰的指使,前來刺殺本相?」

  「當然是原太子妃的父親,董太師嘍。」

  寧白芷雙手背在身後,輕輕一笑,臉上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

  陳朝聽罷,沉默地搖了搖頭:

  「不想說就算了,本相總有一天會查出來的。」

  「相爺,您怎麼能不信我說的話呢?我說的句句屬實,真的是董太師,那天他把我帶進宮中,讓我偽裝成小太監,刺殺您。」寧白芷擰著眉,鄭重地回答道。

  陳朝揉揉額頭,實在不想戳破這個小姑娘的謊言。

  一開始,陳朝也以為,寧白芷是董太師安排進宮刺殺自己的。

  可是後來,經過嚴頌的調查。

  發現寧白芷根本就不是董太師的人。

  董太師是外臣,雖然當時是太子妃的父親,尊貴無比。

  但他也沒辦法帶人直接進宮,並把人藏在宮裡。

  能把人帶進宮藏起來,只有時常進宮的。

  比如各位王爺.....

  亦或者,寧白芷是太子直接安排的,沒有提前與董太師通氣。

  刺殺事件發生以後,陳朝一直有安排人暗中調查此事。

  但得到的消息出人意料。

  寧白芷仿佛就像是突然出現在宮中的。

  她不是太子的人!

  埋在宮中的眼線,幾乎天天盯著太子,沒人看見太子和寧白芷接觸過。

  也就是說,當天夜裡,其實是互不認識的兩撥人,碰巧在同一時間刺殺陳朝。

  一撥是董太師和那些身上穿著軟甲的大臣,已經全部伏誅,幕後主使是太子。

  另一撥則是寧白芷,但至於是誰指使的她,現在還沒查出來。

  綜合各種消息:暗中隱藏著一個比太子更難對付的敵人。

  「除了你,還有誰想刺殺本相?這些人還在京中嗎?」陳朝試探著問道。

  「我哪知道?我從雲州抵達京城,在京城的這段時日,一直是我一個人,直到那天被人帶進宮中,至於還有誰想刺殺您?」寧白芷忽然聳了聳肩,說了句大逆不道的話,她說,「相爺,您好像對自己沒有一個清楚的認知,想殺您的人多了去了,能從京城大門口一直排到雲州,數都數不清。」

  陳朝被氣笑了,揉著額頭,緩了很久才恢復正常。

  想了想,還是沒想明白,陳朝選擇性地跳過這個話題,不再追問。

  寧白芷站在大帳中,低著腦袋,無聊的繞著手指玩,看向陳朝的笑容多了幾分意味不明的情緒。

  不是她不想說,而是她真的不知道幕後的人是誰,唯一接頭的人,現在估計已經被扔到亂墳崗餵狗了。

  「你出去吧,叫韓老過來一趟。」陳朝向寧白芷揮揮手。

  「韓老不在營地,估計得晌午才能回來。」

  「嗯?韓老去哪了?」

  「相爺,您忘了,今天是炸山開礦的日子。韓老一大早就帶著天雷去城外的礦場了。」

  「事情太多,倒是把這件事忘了。」陳朝嘀咕一聲,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一時興起,便帶著寧白芷走出大帳,不知去做什麼了。

  .....

  .....

  「你們幾個,還有你你你.....最後一個,就你吧,猴急。」

  「跟隨本統領一起,負責護衛相爺此次出行的安全。」

  被點到名字的侯吉有些意外,此刻,他正蹲在一塊大石頭上,面前是幾個菜籃子,一些是剛剛摘好清洗過的蔬菜,一些還混著泥土,被凍的蔫了吧唧的。

  作為一名死士,也有高低貴賤之分,他是相府中的丙字死士。

  丙字死士,雖然也是死士,但他沒有機會,或者說沒有資格貼身保護相爺,那是甲字或者乙字死士才有的殊榮。

  平時,侯吉就負責晚上蹲在樹叉子上,放放哨,凍的跟狗一樣,白天則臨時被廚房要了去,幫忙洗洗菜什麼的。

  他覺得這個死士當的好沒意思,心中有一絲不甘。

  他明明武功高強,就算著一些甲字死士也不敢保證能在他手裡討到便宜,但憑什麼那些人可以參與重要任務,比如製作天雷,而他有時卻要被廚娘喝五吆六,劈頭蓋臉的罵。

  這不公平。

  他是秦國人,出身在普通的獵戶家庭,他的父親曾是秦國的百戰精兵,射的一手好箭,百步穿楊,百發百中。他從小跟著父親貓在深山中,以打獵為生,在父親的手把手教學中他可以在百步之外,射中一枚銅錢孔。

  他本以為靠著自己的箭法,可以在軍中建立功勳,帶家人過上好日子,但還沒等他在戰場上大展拳腳,當地的一名貴族子弟看中了他的妹妹,趁父親和他進山打獵的時候侮辱了他的妹妹,老母親也上吊自殺。

  父親前去討要說法,卻被打斷雙腿扔了回來,他一氣之下拿著自己引以為傲的弓箭,埋伏在那名貴族子弟的必經之路上,一箭射中貴族子弟的命根子,第二箭射中貴族子弟的眼睛。

  他沒有直接射殺,他要讓那名貴族子弟,在之後的日子裡永遠活在痛苦中。

  之後,便是遭遇通緝,追殺,逃亡。

  直到逃到大紀境內,被韓老選中,入相府當選死士。

  他始終相信,總有一天,他會帶著人馬,殺回秦國境內報家亡之仇!

  可是好幾年過去了,他還只是一個丙字死士,就連和相爺說句話的機會都沒有,報仇遙遙無期。

  當聽到疤臉統領喊著自己的名字,侯吉一時愣住了。

  他的雙手還浸在冷水中,菜葉子漂的到處都是。

  「我?」

  侯吉伸手指了指自己,有些不敢確定。

  「就是你,平時不是挺猴急的嗎,快點跟上來,莫掉隊。」疤臉揮手,帶著幾個關係好的下屬,率先跟在相爺的身後。

  「.....哈哈。」侯吉突然啞笑了兩聲,舔了舔嘴唇,眼睛突然一亮,「機會來了,猴急啊猴急,你的機會來了。」

  說完,侯吉往身上擦擦手上的水珠,小跑著回去取來自己的袖珍弩箭,戴在護腕上,往大部隊的方向趕忙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