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是冤案,得重申

  豹眼官差完全沒有想到,會是一個來路不明的小姑娘出來攪局。

  原本想著,激那幾個和徐彪生死之交的校尉出手,然後就有理由一起罰了。

  但是慕容沖腦子時刻清醒著,叫人攔著。

  這計劃才沒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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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彪望著台上突然出現的少女,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而後又要去拾刀。

  寧白芷又是一腳,把刀踢飛數丈。

  徐彪落空,望著寧白芷,不明白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寧白芷擰眉道:「大塊頭,先別急著死,等一會……」

  徐彪道:「我認罪了。該死。」

  寧白芷氣的雙手叉腰,皺起眉頭,「我說了,別著急死,你怎麼就聽不懂……」

  話還沒說完,就被豹眼官差打斷。

  他不知道寧白芷是誰。

  但膽敢擾亂公審現場的,無論是誰,只有死路一條。

  「來人啊,將她拿下。」

  當即,豹眼官差身後的小吏暗自抽刀,準備上前捉住寧白芷。

  寧白芷不動,因為慕容沖已經擋在了她面前。

  「慕容將軍,這是何意?」豹眼官差滿臉不悅,怒氣沖沖道。

  慕容沖沒有說話。

  只是冷冷地盯著那些動刀的小吏。

  小吏心裡咯噔一聲,又暗自將刀收回,看向豹眼官差詢問怎麼辦。

  豹眼官差有些氣急敗壞,向後伸出手。

  一把刀自然遞到他手中。

  「刀,就在這。」

  豹眼官差目光繞過慕容沖和寧白芷,看向徐彪道:「徐校尉,本官敬佩你是一條好漢,快點自戕,本官好回去復命!」

  徐彪大步走上前。

  「大塊頭,他誆你的.....」寧白芷急道。

  可徐彪聽不進去,再次握住刀,就要一刀割喉。

  寧白芷想要阻攔,卻被慕容沖攔下。

  「快點。」

  豹眼官差顯然已經有了幾分不耐煩,催促道。

  徐彪握刀的手握的愈發緊,終是慢慢抬起手臂,將刀放在脖子上。

  寧白芷能救他一次,救不了第二次。

  若再敢出手,肯定會惹上官司。

  徐彪一心求死,怨不得旁人。

  常勝軍眾將士,皆屏住呼吸,緊握拳頭注視台上,心裡無比煎熬。

  豹眼官差嘴角泛起冷笑,這個結果,在預料之中。

  徐彪一死。

  他就能回去領賞。

  一份大大的獎賞。

  有人要徐彪的命!

  此時,夕陽最後一抹餘暉落下,天色暗了下來。

  踏踏。

  踏踏。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一人一馬衝進軍營,將士們紛紛緊急避讓,從中間讓開一條路。

  「相爺,你可算來了!」

  「再晚一點,這傻大個非要尋死,我可攔不住……」

  寧白芷站在原地,見了陳朝終於趕到,心裡的一塊大石頭慢慢落地。

  馬背上,手握馬鞭的陳朝翻身下馬。

  三兩步跨上高台,面色冷冷的,直逼徐彪身前。

  「啪!」

  陳朝面色冷凝,二話不說,揚起手臂,一鞭子甩在徐彪身上。

  當即,大塊頭的衣衫被撕裂一道口子。

  徐彪巋然不動!

  「放下刀!」

  陳朝怒視,命令道。

  徐彪喉嚨蠕動,身體輕輕顫抖,是放不好不放也不好。

  「啪!」

  又是一鞭。

  這一鞭,力道奇大無比,直接見了血。

  「放!下!刀!」

  陳朝動了真怒。

  徐彪哆哆嗦嗦地慢慢放下刀,一雙虎目模糊起來,在陳朝面前低下頭,不敢去看陳朝臉色。

  陳朝搶過徐彪手中的刀,丟到遠處。

  慕容衝上前,側身對陳朝小聲說了事情經過。

  陳朝聞言,一時間眉頭冷凝起來。

  然後折身面對數萬將士,自爆身份:「吾乃大紀宰相陳朝!」

  緊接著,在場的所有人,急忙下跪:

  「見過宰相!」

  豹眼官差不得已跪下垂頭,面露猙獰神色,心中頓感不妙.....他怎麼來了?這事難了。

  陳朝擺擺手,叫眾人起來。

  瞥了一眼徐彪,恨鐵不成鋼憤憤罵了一句「憨貨」後,陳朝徑直走到豹眼官差面前,開口道:「本相這兄弟,被人做局,犯了殺頭的大罪。」

  豹眼官差拱手,賠笑道:「宰相大人,這話可說不得。」

  他指著遠處垂頭,靜立的徐彪,「方才,徐校尉可是都認罪的,沒有冤他。」

  「徐彪!」

  陳朝突然大喊了一聲徐彪的名字,離得近的豹眼官差被嚇了一激靈,不知所措。

  「方才,你認了?」

  陳朝沒看徐彪,就直接問道。

  徐彪踏步上前,跟在陳朝身後,聲音小的可憐。

  「認,認得了。」

  豹眼官差咧嘴一笑,看向陳朝:「宰相大人您看,認得了,按照軍紀,應該殺頭的。」

  這句話的深層意思是,任你陳朝是宰相,也不好當眾包庇。

  一邊說著,豹眼官差一邊用手作刀狀,抹著脖子。

  陳朝忽然冷笑一聲。

  豹眼官差心中一緊,乾咽了一口唾沫,動作一滯不知道陳朝要做什麼。

  「卷宗拿與本相看,看完再殺不遲。」

  陳朝伸手,瞪了一眼豹眼官差身後拿著卷宗的小吏。

  小吏看了豹眼官差一眼,豹眼官差抿抿嘴唇,心不甘情不願地擺擺手。

  小吏哆哆嗦嗦地上前,將卷宗遞給陳朝。

  任你陳朝有再大的本事,可如今人證物證俱在,這件事又做的滴水不漏,翻不了案的。

  為此,豹眼官差還上前道:「宰相大人,要不要下官將人證轎夫傳喚上來,再問一遍?」

  陳朝沒有答話,仔細看完卷宗後,陳朝走向台上一角的金氏父女。

  父女二人抱在一起,面露害怕神色,顫顫巍巍的。

  陳朝直接走到二人面前,冷冷地盯著二人。

  還未講話。

  父女二人噗通一聲跪下,腦袋磕在地上。

  陳朝拿著鞭子,蹲下身子,叫那金大海抬起頭:

  「本相且問你,卷宗上寫,七月二十六日,你叫你女兒下鄉收租可是真的?」

  「真,真的。」

  金大海結巴道,目光躲閃。

  「收租怎的叫女兒去收?怎的,你沒有兒子?一個姑娘下鄉收租可是不太安全啊。」

  「有,有兒子,但當時他們都有各自的事情,所以才叫秀秀去收。」

  「可是叫她亥時返回京城?」

  「是,是……是亥時,是亥時二刻在官道上遇見的賊人,還請,請宰相大人為小女做主。」

  「哈哈哈哈哈……」

  聞言,陳朝突然大笑起來。

  豹眼官差眯眼,連帶著在場眾人,都不明白陳朝到底在笑什麼。

  陳朝站起來,「謊話連篇,拉出去砍了。」

  當即就有人上前拉住金大海,亮出長刀,金大海嚇的腿都軟了,看著豹眼官差尋求幫助。

  「等一下!」

  豹眼官差上前,拱手賠笑道:「宰相大人,這不太妥當吧?」

  陳朝轉過頭,靜靜的看著豹眼官差:「有何不妥當?」

  「應當砍了人犯的,金氏是受害者。」

  「若人犯是冤的呢?」

  「不冤,方才審過的。」

  「你審的?」

  豹眼官差點頭,「下官隸屬兵部,奉命審理此案,現已結案,人犯徐彪,理應問斬!。」

  「審錯了。」陳朝道。

  此言一出,現場一片譁然,審錯了?

  豹眼官差只覺頭皮發麻,可是事情還要繼續下去,硬著頭皮道:「沒錯,人證物證俱....」

  陳朝打斷他的話,對著場下的數萬將士和軍營外圍觀的百姓,高聲道:

  「問諸位,亥時是何時辰?」

  「鑽被窩,摟著媳婦上床睡覺的時辰....」有人在台下說道,隨即引來一陣鬨笑。

  陳朝也在笑,笑罷之後道:「沒錯,亥時天色已經黑盡,是該摟著媳婦上床睡覺了....」

  「既然是這個時辰,金大海竟然說他女兒這個時辰從鄉下收租返回京城。」

  「再問,此時京城可關了城門?」

  現場,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對啊,亥時城門早已關閉,金大海怎能不知?她女兒怎會這個時辰返回京城?

  豹眼官差臉色一白,急忙道:

  「可能,可能.....記錯了,不是亥時,也可能不是回京城,天色已晚,要去尋客棧歇息一夜,在路上遇見了的....」

  「記錯了?方才本相問金大海,他可是回答的一清二楚,就連幾時幾刻在路上遇見徐彪都記得一清二楚。」陳朝不給豹眼官差再說話的機會:「本相瞧你也是一個昏官,連個小小的案子都審理不清楚....」

  「這案子是冤案,得重申!」

  台下,眾將士振臂高呼,發出歡喜的叫聲。